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泠轻雨就不客气了，懒洋洋地搂着他的脖子，“我重不重？”
叶肆答：“不重。”
“你以前说我虽叫泠轻雨，却不轻。”
“……”遽然被翻旧账，叶肆不淡定地眨眨眼睛，“那时是故意打趣你，其实你很轻，你可以再吃胖些。”
泠轻雨好笑道：“我才不要变成大胖妞。”
叶肆并不介意她的胖瘦，“无论你多重，我都抱得起。”
许是真的累了，又许是怀抱太舒服，路上泠轻雨迷迷糊糊睡着了。
回到客栈，叶肆把泠轻雨小心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没有去休息，而是久久坐在床边，对着睡梦中的人儿喃喃自语。
“泠轻雨，别再离开我。”
“你不在的日子，我从未如此难受。”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直到他遇见泠轻雨。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涉足男女之情，永远不会懂得感情，直到他曾失去过泠轻雨。
凝着面前失而复得的女孩……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只要能守护她的笑容，他什么都愿意。
“我知道你曾讨厌我，恨我，并不情愿嫁给我，也经常因我烦忧，但是……”
“泠轻雨，我喜欢你。”
静谧的深夜里，月华无声流淌，从窗外透入朦朦胧胧的光，温柔了一室。
等到这一句，泠轻雨躁动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蓦然睁开了眼，好似生怕某人会反悔，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听到了！”
不料泠轻雨竟醒着，叶肆错愕不堪：“！！！”
心底的悄悄话袒露在明面上，他顿时慌张失措，脑袋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若非光线不足，就能看到那张莹白的脸全烧成了绯色，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泠轻雨同样心脏狂跳，“叶肆，虽然我们已经成亲了，但是出于交易才成的亲。从现在起，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叶肆紧张蹙眉，反握住泠轻雨的手，“你要与我和离！”
怎么就听出了这个意思，泠轻雨笑着安抚：“别急，我没有要和离。”
“那你要如何开始？”叶肆神色焦灼。
泠轻雨解释：“从恋爱到成亲，我们中间跳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过程，我想把它补回来。简而言之，就是――”
“我想和你好好谈个恋爱，你同不同意？”
叶肆的心底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经年的黑暗与阴霾刹那间被驱散殆尽，明亮得不真切，恍如做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因太过喜出望外，许久他才渐渐反应过来，笨拙地点着头，“……嗯！”
泠轻雨笑着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在叶肆的唇上轻轻啄了啄。
叶肆抖着长睫，双眸盈满了巨大的欢喜与不可置信，“这是你第一次亲我。”
“其实不是第一次。”泠轻雨小声地说：“初吻是当初在摩石塔，你溺水昏迷，我给你渡气那时。”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是第三次了。”
泠轻雨又亲了一下，随即飞快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羞得像红苹果的脸。
“今晚你睡榻子，晚安。”
第108章 轻轻
翌日清晨。
天亮没多久，泠轻雨就睁开了眼睛。
她瞟向房间，发现叶肆比她醒得还早，已经换了衣裳和发带，正站在窗边，逆着光吹风，安静唯美得好似一幅画。
见叶肆望了过来，泠轻雨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招了招，语气甜甜，“早安。”
“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叶肆眉眼带笑，一向清冷的嗓音染满了温柔。
“不睡了。”泠轻雨摇头。
她的心情到现在仍然很激动，像一湖被搅动的春水，荡呀荡呀的，压根睡不着。
“昨晚……你在榻上睡得习惯吗？”
一提到昨晚，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速。
“嗯。”叶肆淡淡应了一声。
然而他没有说出口的事实却是――
他在床边默默注视了泠轻雨一整晚，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从未敢合眼休息。
尽管一夜未眠，但泠轻雨毫无困意，只要一看到某人，内心就愉悦爆棚，元气满满地翻身起床。
待泠轻雨洗漱完毕，叶肆弄来了一桌热腾腾的早点，全是她爱吃的。
“轻轻，吃早饭。”
泠轻雨愣了半晌，“……你叫我什么？”
叶肆略微忸怩地又喊了一声，“轻轻。”
昨晚泠轻雨没有拒绝他，从今往后他想对泠轻雨用特别一些的称呼。
惊讶过后，泠轻雨嘴角上扬，“以前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你竟然会如此喊我。”
她本名林轻，这样的称呼既亲昵又甜蜜，还是独属于她的名字，从叶肆口中说出来，她其实很惊喜很开心。
看着泠轻雨甜美的笑容，叶肆只觉自己那刚被晨风稍稍吹醒的心神，又开始醉了，“自从遇见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我也是。”泠轻雨低眉垂眸，脸颊粉扑扑的，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你是我……意想不到的意中人。”
话音刚落，叶肆忽然靠过来，张开双臂将泠轻雨揽入了怀里。
一大早就被搂搂抱抱，泠轻雨好笑道：“你做什么，不是要吃早饭吗？”
听到“意中人”那三个字，叶肆眸光粼粼，喜悦之色跃然于面容上，根本无法平静，忍不住俯身凑近泠轻雨的唇。
“轻轻，我可以亲你吗？”
泠轻雨的脸刷地红了，心里狂打鼓，“你想亲就亲……不必问我……”
问出口，反而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得到允许，叶肆的吻落了下来，仿佛一场由爱意凝聚成的骤雨，铺天盖地席卷泠轻雨的唇齿。
泠轻雨也不甘示弱，踮高了脚尖，热烈地回应对方，最后整个人都被抱起。
这是他们道明心意后的第一个吻，比以往的亲吻都要浓烈，都要缠绵，都要甜蜜。
世间一切皆被抛诸脑后，满心满眼惟有紧紧依偎的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四瓣薄唇才不依不舍地慢慢松开。两人喘息着，鼻尖互相触碰，气息炽热交缠。
泠轻雨不由回忆起曾经那几回莫名其妙的亲吻，戳了戳叶肆红润的唇。
“话说你以前亲我，可从来不会问我，都跟小霸王似的随心所欲，突如其来。”
陡然被秋后算账，怕惹泠轻雨不高兴，叶肆态度诚恳地乖乖道歉，毫无昔日蛮横发疯的半分影子，“……对不起。”
“我没生气。”泠轻雨好奇问：“那些时候你为何要亲我？”
除了“风月情长”的那次是为了做任务，后来在成蹊村的醉酒之吻，还有成亲那天的当众之吻，皆非必要之举。
其实叶肆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很多时候未及思考，身体就率先做出了反应，事后他自己都很震惊。
“我……控制不住，当时只想那么做。”
望着面前懵懂到纯情的少年，泠轻雨的心柔软得可以滴出水，露齿而笑，“我亲爱的叶少主，有个词语叫‘情不自禁’。”
“……”叶肆瞳孔一震。
最初他觉得泠轻雨独特有趣，后来不知不觉沦陷，只想把人锁在身边，想要占有她，不让任何人靠近。
却一直未能看清自己的心。
“原来我那么早就喜欢你了……”叶肆揉着泠轻雨细软的头发，眼角微红，低声道：“是我发现得太晚，还差点失去你了。”
“我们现在也不晚。”泠轻雨抬起小鹿般的杏瞳，片刻后骨碌一转，悠悠道：“不过，你会对别的姑娘失控吗？”
叶肆神色顿凛，手环紧了泠轻雨的腰，“我只亲过你……只对你失控过。”
令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泠轻雨。
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但爱人的眼神坚定而纯粹，刚分开的唇再次相贴缱绻。
一顿早饭吃得磨磨蹭蹭，断断续续，将近中午才吃完。
吃饱喝足后，泠轻雨也不想补觉，只想和叶肆腻歪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
床头的鲜花放久了有些蔫巴，泠轻雨给花瓶换了水，搬到窗前晒太阳。
见状，叶肆起身道：“我去摘一束新的，半盏茶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呗。”泠轻雨凑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叶肆的手臂。
于是两人牵着手，穿过大街小巷，穿过城楼石桥，悠哉悠哉地散步到郊野。
外面的天气非常晴朗，蓝天白云，微风不燥，走在路上身心舒坦。
山花正烂漫，开满了遍野，宛如七彩星辰撒落，寂静山林被浪漫簇拥。
泠轻雨每朵花花都好喜欢，想要全部带回去，放在面前天天欣赏。
可目睹着这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嗅着这馥郁治愈的花草芳香，手不由停住了动作。
突然间不舍得采摘了，不舍得破坏这一份天然的美好。
“算了，不摘了。”她用指尖轻点着绚丽的小野花，语气中饱含爱惜之情，“摘了迟早会谢，就让花儿继续在这里野蛮生长吧。”
但对叶肆而言，不过是区区几朵花，只要泠轻雨高兴，让他摘光都无所谓。
他只想把最美的礼物送给心爱的女孩，认真道：“我每日给你换新的，不会谢。”
泠轻雨被某人的执着逗笑，弯着水汪汪的杏眸，“我不是这个意思。出门赏赏花，看到这么漂亮的风景，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有些东西留在眼睛和脑子里就够了，不一定要带走。”
“因为重要的不是花，而是有你陪着。”
说罢，泠轻雨害臊地背过身，装模作样地把玩着一株桃花枝。
“……那我每天都陪着你！”
叶肆从身后抱住了泠轻雨，头抵在她的颈肩，贪恋地闻着她的气息，目光灼灼。
“无论是年华远去，还是到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我说过不会放手，此生都不会放手。”
泠轻雨扭过脸望着叶肆，双颊微微发烫，娇丽的面容像画了胭脂般红润可人，笑着回应他。
“你是第一个让我下定决心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我也不会放手。”
年轻的恋人在花海中向彼此承诺，眼神一对视，就忍不住拥抱接吻。
他们站着吻了许久，而后靠着花树亲吻，又抱着坠入花丛中，躺在草地上忘情地吻着对方。
直到傍晚黄昏，两人一天下来已不知亲了多少回，仍乐此不疲，每次一分开就恋恋不舍，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
看完日落，叶肆低头问怀里的人，“累了吗？我抱你回去。”
“这次我要背的。”泠轻雨犹如一只活泼小兔子，毫不客气地跳上了叶肆的背。
他们循着夜色回城，先到小摊买了糍粑，又在小酒馆吃了晚饭，才慢悠悠回到客栈。
出门在外一天，泠轻雨打算沐浴洗头，然而叶肆一直在屋里杵着。
“叶肆，我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再开一间客房好不好？”她指了指只用一扇屏风隔开的浴桶，“这样子沐浴更衣不太方便。”
叶肆却觉得完全没有分开的必要，“我们已一起住了七日，并无不便。”
泠轻雨颇为困恼，“之前我们没有把心事说开，我能没有负担地与你同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得注意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啊！
“……”叶肆眉宇紧锁，“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泠轻雨立即否认，“你如此养眼，我巴不得时刻看着呢。”
“那为何要分开？我们的关系不是更加亲近吗？”叶肆依旧深蹙长眉。
“亲近需要一个过程，男女始终有别，这屏风也就比透明好了些许……总之就是不方便，你就回避下嘛。”
听出了泠轻雨的担心，叶肆保证道：“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偷看。”
“……”
“若你不喜，可挖了我的眼睛。”
“住嘴！不许说这样的话！”
泠轻雨捧着叶肆的脸，神情十分严肃，“这般漂亮的眼睛，你要好生爱护，留着看世间，看我。”
叶肆点点头，眸光流连在泠轻雨身上。
说服不了黏人精，最后泠轻雨只好作罢，收拾衣物，躲到屏风后洗澡。
只是她一改从前大大咧咧的习惯，变得特别斯文安静，每个动作都轻手轻脚，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几朵。
洗完澡后，泠轻雨擦干梳顺长发，又整理好衣服，才神清气爽地走出屏风。
不多时，浴桶重新装了热水，轮到叶肆进去泡药浴了。
泠轻雨俯卧在榻上，恣意晃着脚丫子，见叶肆沐浴出来，立马起身，换了一个得体优雅的坐姿。
叶肆穿着一件单薄的雪色里衣，身上氤氲着若有若无的温热水汽，混杂着莲香和药香，熟悉又好闻，让泠轻雨一顿心痒痒。
“你睡床。”叶肆径自把泠轻雨抱到床上。
“我没关系，你身体还得养着，你睡床。”泠轻雨的视线瞟了瞟，连忙给某人拉拢低敞的衣襟。
怎么老是不好好穿衣服。
“我已无碍。”叶肆的语气淡然而执拗。
瞧着叶肆不肯放人下床的架势，又看他最近身体状态不错，泠轻雨便不和他争了，拉起被子盖住身体，“那晚安。”
叶肆抿了抿唇，盯着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晕开一抹灼烈的期待，“轻轻，还差一件事。”
“啊……什么？”泠轻雨困惑不解，回想他们应该没什么急事了。
“昨夜，睡前的吻。”叶肆凝视少女的樱唇，黑眸深邃若星潭，闪烁着沉甸甸的幽光。
原来是缺了一个晚安吻！
泠轻雨探出脑袋，在叶肆唇上嘬了一口，留下甜蜜印记，就小猫似的缩回被窝里。
“以后每天都给你，晚安。”
第109章 驯服
时光匆匆，再过几天就到春节。
眼见叶肆身体已无恙，泠轻雨给白绮绮传了讯，准备一起回扶尘山。
出发之前，泠轻雨特意拉着叶肆去逛成衣铺，给他添置厚衣裳。
“扶尘山靠北，不像南滨这么暖和，这个时候冰天雪地，山上全是积雪，可冷了。”
“无妨，我不怕冷。”
“你身体刚好，况且本就体质偏寒，需得注意保暖，总是穿这么少，绝对不行！”
店里的衣服琳琅满目，做工精致，泠轻雨看着都挺不错，一连挑选了好几套。
“试试这件。”
“再试试那套。”
“这身也很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