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舔了舔因为紧张有些干涩的唇，现在好像真的需要补点水，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后，纪知岁才又将自己的门打开了条缝隙，确定院子里已经没人后，才敢从房间里出来。
借着月色摸黑进入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解渴。
冷水入肚，纪知岁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很多，想到这一晚上自己那些愚蠢的行为，简直无法直视……
她决定将今天晚上的反常都归纳为脑子坏掉了，而她现在的脑子很清醒，才不会因为裴忆安情绪再有什么波动。
只是在看到裴忆安的身影路过时，她唰一下又蹲下了身，现在暂时还不想面对他。
裴忆安自然也发觉了岁娘的不对劲，她似乎在刻意的躲避着自己。
是因为今天晚上自己的动作太过火了？还是说岁娘终于有了害羞情绪？
如果是后者的话，裴忆安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至少自己的行为能够让岁娘有反应，不再是一窍不通的模样。
他很识趣的并没有上前继续打扰，让岁娘自己消化这些情绪，要是自己继续凑上去，说不定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回到原点。
岁娘心大，可面对感情一窍不通就算了，可她要是真的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本探着的头便会马上缩回去，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做并没有发觉某人那些躲避的动作。
看到裴忆安并没有发现自己，纪知岁急匆匆的站起身，回到了房间中躺上床上，数着羊闭眼睡觉。
自己可不是心虚！
郭掌柜大半夜左等右等，在房间里踱步，可眼看天空都要破晓，杜u依旧还没有回来同自己汇报，他的心下瞬间有了不妙的预感，难道说那件事情失败了？
郭掌柜眼中闪过精光，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绝对不能够同这件事情牵扯上关系！
第126章 出事
想摆脱关系也不难，郭掌柜很庆幸，杜u还有把柄在他的手上，他不怕对方会不听话。
只要他威逼利诱一番，就能够将过错全部推到杜u的身上，那样事情就和自己没有关系。
当务之急，还是要让人看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好准备好应对的策略，万一前面那些是自己多想了呢，他内心还有一点希冀，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要是真的成功了，那这回他都用不着诬陷，百味食肆的名声都会彻底臭掉。
手下的人办事也快，很快就将打听到的消息传了回来。
昨天晚上有人勾结，想对百味食肆下毒，这下毒的人已经被县衙衙役收押了起来。
即便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可真的知道这失败的消息，郭掌柜心下满心失望，眉眼间都是躁意。
又失败了！
这百味食肆到底有什么好运气，他一次次的找麻烦都以失败告终！
“你去派几个人去杜u家，将他娘好生看管，顺带去县衙递送消息，这期间不要让人发觉，告诉杜u，我会好好照顾他娘。”事已至此，郭掌柜只能实行想到的应对之法。
在牢里的杜u毫不意外听到了这些，虽然有些悲凉，可这结果他并不是没预料过，自己出事不要紧，只要他娘安然无恙就好。
“我晓得了，告诉主子可以放心。”从昨晚被发现拆穿开始，杜u就没想到将郭掌柜供出去。
他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即便是按照命令做事，可那些事情都有他的手笔，真的细究下来，自己的待遇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与其再拖郭掌柜下手，倒不如让自己全权承担这罪名，至少郭掌柜看到自己护主的份上，对他娘不会那么苛刻，还会善待他娘。
周衙役一大早便来到了百味食肆，他有些歉意看向裴忆安和纪知岁。
“裴掌柜，纪小娘子，那黑衣人虽然全部招了，可他也只是拿银子办事的、，根本不知道幕后凶手，至于那杜u嘴巴更是严实，瞧不出一点消息，这家伙甚至还要将过错全部都推到自己身上。而且，黄主簿那边都在给我压力，裴掌柜，你让我将这些消息散播出去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知道这件事情和玉膳阁的郭掌柜有关，可没有证据，只抓到了杜u，他们依旧不能对待玉膳阁怎么样。
在他审问杜u时候，黄主簿也过来了，说什么既然抓到了凶手就应该定罪，眼下之际还是乱葬岗死尸案更加重要。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可周衙役就是不甘心，他可答应了百味食肆，要将这背后的老鼠抓出去的，这杜u一看也是听命行事。
虽然他们两个人所属职能不同，可主簿到底比他大一级。
周衙役没法子，只能够将人放入了牢里后将又将黄主簿敷衍了过去。
他实在不懂裴忆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只能够来找他们商量。
“黄主簿？”裴忆安听到后挑眉，他掀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了，在之前帮助吴掌柜抓老鼠的时候，他就听到过一次。
那时候的张家绣坊能够无所忌惮，背后似乎就有这个黄主簿撑腰，这样想来，这位主簿恐怕没少牵线搭桥，现在郭掌柜的事情他也要过来横插一脚。
“对呀，黄主簿以前是衙役，现在县太爷让他协助我一起处理乱葬岗那边的案子。”
裴忆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宽慰道：“这件事情很快就有结果的，就是不知道周衙役能不能让我和杜u见一面？”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周衙役带着裴忆安就来到了关押的牢房里。
杜u是单独被关押在一个小监子的，因着杜u的落网，周衙役还将之前在百味食肆门口闹事的三人都招了过来，三人纷纷指认杜u。
杜u的罪名被扣上自是板上钉钉的，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这些，整个人垂着头，缩缩在角落并不说话。
听到动静后缓缓抬头，对上了裴忆安的事项后，又马上移开目光。
“听周衙役说那些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
“是我。”杜u全盘接受，反正他绝对不会牵扯到郭掌柜之上。
“杜公子还真是好风骨，想必是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
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试探，杜u安安静静，就连一个眼神也不给，摆明一副才不上当的模样，嘴巴确实挺硬的。
裴忆安也不着急，只怕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并没有戳在人的痛点上，“听闻杜公子的娘患有肺痨，天天卧病在床，好多年的不见好？”
这番话终于在面前的男人有了反应，他抬眼看向了裴忆安，眼中面上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情绪，手掌垂在一侧紧紧握着。
“早知道杜公子有如此问题，倒不如来求助我。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告知你，我们一家人是京城人士，我祖父也曾有过肺痨，京城大夫治疗以后，祖父身体就康健了不少。我有天赋，又也从京城大夫里学到了不少药理知识，治疗肺痨也算有一手。”
这番话裴忆还真的没有作假，只不过这京城大夫是宫中多年的老御医。
要说杜u一开始被吸引了，可听到这番话，却是不相信的，这男人绝对在骗自己，急速想从自己身上套话。
“杜公子不相信我也没事，就是不知道你娘还能熬到什么时候，要是想清楚了，你可以告知周衙役一番。”
说完后，裴忆安转身离开，好似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
也就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让杜u心中打鼓还是回味裴忆安的话，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娘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不！
不可能的，自己现在在牢里，郭掌柜为了稳住自己，绝对不会也不敢做出什么来，他还要找神医来为娘看病。
还没等杜u这样宽慰自己，有个男人就急匆匆跑了进来，“杜大哥，不好了，你娘出事了！”
第127章 背叛
来人是虎子，自己一同长大的邻居，他娘死得早，娘在照顾自己时也会随便照顾虎子。
两人虽不是亲兄弟却甚是亲兄弟。
自己为郭掌柜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只有虎子知道，现在他急色匆匆，难不成真是娘出了什么意外？
“我娘怎么了，虎子，你别急，慢慢说！”杜u一改无所谓的态度，变得焦急起来。
“伯母她……她的状态很不好，那个从惠州来的神医其实是骗子，伯母现在就念叨着你你呢！还有杜哥，她家附近怎么多了那么多陌生人盯着你家的，是不是那位做的？”
“骗子，怎么会？”杜u喃喃自语，那神医怎么可能会是骗子呢！
“就是骗人，被一个男人插穿了，那神医连伯母病情都看不出来。”虎子说到这些时候，义愤填膺。
而后虎子又庆幸道：“还好被人插穿了，不然那骗子指不定什么折腾伯母。”
虎子的话让杜u一下联想到了前面的裴忆安，他目光迫切看向虎子想要证明什么：“虎子，你说的那男人是不是一身黑衣，脸格外好看？
“对呀，杜哥，你认识？”虎子有些疑惑。
杜u摇着头，可心里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好像真的知道不少东西，那自己应该退让吗？
裴忆安确实派人调查过杜u，也将这人的大概摸了个清楚，可今天碰上神医，还真是意外。
因着自身体内的毒，裴忆安一直在意着神医的消息，可这人一直都没有出现，他们都已经在祁州县定居好几个月，依旧没有一点线索，他甚至都打算去附近的县城打听看看的。
便知晓了有位神医从惠州城来到了祁州县，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见到这所谓的神医后，心下便有了定数，这就是个冒牌货，甚至连半吊子都不是。
要是真任由他胡来，那事情就只会更加严重，就这样误打误撞，先和杜u母亲打了照面。
“那虎子，我娘的情况怎么样？”
话落到的就只有沉默，这也让杜u知道事情严重性。
他无力又重重的捶了一下木门，似乎这样才能够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伯母现在不太好，今天要不是有个男人及时出现和阻拦，后面只怕……杜哥，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呀？”
严重的时候，杜哥顶多身上带伤，根本就没有像这次这般，直接被抓起来关在这衙门里，这以后，杜哥真的能够出来吗？
“虎子，我这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了，我娘那边麻烦你多照料和隐瞒，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这么年，他为郭掌柜卖命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事，自然得到了不少好处。
“我们这一家人的说什么两家话！”虎子应承下来后，并没有在牢房里久待太久，便急匆匆离开了。
杜u虽然动摇，可他的天平还在郭掌柜那边，想得到一点和他的消息。
可郭掌柜那边派人过来，说什么他娘很好，被人伺候着，根本没有半点事情，那神医也很给力，将杜大娘身上的伤治疗得差不多了。
要是没有得到虎子的消息，这番好话杜u说不定还真就信了，可前脚虎子告知自己他娘情况不好，那神医也只是江湖骗子。
两者相差甚远，他会给出的反应也相差甚远。
郭掌柜那边靠得住吗？他真的能够信相信吗？
这也是杜u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毕竟他们家就只有他和他老娘，要是他一直被关在县衙里，那他娘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度过呢？
事情够隐瞒的事情，可又能够隐瞒多久呢？他娘不傻，能猜的出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两条道路，还犹豫不定，一时间他还真的做不了什么决定。
只是杜u做不了什么决定，有人帮他做决定。
裴忆安知道自己下的这剂药还不够猛，可让人产生怀疑就好，怀疑就会产生裂缝，那么干什么也情有可原。
郭掌柜这边买通了主簿，希望能够得到杜u已经签字画押认罪的消息，这样对一切的事情都怪不到自己身上。
见手下着急忙慌进来，他急忙问道：“怎么样？杜宣认罪名了吗？”
手下人摇摇头，“黄主簿说杜u那边一直都还没有签字画押，好像并不怎么信任我们。”
“怎么会？他连他娘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郭掌柜知道杜u最是关心他娘的安危，怎么可能会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他都用上威胁这套，他竟然还不马上认罪。
手下颤颤巍巍问道：“掌柜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杜u已经背叛了我们？”
黄主簿在上面施压，衙役那边肯定不能阻止些什么，主要问题还出现在杜u身上。
手下提醒，郭掌柜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杜u一定会认下所有罪名，牢狱之灾在可少不了。
要是杜u真的背叛了自己怎么办？这么多年，他手下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杜u没少干也知道不少，可以说得上是最大的知情人。
他的眼眸中闪过寒光，既然杜u不愿意承担这所有的一切，看来这人也留不得。
郭掌柜低声在手下耳边低语，手下虽然有些愕然可马上又恢复了神色。
面对叛徒，确实没什么心慈手软的必要。
是夜，杜u透过小窗口，看着天空中那半轮月色，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以后的人生，就和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般，再也没有指望了吧。
就是自己不在身边，他娘应该怎么办呢！
正在杜u伤感之际，有人敲了敲地板，他抬头，看到一个陌生面孔来给自己送饭，这人自己并没有见过，或许又是哪个她不知道的老衙役吧！这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见那人随意将东西丢在一边，他有些厌恶的开口道：“过来吃饭了！”
杜u心情不好自然也没什么胃口，只是任由那盘饭摆在那边。
见到这人没有要吃的欲望后，送饭的衙役有些着急了：“愣着做什么，快点把饭解决了，难不成还要老子来伺候你？”
第128章 合作
杜u更加感觉古怪，这衙役似乎很在意自己吃不吃饭？
可为什么，昨天自己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难道是因为这饭菜里面有什么东西，需要他看着自己吃下去？
他脑子一转，迷迷糊糊有了猜想，心下却不敢确认……
他慢悠悠走到前面，接过了衙役替送过来的饭菜，窝窝和素菜，看起来和往常那些没什么特别。
可门外衙役的目光着实火热，要说前面只有一半的确定，那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饭菜只怕是被加了东西。
至于这幕后之人，他当然知道是谁，是自己卖命多年的主子，郭掌柜。
自从进入牢狱后，杜u半点没有透露过掌柜的消息，他都巴不得认罪，将所有的罪名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可他这般尽心尽力，得到的是什么呢？
郭掌柜不信任自己，想置他于死地，隐瞒他娘的表情，还严加看管……
是呀！跟在郭掌柜身边，对方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又怎么值得他信任和托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