“为什么这些内容现在可以发布了？”
“因为我们现在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祝泉叹了口气，真理是客观的，追求真理的人却不是。贴子里的内容虽然是她之前就写好的，可直到周雅君的邀请后，她才敢把这些东西放出来。
只是没料到，那场谈话中身为制卡师协会会长的周雅君只能当一个配角。
“人类好复杂。”
祝泉神秘一笑，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可以这么说，但有时候人类也很好猜。我猜，一会儿就有人又要来找我了。”
“咚咚咚。”
第89章
“……谢谢。”
捧着水杯,坐在椅子上的大块头眼中情绪复杂，嘴唇动了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祝泉好笑地看着他,主动挑起话题, “伯母现在没事吧？”
“她已经被接到了安全的星球上定居……队长，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队长？”
像是不清楚这个承诺的分量，祝泉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想那么多，你好好训练就行了。”
“欢喜的时候应怀有感恩，铭记脚踩荆棘的昨天……”
“好了好了别念经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训练任务可是很重的。”
辩驳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肩膀上的力度柔和又不容拒绝，被退出房间的一瞬间, 加西亚下意识回头, 祝泉眼神明亮，嗓音轻快。
“别想那么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啊——晚安, 996。”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祝泉打了一个哈欠,挣扎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皮落下,陷入昏沉的梦乡。
晚上好。
一片黑暗中，两个大字在电子屏幕中闪了闪。
996调暗屏幕亮度，利用管理员权限登入论坛,看不见的内部处理器中，无数数据飞快运行、重组,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行模拟，像填色游戏一般逐渐勾勒出一张新的卡牌……
深夜，选手基地区被黯淡的星光笼罩，只有零星几栋建筑还亮着光。
“母亲。”
女孩跪坐在光屏前，脊背挺直，像是刚刚结束训练，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横放在膝头上的血色细剑。
“卡佩，你为什么会输给那个废卡师，你是不是又懈怠了？”
“祝泉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队友。让您失望了，我很抱歉。”
尽管刚刚完成了队友三倍的训练量，浑身肌肉如同撕裂般隐隐作痛，伊丽莎白微微低头，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十分感谢您的建议，从明天起，我会继续增加训练量。”
咯——吱——
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爆发，像是椅子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倒。对面似乎没开灯，光屏中的画面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女人的银色长发微微泛着光。
“让我失望？不！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伊丽莎白·卡佩，你看着我！当你拔出石中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的责任是什么！你已经是最后的卡佩了！”
虚抚剑柄的手指微微蜷缩，伊丽莎白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屏幕，声音很轻，“牺牲、忠诚、勇敢、守护，卡佩家世代以抽出石中剑为荣，我从来没有忘记。 ”
女孩抿了抿唇，“但是我想让您开心，这应该并不冲突……”
“别做多余的事！”
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卡佩，我是怎么教你的？牵挂会让人变得软弱，心怀顾忌的骑士举不起无敌的剑。”
“……如果真的想让我开心，你知道要怎么做。”
通讯被挂断，良久，伊丽莎白眨了眨眼，膝头的血色细剑化幻化成一张卡牌，悬浮在女孩眼前。
牌面绘制了层层叠叠的黑色山脉，最高的峰顶上，一柄血剑插在巨石中，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握住剑柄。
伊丽莎白伸手夹住卡牌，睫毛在银色瞳孔深处投下阴翳，一道穿着骑士铠甲的虚影出现在她身后。
“……红骑士永不后退。”
——
“呼、呼，好累。”
兰因双腿颤抖，最后十米几乎全靠毅力支撑，刚冲过终点线就歪倒在垫子上，被训练机器人架起来溜圈平复呼吸。
“轰——”
不远处，黑发少女一手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棍子，一手放着一本摊开的卡册，册页无风自动，翻到一页停下，牌面上无数火球自上坠落，烧出一片密不透风的火雨。
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缩小版的火流星雨在祝泉身后浮现，急速扩张后轰然炸向百米外的测试墙，爆炸引起的飓风猛地将女孩耳边的发丝拂到身后，数十秒后才悠悠落下。
“34021……好可怕的数字。”
测试墙缓缓蠕动，修补在爆炸中出现的缺口，一旁的显示屏浮现出一行数字，兰因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开口，眼神震撼。
这个伤害值是认真的吗？简直抵得上普通五阶卡师的全力一击了。更夸张的是，发出这一击的人不仅不到五阶，甚至看上去还留有余力！
“是吗？刚刚那一下其实还是有能量溢出了……”
祝泉不满地嘟囔了几句，法杖前端光芒再度凝聚，像是在模拟计算什么东西，完全忽略了一旁愣神的兰因。
“简直就是怪物。”
剧烈运动后肺部传来阵阵刺痛，兰因深吸一口气，只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虫子之间的差距都要大。
在训练室里，只要是一个有基本卡师知识的人，都会惊叹祝泉刚刚这一击的恐怖和不符常理。但只有他们这些天天和祝泉在同一个训练室训练的人，才能知道这一击到底有多么恐怖。
因为祝泉半个月前刚用这一招时，数值都没超过五千！半个月，寻常人可能都还没摸熟一张卡牌，但祝泉已经能利用神奇的本命卡，大幅提升卡牌的威力了。
更可怕的是——
兰因目光木然，麻木地看着祝泉在随身的本子上记了什么，手指划过卡册，翻到了新的一页。下一秒，熟悉的一幕再度发生：给卡牌注入精神力、法杖顶端亮起微光……
“嘭——”
冰雹如雨般坠落在测试墙，纷飞的冰屑扬起一片白雾。雾气散去，显示屏上的数字顿了顿，浮现出一行新的数字：“40901”。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兰因不由赞同地点点头，李修白神出鬼没地浮现在她身后，看向祝泉，眼底带着赞叹与狂热。
“在这个无聊的世界，只有她每天都能带给人惊喜。”
兰因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几步，确保走进了楚莺的闪现范围，这才扭头，诚恳地看向李修白，“不，相信自己，白哥你也可以的。在给人惊喜方面队长都比不上你。”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出现在兰因身旁，兰因只觉右肩微冷，耳边就听见了一道无论经历多激烈的训练都依旧平稳的呼吸。
只是再高冷寡言的人，视线扫过李修白今日穿搭，以及他不以不耻反以为荣的态度，眼中都不免染上几分古怪。
“确实。”
“哎，这世上不缺少美，但总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李修白叹了口气，神情幽怨，只可惜他面部神经再发达、做的表情再夸张，也无法在一团树干般的棕褐色中显现出来。
“白哥你的脸还是很美的，请不要再糟蹋它了……”
兰因抽了抽嘴角，神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我今天是森系穿搭，看不出来吗？”
李修白捋了把荧光绿色的头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染成同色的手搭在下巴上，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他好像是真的没搞懂自己的装扮有什么问题。
他竟然是认真的！
森系穿搭是指给人带来自然般的清新感觉，不是让你真的穿成一颗树！
看着顶着绿色头发，穿棕色套装，脸部涂成棕色，露出来的手涂成绿色的李修白，兰因眼角抽了抽，只觉浑身吐槽欲疯狂上涌，但因槽点太多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有人，开会。李修白，脸不洗干净就别来了。”
在李修白颇为遗憾的背景音里，兰因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自己的眼睛总算能得救了。
楚莺沉默入座，一直盘腿坐在训练室一角不知在干什么的加西亚更沉默地入座，洗完脸的李修白来的最晚，像是失去了灵魂般趴在桌子上，露出原本肤色的脸颊被桌面挤扁。
将最后的数据记录在本子上，努力忽视李修白过于闪亮的发色，祝泉摇摇头，将刚收到的消息投屏到一旁。
“大家的训练进度都在计划中，楚莺和李修白都超过了原定的速度，这方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今天这个会的目标主要是针对联赛新发布的规定，关于复赛的安排可能会有些变动。”
“针对之前比赛中出现的因为流量暴增、比赛意外等出乎赛委会工作日程的意外情况，造成的直播中断、卡顿以及弹幕异常的现象，经过赛委会的讨论，一致决定将赛程安排变动如下……”
一旁的兰因已经下意识读出了屏幕上的字，越读声音越慢，读到最后声音落到最低，还偷偷看了眼祝泉的神色。
“噗嗤。”
原本瘫在桌上cos尸体的李修白突然来劲，他没有兰因的顾忌，直接笑出了声，“这些意外不都是队长你造成的嘛，不愧是我的队长，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因为选手而修改比赛章程的。”
“咳，不传谣不信谣，联赛这么大的比赛怎么可能因为我而改规则？”
祝泉用暴力压制了李修白的抗议，神情无比正经，“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赛程变动后采取什么新战术吧。”
第90章
“昨天是队伍报名的截止日期,一共有452支队伍进入了复试。赛程安排已经出来了，一共打四场，赢者晋级,输者淘汰,一场定胜负。最后剩的19支队伍将得到决赛资格。”
“四场？数字不太对吧？”
“在初赛中队伍积分靠后的八支队伍要在复试结束之后额外进行一场加时赛。我们不用担心这个。”
回答完队友的疑问，祝泉一脸严肃地将剩下的规则念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来谈谈新的战术……算了，你们想笑就笑吧。”
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祝泉抿了抿嘴，隐忍地揉了下额头。
这事倒也不能怪他们笑点太低，谁让她是这么些年里，唯一让赛委会更改比赛章程,且更改原因十分奇葩的选手？
取消选手个人直播间，改为官方视角的解说、抽签结果全程匿名,不仅观众,就连选手比赛前都只能拿到十分简单的对手信息等等新变化，赛委会都是在十分努力地规避大量流量涌入直播间,造成直播中断的风险。
能让赛委会做到这份上, 祝泉也可以说的上是这些年联赛选手中的头一份了。
“队长，既然这样, 不如我们来让比赛变得更好玩一点？”
李修白好容易止住了笑,在祝泉探究的目光中抬起手,一道白光在他手中凝聚成银白色的面具，“赛委会只会给对面提供等级，本命卡类别等最基础的信息,只要比赛结束得够快，对手可能连被谁淘汰的都不会知道。”
“队长你知道我的本命卡和伪装有关,我最近学了一个新技能，能将伪装技能分享给队友，只要不揭下面具，再熟悉的人面对面都认不出来你是谁。”
李修白说完将面具盖在脸上，银白色面具如有生命般紧紧贴合在脸上，只露出大半个下巴。明明从头到脚一根发丝都没变，可祝泉却觉得眼前的李修白似乎变了个人般，整个人变得陌生起来。
再一回想，明明刚刚才见过李修白，可脑海里愣是想不出他具体的模样，只能回忆起泛着金属光泽的面具。
“怎么样，我的新技能是不是很有趣？”
李修白摘下面具，满脸的得意顿时洋溢了出来，祝泉见其余人没有反对，随便地点了下头，“只要你不作妖，想干什么是你的自由。”
“谢谢队长~”
“噫，”兰因缩缩脖子，即使是队友，见到李修白脸上的笑容后心里依旧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让这个李修白这个可怕的家伙起了玩心，为那个未知的敌人默哀三秒钟。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联赛复试现场！”
礼炮轰然炸响，在纷飞的彩色碎屑中，主持人装扮的女人站在擂台中间，高举双臂，两道数十米长的光翼在她背后展开，并不断上升，在到达穹顶“嘭”得炸开，化为漫天的光粒，折射着七彩光芒纷纷而下。
这无比梦幻的一幕让官方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都静止了一瞬。
【好美好美！呜呜呜呜女神息影后只有这种场合能看见女神的表演了。 】
【据说白塔图书馆至今都没能复刻出阿蕊娅的本命卡，这“幻彩舞天”真的看一场少一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现场看一次女神的舞蹈，据我走了狗屎运抽到了现场票的表弟说，这舞蹈可不仅仅是好看，据说沐浴其中精神力都能提升。 】
擂台下的候场室内，祝泉伸出手，任由一片格外大的光羽碎片融入手心，诧异地发现，除了精神力外，灵魂力量竟然都增长了一丝。
“好神奇。”
虽然只有一丝，但两世为人，自己的灵魂能量可比同龄人厚重得多，这种大型仪式竟然还能提升自己的灵魂力量，不愧是被称为“最强辅助卡师”的幻彩女神阿蕊娅。
“对啊，阿蕊娅是我最崇拜的卡师了。”
候场室与擂台间隔着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兰因此刻脸颊都快挤在上面，眼中异彩连连，同为辅助卡师，她更能明白这种超范围群体增益的恐怖之处。
一场梦幻的开场舞后，阿蕊娅成功点燃了现场的氛围，即使她开始满带笑容地念出一长串广告赞助词、介绍前排坐着的一大堆领导，直播间的人气都不减反增，瞬间和第二位拉开一个令人绝望的差距。
“阿蕊娅会参加复试开幕式的消息传开后，据说联赛的门票被炒到了天价，黑市上有人愿意拿一颗星球作为交换。”
这么夸张？祝泉眉头一跳，细想一下又觉得正常，联邦以卡师为尊，卡师又以实力为尊，能增强实力的东西，自然能受到联邦人的热捧。
她们潜力高，成长空间大，刚刚的那场舞蹈的益处更多的是补在成长潜力上。成年人就没有拔苗助长的忧虑，几乎是光羽落下的瞬间，观众席上就接连亮起了境界突破时的亮光。
对卡在境界上数年不动的人来说，阿蕊娅的舞确实价值千金。
“虽然赛委会没说，但阿蕊娅的'幻彩舞天'，确实可以看做是选手奖励的一部分。
“据说天赋越强的卡师，能在这场舞蹈中得到的就越多——比如对面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