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瞪她一眼，举起手中的酒葫芦：“这里可是芥子空间，别说放进去的是死鱼，就是放条活鱼进去，过个几百年还是活蹦乱跳的。”
伏月竖起大拇指：“了不起！张老你真是不简单，一个扫地的大爷竟然有芥子空间这种稀奇的东西。别说其他小宗门了，就是天岘宗里有芥子空间的人估计就没几个。”
张老看身份马上就要暴露，再一次扯开话题：“小子快点把鱼拿过来！”
伏月心知张老身份有异，他不主动说，自己也不再追问下去。
江寒提着处理好的古惑鱼走过来，鱼肉肌理细腻，柔嫩有光泽。
江寒臂力惊人，提着这么重的鱼一点也不费力，他直接把鱼用铁条穿好，方便伏月涂抹香料。
伏月在鱼身上涂抹各种自己准备好的酱料，甚至把珍藏的茱萸粉也拿了出来。
伏月虽然对辣没什么偏爱，不过有些美食确实少了辣味就少了灵魂。
茱萸粉是伏月在蓬莱镇上遇到的一个摆摊散修那里买到的，这位散修也是游历过不少的地方，身上带了不少香料。
其他修士对茱萸粉这种奇怪的调味料根本不感兴趣，所以他的摊子一直无人问津。
伏月没花多少灵石就买下来，还特地打听了地名准备日后亲自去一趟。她存着的茱萸粉平日里根本没拿出来过，今日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张老只觉得茱萸粉颜色怪异，味道也有些冲鼻。
看伏月忙得热火朝天，张老也不好挑毛病，决定等下少吃点，就是有些可惜，这上好的鱼肉。
古惑鱼肉质鲜嫩，不多时就烤制好了。
怕江寒与张老吃不了辣，伏月只在部分鱼肉上撒上薄薄一层茱萸粉，又珍而重之的收起剩下的。
这才招呼两人品尝。
张老犹豫着夹起一块洒满茱萸粉的鱼肉一直下不了口。
伏月干脆地往嘴里塞，古惑鱼没有小刺，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等鱼肉进入口腔的那一瞬间，简直如同置身天堂。
古惑鱼自身的油脂被烤化，肉质无比鲜嫩，香料盖住了了鱼肉的腥气，释放了鱼肉的鲜味。茱萸的辣又进一步了提升了鱼肉的美味程度，舌尖上的味蕾仿佛感受到鱼肉在跳舞。再加上古惑鱼里面蕴含的灵气，每吃一口，伏月就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愈发充盈。
“太好吃了！”伏月幸福地感叹道。
江寒就直接许多，他修长的手夹起鱼肉放入口中，脸上神色自若，凤眸中有光芒闪过。
伏月心想：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过辣椒的魔力。
张老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第91章 醍醐灌顶
他把古惑鱼放入口中的一瞬间，愣了许久，辣椒的辣味直冲鼻腔，让人想要打喷嚏。
张老连忙灌了一大口酒，冲淡口中的辣味。很快，他就停不下来了。
辣味的古惑鱼越吃越上瘾。张老发现了新大陆，吃的不亦乐乎。
惊云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口水都快要滴到地面上了。
不过鱼是张老的，如果是自己的，这么珍贵的鱼，多少修士做梦都吃不到，现在一只灵兽竟然有幸能尝到，伏月也觉得肉疼。不过伏月和惊云感情深厚，她只能帮自己的狗子争取福利。
“张老，能否让惊云也品尝一下这人间美味，这条狗没见过世面，我少吃点，给它一丢丢就可以了。”伏月讨好地笑。
张老可最清楚惊云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径直给了惊云一大块鱼肉：“享用吧。”
“汪叽！”惊云点点头，算你们识相。
惊云长长的尾巴甩来甩去，表示对鱼肉的赞美。
“张老真是大方，晚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伏月沏了一壶妙无真人给的雪峰茶叶。
张老浅酌一口。
“雪峰灵茶，产量极少。你从哪里得来的？”
伏月把与妙无真人一事简单说来，隐去了她与云飞扬的爱恨纠缠。
张老又品一口茶，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还奇怪这么珍贵的茶叶，你从何处得来。”
伏月奉承道：“说到珍贵，定是比不上古惑鱼。张老您为人阔气，能认识您这样大方的前辈，是晚辈们三生有幸！”
“还是你这个女娃娃会说话。下次老夫来给你带别的食材，让你好好见见世面。”张老摸着下巴的胡须美滋滋地吃鱼。
江寒已经辟谷，今日却是吃了不少古惑鱼，看来此鱼对了他的胃口。
吃饱喝足，圆月高高挂起。
夜深了。
张老打了个饱嗝，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这么自然，反而让伏月认为是真性情。
伏月只是愣了一下，稍微向后撤了撤身。
真正的大佬，绝不在乎这些小节。看在张老是个修真大佬的份上，她就忍了算了。
江寒却微微皱眉，他有轻微洁癖，只是这个表情一闪而过。
张老察觉到两人的反应，大笑起来。
“臭小子，你现在修行可不到家。都已经是筑基修为，还能让人看出端倪。以后走出宗门，少不得惹上麻烦。”张老摇头。
伏月偷笑：没有批评我，看来我演技不错，别人肯定看不穿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张老又看向伏月：“你就别沾沾自喜了，他比你不知好了多少倍。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在脸上了，动静这么大，生怕我看不见吗？”
伏月瘪嘴。
江寒重新切换回面无表情的状态。
“年轻真是好啊！两个少年少女傻的天真可爱。在宗门里有人护着你们，也能活得轻松自在。等你们踏出宗门，连心中所想都掩饰不了，就只能成为羔羊任人宰割了。”张老表情变得严肃许多，“要记住，你们是修士，与天争命。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最可怕的不是妖兽秘境，而是人心。”
“晚辈谨记。”江寒诚心实意地顿首。
伏月也心存感激：“多谢张老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
张老又叮嘱道：“小子，你性子太硬，这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修为够强，就用不着对别人低头。但是现在，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不管遇见的是什么人，他们修为比你低多少，你都不能掉以轻心。学会和他们打成一片，你会走的更远。”
伏月在一旁直点头。没错，原著中男主一直都是非常强的存在，从小是天之骄子，就算遭遇巨变，走上修真道路的他依然是宗门宠儿，他根本没学会过放下身段。好在他本性善良，除了性子偏执，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现在张老指出来他的问题，的确能够利于他巩固道心。原著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位大能时不时地警示男主，帮助他顺利成仙飞升。
伏月开始回忆，又觉得记忆出现了差错，因为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老人。
她惊恐地发现，除了《为仙》这本书的大致走向，很多细节的剧情她都快忘完了。
但是在脑海里呼唤了系统很久，系统也没反应。伏月不敢露出端倪，重新把思绪回到张老与江寒身上。
江寒沉默片刻，接受了张老的建议。
虽然只和张老见过几面，这个老人身上一直有股神秘的气场，但是直觉告诉江寒，张老不会害他。
现在的他确实不够强大，所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做出一些必要的改变，哪怕去伪装，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人生在世，没有人能够肆意妄为。
“伏月！到你了，给老叟认真听着！”张老敲敲伏月的头，“我说的话就这么无聊吗，竟然还敢走神！”
伏月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正在回味您说的话呢，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够晚辈受用一生了。您说的没错，江寒这个人就是天天鼻孔朝天，谁也看不起的样子。”
江寒冷冷地用眼神扫过伏月，嘲讽地勾起一抹笑。
你完了。
伏月心中咣地一响，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嘴欠！没事得罪男主干什么。
张老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我说的话，回去好好反思。你身上的问题就太多了，虽然是上品火灵根，但是之前经脉不通，修行太慢。
我上回给你打通后，修为增长的还是这么慢。问题出在你的心性上。不管你走上修真道路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修士，就好好修炼，不要浪费资质。
你知道多少人忍受多少煎熬去洗经伐髓就是为了上品灵根资质，而你轻松地拥有了别人究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竟然不知道珍惜。”张老说到这里摇摇头。
伏月心神一震，是啊，从前她怎么没有想到过呢？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穿到书中的路人，比起主角无足轻重。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没有代入感，她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第92章 姐妹还是男神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穿到书中的路人，比起主角无足轻重。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没有代入感，她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伏月一直如同一个游离在外的灵魂一样，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悲欢。
但是她在这里，有了一群可爱的朋友，孤独的灵魂已经有了陪伴。
这样的她，为什么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认真的修炼呢？
她现在用的身体是伏月牙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目睹了伏家村被屠村的血案。
当时自己想要为伏家村报仇，更多的是受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影响，也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培养出的正义感作祟。
如今，也是时候好好斟酌一下自己对于修真的态度了。
她本来是一个不喜欢争抢的人，平日里有十分的实力，最多发挥五六分。她不想过于投入到这个世界，以后离开后免不了伤心。
自从鹿宪洲回来后，伏月就一直对妙无真人和云飞扬的爱恨纠葛难以忘怀，别人的遗憾，作为旁观者，也能感受到这份苦涩。
这是与看书截然不同的感受，她不仅是个读者，而是真真切切地结识了他们，更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这里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纸片上的平面世界。
短短几瞬，伏月错愕地想了许多。
张老看她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你是个有悟性的孩子，不要浪费了自己的资质。从今以后，好好修炼。丹修一道你有天分，修剑同样也不差。不要虚度光阴，筑基修士百年寿命看似很长，实则也不过须臾之间。”
伏月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老摆手：“别把我抬得这么高，我只是顺嘴一说。以后怎么样全靠你们自己的造化。”
伏月又给他倒上一杯茶：“晚辈敬您！”
张老接过来一饮而尽，又从自己的酒葫芦里摸出两个个一模一样的酒葫芦。
莫非……张老兼职批发酒葫芦？
当然，这话伏月也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心中吐槽。
“你们拿着，里面是我自己酿的灵酒，年份不长，喝了以后能恢复一点灵力。省着点喝！”张老把酒葫芦分别甩给伏月与江寒。
说罢，他就甩甩袖子走了。
伏月拦都没拦住。
……
等张老走后，伏月和江寒面面相觑。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江寒挥挥手，满桌狼藉就消失一空。
伏月暗道，张老的话确实有用，江寒这不就变的有绅士风度起来，与最开始的毒舌判若两人。
“不用了，多谢江师兄好意，没多远的路，我很快就回去了。”伏月觉得麻烦，叫起打盹的惊云，转身走出院门。
江寒仿佛没听见一样，追上伏月，和伏月并排走出去。
路程不长，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扯得很长，旁边还有一条狗。
一路无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今夜张老的话也对两人内心产生冲击。
就算不说话，他们之间的氛围也很融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伏月莫名喜欢起这种氛围，不用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惜身边的是男主江寒，而不是路人江寒。
他注定成仙，而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
快到伏月的院子时，伏月停下来：“江师兄就送到这里吧。夜深了，改日再请你来拜访。”
江寒点头，凤眸在月色下更为幽深。
张老讲完大道理后，伏月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变化，之前一口一个江寒，现在就换成了江师兄。
他想问个究竟，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
伏月与江寒道别后，准备好好整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顺便调整一下心态。
惊云冲江寒摇摇尾巴，跟着伏月走进院子，直奔自己的小窝。
伏月刚进卧房，还没来得及点灯，一个人影突然从眼前冒出来。
“啊！”伏月吓了一跳。
长发人影手指掐诀，点亮灯火。
“你终于回来了。”吴千凝凑在伏月身上闻了闻，“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偷吃烤鸡。”
伏月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千凝，你刚才那个样子太吓人了。我还以为是贞子呢。”
“贞子是什么？”吴千凝好奇地问。
伏月挠挠头：“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女鬼。”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吴千凝蹲下去揉惊云的头。
伏月打了个马虎眼敷衍过去：“你今天这么没有义气，为什么让我跟江寒去打扫院子？”
“那可是江寒哎，他提出的请求，怎么能够拒绝呢？”吴千凝一秒变成星星眼。
“你没发烧吧？”伏月用手放在吴千凝额头上，“江寒给你们下药了？”
吴千凝拍开伏月的手。
“哼，赶紧老实交代，你和江寒独处的时候都干什么了？”
“我的大小姐，都说了是打扫院子。没看我这灰头土脸的吗？”伏月还掏出来鸡毛掸子，在吴千凝面前晃晃。
吴千凝嫌弃地往后退：“脏死了，赶紧把它收起来。”
“你晚上怎么不回来吃饭？我都准备让食堂给你开小灶来着。”吴千凝用纤纤玉指捏着鼻子，仿佛空气中有许多灰尘，“你身上还一股子烤肉味儿。”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当时我就已经准备往食堂走，谁知道江寒突发奇想要吃烤肉。我又打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给他烤肉。”伏月把脏水都泼到江寒身上，一点也不提五块中品灵石的事。
惊云听着伏月在这里颠倒是非，懒洋洋地翻个身，吸引了吴千凝的注意力。
“食堂的味道又不行，江寒怎么能吃食堂呢。下一次你提前准备好，一定要让江寒吃上最好的食物。”吴千凝叮嘱道。
伏月震惊：“千凝，你疯了吧？！我忙活了这么久，你不说关心关心我，竟然担心江寒没吃好东西。他哪里好，你这么关心他，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姐妹了！”伏月如同吃醋一般，不依不挠地要问出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