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秦辉行事一直都是财大气粗的，也很少和林回星讨价还价，这会儿听到他说没有这么多黄金支付货款，他也有些意外。
林回星沉思了片刻，确实不想错过秦辉这么一个脾气好，值得信任，又没什么坏心眼的大金主。
“就我们的这个交情，这些绣品我也能在价格上稍退一步，不如秦公你直接开个价，但凡是我这边能稍微赚一点，我都能接受。”
秦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以前和其他人合作的时候，那是在谈判桌上怎么讨价还价都不会觉得心虚的，这会儿在林回星面前，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秦辉心里没底，只能试探性地先还了一个价格：“一百五十两黄金如何？”
这是秦辉再三斟酌后所决定的价格，就府中的存金量来说，他最高也就只能给出这个价格了。
就这个价格，剩下的布匹和香露这些，还得他去找自家夫人支一些对方的嫁妆银子。
不过饶是这单生意会掏空秦辉手里所有的金子，他也不想放弃的。
毕竟这些十字绣的价格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秦辉把这些十字绣买下后让商号运到平都去，随随便便一倒手，他这会儿花掉的这些金子，轻而易举就能翻倍赚回来。
秦辉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回星刚才开价两百两银子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
这可是足足二十斤黄金，这些十字绣他买来也就一百多块钱一副，找村里的女眷绣制工钱是三两银子，装裱费也就一千多块钱，他这一倒手，得到的利益那是成千上万倍的。
就是按照秦辉提出来的价格，林回星也是赚大发了。
不过这种事情林回星也不能答应得太爽快，他一脸为难地和秦辉来回推拉了几番后，他才佯装勉强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这要是换做别人，我肯定是不会给他降价的，毕竟我这东西确实好，不过既然秦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吧。”
让步的同时，林回星不忘试探性趁机敲下以后的合作：“我手里还有不少的绣品，秦公要是觉得这些绣品好的话，我回去就让人抓紧赶工，争取年底再给你送一批绣品过来。”
现在林回星手里已经有了二十来副上梁沟女眷们绣好交上来的成品的，不过那些绣品还没装裱过，林回星准备留到年底，等村里的婶子们把她们做的第二幅绣品交上来后，他再一起送去装裱，绣品的数量多一些，说不定装裱店的老板还能再给他少点价。
秦辉也是个人精，谈成一笔生意后，他脑子里的算盘就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这一批绣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下一批绣品的价格，我可不能给林郎君你保证还能是这次的价格。”
林回星也知道秦辉的考虑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绣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数量越少越之前。
现在十字绣在永国确实还是个稀奇东西，所以它也当得起现在的这个价格。
但要是等到村里的婶子们做好的绣活多了，几百幅绣品都出现在永国后，那这绣品的价格必然就卖不上现在的高价了。
对此林回星倒也接受良好：“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下次的价格我们就到时候再商量，就我和秦公你的这个关系，只要你给的价格不是低得太过分，我肯定是不会越过你去和其他人接触的。”
都是成年人了，林回星嘴里说的是不会，但是这种事情见仁见智，落在秦辉耳朵里，这话就变成了永国的商户这么多，能够一下子拿出大把黄金的也不止他一个，他要是压价太狠，林回星可以扭头把那些绣品卖给其他人。
秦辉十分看重和林回星交易关系，他也不是那种死抠门的性子，只要这一批绣品卖得好，那下一批绣品的价格他也不会压得太低。
都是体面人，不管此时两人心里如何嘀咕，这单生意总归是谈成了。
十字绣和布匹香水这些货物，总价不多不少正好七千千两黄金。
秦辉原本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觉得家里现在的黄金应该差不多够花，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林回星这次竟然大手笔的送了一百瓶香露并几十匹布料过来。
这可都是顶顶好的东西，要说手里的金子不凑手，少买一点香露和布匹吧。
看着那只看着就觉得琉璃瓶泛着流光的香露，和那颜色更加丰富，只看着就有光华在布料表面流动的浮光纱，这拒绝的话秦辉就说不出口了。
秦辉在心里哀叹，这下子是把自家夫人私房钱里的黄金都加上也凑不够数了。
秦辉心中叫苦，面上却不显，他沉着冷静地开口招呼道：“林郎君你赶了这么久的路，想来也乏了，不如在府中休息一晚上，我现在就让人去清点货款，明天一早再离开？”
可不是秦辉小气只愿意让林回星留宿一晚，实在是他这个人有些难讨好，上次他留对方在府中多住几天，都被他以急着回家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给推拒掉了。
在秦辉心里，林回星就是一个大忙人，轻易是不会在外面久待的。
后面一段时间林回星确实没有其他事情要忙活，想着自己刚和秦辉做了这么大一单生意，货款都没有拿到，这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这样林回星再一次在秦府的客院里住了下来。
秦辉把林回星领到客院里后，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从客院出来后，秦辉连忙对身旁的秦富交代道：“找两个手脚利落的人来，我们带两幅绣品去郡守府走一趟。”
手里的黄金不够，秦辉的主意也是打到了自己那个不缺黄金花的妹夫身上了。
对着整整二十六副绣品，秦辉是看哪一副都喜欢，哪一副都割舍不了。
最后还是想要抓紧回拢资金的想法让秦辉重新找回了理智，他胡乱地点了一幅迎客松，一幅老叟独钓图后，就让府中的小厮小心抬着出了门。
第152章
临出门之前, 秦辉不忘叮嘱道：“秦富，你找人把女郎要的布料和香露也带上，给夫人和小姐留下两成, 剩下的都给我装了送到郡守府去。”
不是秦辉不想顺手把香露和布料给带上, 实在是林回星这个人打包货物的时候太粗糙，除了香露是用木箱装着的, 那些价值二十两黄金一匹的布料, 直接就用麻布一裹，随手塞到箩筐里送过来了。
这样昂贵的布料，秦辉总不能就这样好不讲究地就送去给她妹子吧。
这种价比黄金的好东西，那不得用上好的锦盒仔仔细细地装了，美美地送到郡守府去。
自从女儿晋升消息传出来后，秦盈是半点空闲都没有。
周家的女郎成为了昭仪还怀上了龙胎, 龙椅上那位正值当年，大婚也没几年, 膝下就两位公主, 一位皇子。
基于周昭仪这一胎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 都是永国顶顶珍贵的人物, 原本周珩封地在青山郡，就算是远离平都的政治中心的。
虽然秦盈在青山郡是最尊贵的, 但是要是放在平都, 那还真算不上是多了不起的人物。
是以青山郡内那些在平都有依靠的贵妇人, 平常还要和秦盈别一别苗头。
今非昔比，秦盈如今的说的话，那可比以前要有分量多了
虽然秦盈只有两子一女, 小儿子更是只有八岁，但是周珩的后院美人众多, 除了自己嫡亲的儿女之外，她作为当家祖母，还得负责底下七八个庶子庶女的婚姻大事。
趁着自家最风光的时候，今日秦盈办了一场诗会，为家里排行四五的庶子寻摸合适的亲事。
青山郡内但凡有适龄未婚的官吏，家里的夫人都收到了秦盈的邀请。
正好今日周珩正得闲，秦辉带着十字绣到郡守府的时候，周珩正在书房里欣赏他之前从秦辉那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花瓶。
摆在书房的这一对花瓶是周珩最喜欢的，平常但凡是没事，他就会待在书房里面，赏玩这一对花瓶，要是府中有客人来，他更是要把这对花瓶拿出去好好显摆一番。
听下人来禀报，说自家那个大舅子过来了，周珩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期待。
也不知道自家那个大舅子是搭上了哪尊神，这大半年里可真没往外倒腾好东西。
上次的花瓶和碗碟就不用说了，就连女儿家喜欢的那些东西，他拿出来的东西也是市面上没有的好东西，惹得他那宫中的女儿都整日惦记着，前些天又托平都的家仆送来了家书。
说是家书，其实周昭仪也就只在书信的开头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剩下的通篇都是催促，让他们催一催她舅舅，赶紧把东西给她送去。
别的东西都不急，那香露是顶顶急切的，就她做人情送出去的那几位主，自打她晋升后，大多数都已经不太用看她们的脸色了。
唯有一位，就是皇后元氏，中宫之主，不说她本来就是皇后派系的，就是她不靠对方庇护，对方的香露用完了，直接问到她了，她也得想尽办法把香露弄来献上去啊、
她就一个小昭仪，虽然在后宫也算是能排上号了，但到底是比不过皇后，对方大全在握，母家更是用过唯一的异性王，先王实封，手握永国四成兵权的显赫世家。
周珩就靠着这个女儿光耀门楣，就算秦辉今天不来，他也要抽空去问一问这件事情的。
这会儿听说秦辉来了，周珩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送香露来了。
然而等看清楚跟在秦辉身后的小厮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周珩的脑子里已经完全不知道香露思什么了。
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绣品，周珩简直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这、这是……”
秦辉一脸得意道：“这是我最近刚得的好东西，海外的绣品，难得的稀罕货，这样一幅绣品挂在墙上，那岂不是整个宅子都蓬荜生辉了。”
夸赞绣品的时候，秦辉还不忘表忠心:“可别说我有好事没想到你，这东西刚到手，我就从中挑了两幅给你送过来了。”
周珩也是个脑袋灵活的，闻言立刻挑了挑眉：“挑了两幅，所以你手里一共有多少副？”
秦辉闻言脸色僵了僵，本来他是想往少了说得，但是周珩官至郡守，平都也有不少仆从，回头他要把这些绣品运到平都去买，卖出了多少副绣品根本就瞒不住人。
秦辉讪笑着抬手摸了摸鼻子：“数量倒是不少，有二十来副，不过这东西价格贵，为了拿下这些绣品和我贵人娘娘要的那些香露和布料，我可是掏空了家底，这次足足有六十瓶香露，三十匹布料，都够娘娘做上几十套新衣裙了。”
女儿点名要的东西得到了充足的满足，周珩心里也很满意，不过他扯了扯嘴角，皮笑面不笑地开口问：“二十几幅绣品，你就只送两幅过来，怎么着，是觉得我出不起银子？”
周珩心里很是不满，之前他从秦辉手里买花瓶，买碗碟，哪次不是足额足量了支付了银钱。
周珩和秦盈感情好，他也愿意对秦辉态度好一点，不为别的，就只为了让夫人开心。
秦辉简直是满头大汗了，他虽然是周珩的大舅子，但是对方是侯爷，他就是一商贾，一直以来就只有仰人鼻息的份。
这会儿周珩一冷下脸来，秦辉心里也只打鼓，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哪能呢，这不是不知道侯爷能不能看得上这些东西吗，就先拿了两幅来让你先过一过眼，您要是能够看得上，就是你要把那二十件绣品全部买下来也行啊。”
秦辉说得诚恳，周珩就算心里不信，也不好再揪着不放，毕竟对方提自己办事，不管是给钱还是给物，都没有含糊过。
周珩缓了脸色后摆手道：“得了吧，再挑五副好的送过来就是了，二十几幅都买了，我还没有地方挂呢。”
秦辉忙不迭点头：“行，这绣品都是好的，就是有的颜色鲜艳一些，有的颜色要雅致一些，每个人的偏好都不一样。”
周珩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就三幅雅致的，两幅鲜艳一点的吧，颜色鲜艳的我要挂在卧房。”
这么好的绣品，周珩一个人自然是用不了七副的，卧房，书房，花厅挂上三幅后，剩下的四副他也都已经有了安排。
两个嫡子、还有最得他喜爱的小妾那里在一人送上一副，剩下的那一副就先留着不动了。
这样的好东西，不管是放在库房里落灰，还是拿出去送人，都是极为有价值的存在。
选定绣品后，周珩自然要问秦辉价钱：“这绣品卖价几何。”
一下子买了太多的绣品，周珩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自己开价了。
这一下子秦辉可犯难了，这些绣品他以后都要拿出去买的，总不能卖给外面的人和卖给周珩的一个价。
思来想去后，秦辉报了一个翻倍的价格：“三百两黄金一副，卖家只要金子。”
虽然等到之后绣品的数量多了，这价格怎么都要回落一些，但是出于商人的敏锐，秦辉觉得这种品质和式样的大件绣品，就算是价格再便宜一些，也能卖个两百两黄金。
这眼下的第一批，除了周珩这里，剩下的那些，少了四百两黄金他根本就不舍得往外卖。
没听林回星说吗，下一批绣品得等到半年以后了，到时候第一批买到绣品的该炫耀的也炫耀得差不多了，就算后面的绣品价格再便宜一些，他们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秦辉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适时地卖惨道：“之前的花瓶也是对方的货物，他做生意一贯是只要黄金，我手里的黄金已经花得一两都不剩了。”
周珩一脸纳闷：“只收黄金，不收白银？还有这样做生意的商人？”
秦辉耐着性子解释：“可能是对方行路不易，黄金更好携带，我也不愿意将就，但是侯爷也看到了，对方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我们要不买的话，这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去了，想花黄金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看着眼前的绣品，又想到自己的宝贝花瓶，周珩想不赞同秦辉的话都不行：“行，我也给你黄金，你直接去找盈娘支钱，顺便再让她把香露和布料的钱也支给你。”
秦辉点头称是，见周珩现在满心满眼地都是眼前的绣品，秦辉也没多打扰，从花厅离开后直接让郡守府的小厮带着他去了秦盈居住的主院。
秦盈也看过女儿捎来的家信，这会儿看到秦辉，当即迎了出来：“可是要的东西有消息了。”
秦盈是真的替女儿心急，这宫里的美人是一茬一茬的再添，自家女儿外貌虽然顶尖，但也没到艳冠群芳的存在，之前靠着香露和那些布匹让她入了陛下的亲眼，那就得竭力维持住，可不能短缺了去。
作为一个古代的女人，对于秦盈来说，儿女的事情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自从女儿进宫后，她对女儿的上心程度直接就越过了两个儿子。
秦辉笑着点头：“有了，我已经买下来了，六十瓶香露，三十匹布料，口脂面脂这些倒是不多，不过宫中有专门研究这些的内侍，想来少点口脂也影响不了我外甥女的事情，等会儿秦富装好就给你送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