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除非有人愿意帮这些新人做宣传，但现在卖书也难，所以出版社也要考虑成本，不会贸然推荐新人……”
谢萱大概说了些出版相关的事。
虽然也帮着沈檬卖过三本书了，但一本书具体如何出版，何辛还真是完全不知道，毕竟，每次她都是在书正式出版后才参与的。
“出书原来这么复杂啊。这么个人才，就这样埋没了，还挺可惜的。”
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看了下时间不早，就离开乘风书店，去了“菜新鲜”四店，也就是农大分店。
当然了，视察分店生意的同时，还可以顺便和某人约个饭。
正当何辛站在“菜新鲜”有机餐厅，看着最近面向大学生的“备考加油套餐”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立即过去打招呼道：
“杨姐，好巧啊。”
这人正是沈檬的责编杨真。
见到杨真，何辛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不由笑着道：
“杨姐，不，应该叫杨主任了吧，恭喜恭喜！”
“多谢，其实也没什么好恭喜的，依然还个是打工人。”
杨真语气谦虚，但心情显然不错。
毕竟，在出版社熬了那么多年，一直在资深编辑的位置上止步不前，如今终于能更进一步，坐上编辑主任的位子，属实不易。
这里面，当然也有何辛的助力。
要不是当初她无意中结识谢萱，让《盛夏的你》销量大增，之后沈檬的小人族系列，乘风书店特刊等等，都顺利大卖，让杨真的手上多了好几本畅销书，她还不一定能升得这么快。
为此，杨真对何辛好感颇多。
两人聊了会近况，只听何辛突然说道：
“杨姐，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咨询一下，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杨真第一反应，“是沈老师的事吗？”
何辛摇摇头，“不是，是其他人的事。”
哦？不是关于沈檬的么？
杨真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点点头，“没事，你先说下具体情况，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第110章 心生怀疑
何辛简单地把宁舒的事说了下，杨真听了爽快地说道：
“这样吧，你让她有空把稿件发给我，我先看看内容。”
“对了，她写的是小说？还是纪实文学？”杨真随口问道。
何辛突然想起了之前谢萱说的话，犹豫了下才说道，“是散文集。”
“散文集？”
杨真的眉头轻轻一拧，脱口而出道，“散文的话恐怕不行！”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也觉刚才的话不妥，朝何辛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何辛理解地说道，“我都听谢萱说了，现在散文集不好卖，出版社也不能做慈善嘛。”
何辛这话说的直白，杨真扑哧一笑，“也不至于这么惨，不然出版社早该关门大吉了。”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嘲道：
“我也是最近才懂了什么叫做位置决定思维，之前做编辑的时候，只要觉得好的作品都会争取出版，现在满脑子都是销量销量的，感觉有点失去做书的初心了。”
何辛看着杨真面上的神情，隐约感觉，升职后的她，好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便岔开话题：
“杨姐，散文为什么不好卖啊？我看汪曾祺的书不是挺火的么？”
杨真缓缓点头，“汪老的散文，可以说是业界最为畅销的散文类作品，然而，这么多年来，除了他，并无其他作者的散文有如此成就，甚至连他的1%都达不到。”
“至于原因么，一个是汪老本身就是现代文学大家，这一时期作家受到的关注普遍较高。其二，他的文章雅俗共赏，真挚温情，用时下的话来说就是有很强的治愈感，比较契合当下的审美。再有，汪老并不单写散文，他其实是以小说成名，之后散文才受到关注……”
何辛听明白了，总结道，“所以，汪老的散文能这么火，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也可以这样说。”
与何辛打交道多了，杨真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突然又说道：
“其实，我个人还是很看好散文这块的，现在社会带给人的压力这么大，人们更需要一个途径来停下脚步，去感受真实的生活。”
“只可惜，短视频的出现带来了太多即时的快感，而散文是要静下心来慢慢去品味的，要让更多的人回归慢节奏的阅读，可能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至于出版社这边……”
她说着无奈地苦笑一声：
“今年新书的整体销量又在下滑，最近社里刚开过一次反思会，我也在会上下了军令状，要把书的销量往上提一提，所以……有时确实挺矛盾的。”
何辛原本也没报太大希望，杨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推销”了，正准备开口，却听杨真说道：
“要不这样吧，小何，回头你先把那个作者的稿子发我一份，等我看完再给你答复。”
何辛心知杨真这是不想却她的面子，但也还是笑着应道：
“好的，那就谢谢杨姐了。”
*
之后和冯磊一起吃饭时，何辛没忍住，把这事说了出来。
“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公平，就比如，出版优秀的书籍明明是件有意义的事，但为什么却赚不到钱呢？”
冯磊倒是一点不惊讶，“我懂你的意思，但也别太纠结，不然你会发现，不公平的事情到处都是。”
他还跟何辛分享了最近的一则笑闻，“我举个身边的例子，就比如说吧——”
“最近不是刚出了个H市高校经费预算表么，你猜我们学校的经费排第几？”
何辛想着农大好歹也是重本，虽然比不上某些名气比较响的综合性大学，但应该也还可以吧，就随口猜道：
“前三名可能有点危险……但前五名应该是有的吧？”
“咳咳——”冯磊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何辛，“我真该替我们学校，感谢何总对我们地位的高估。”
他放下水杯，很快公布了正确答案，“农大去年的高校经费，在H市近40所高校中，排第23名。”
“这么靠后？！”
要知道，这些高校里很多都是二本院校，含金量远不如农大。
何辛瞪大眼睛，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冯磊，“不是，这……你没开玩笑吧？”
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人数比较少啊？”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冯磊就被她逗乐了，摇摇头说道：
“不，恰恰相反，农大的学生人数仅次于Z大，在所有高校里排名第二……”
这不可能吧？
何辛觉得这多少有点离谱了，满脸怀疑，“真假，你不会是为了给你们学校争取经费，故意使苦肉计骗我的吧？”
冯磊俊脸一垮，直接叫屈道，“怎么可能？！我又不傻，在学校和女朋友之间，当然是选女朋友啊。”
何辛嘴角含笑，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又乱说，你什么时候转正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磊现在压根听不得“转正”二字，立马老实了，“我错了，是我用词不当。”
他说着又叮嘱何辛，“刚才的话，你千万别告诉大师姐，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又要被发配去外地了……”
前阵子，田沅不顾冯磊的抗议，将他送去了千里之外的C市，陪他们的导师去参加一场农业学术研讨会。
结果不仅错过了何辛的乔迁，还大半个月没见到人。
盖因何辛这边一直忙着“菜新鲜”连锁分店的事，平时连微信聊天都很少看，有时候偶尔想起来聊几句，已经算好了。
远在外地的冯磊生生受了这么多天的冷落，简直无语凝噎，对田沅有着深深的怨念。
天杀的，他好不容易跟何辛约了几次饭，还没机会更进一步呢。万一被别人撬了墙角可怎么办？
尤其是——
他脑中浮现出开在隔壁的“奇遇点心屋”的店面，想起苗苗师姐说的那个“周老板”，心里顿时危机四伏，总觉得自己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有人半路截胡……
看着冯磊哀怨的神情，何辛笑得乐不可支：
“放心，我已经答应田沅，会定期给你们院投资研究经费的。”
难怪向来淡定的田沅，当得知自己要给农学院赞助时，反应那么大，搞半天，他们学校是真缺钱啊！
虽然缺钱，但也没耽误人家做研究。之前看田沅做的那个循环农业项目，规模还不小，也是蛮厉害的。
何辛这么一想，又暗暗给农大加了几点印象分，感叹道：
“你们学校也太不容易了，这么点经费要培养这么多学生，还要坚持做学术。你们最近还有什么需要投资的项目吗？我尽量多赞助点。”
冯磊面上一愣，怔怔地看着何辛，被她这种随意“撒钱”的行为震惊到了。
之前还一直没什么感觉，现在他才终于有了一点，“自己交往的对象很有钱”这一实感。
要是问他对此有何感想，他只能说，就在刚才何辛说出“赞助”两个字时，她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场，简直……太有魅力了。
但既然聊起了正事，冯磊便也将旖旎的心思收了收，一本正经地说道：
“搞农业研究还是蛮烧钱的，光薅你一个的羊毛也不够啊。”
“我倒是觉得，如果能把蔬果基地尽早做起来，多招点农大的学生，提升一下就业率，学校的压力会小很多，也方便向上申请更多的经费。”
当然了，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何辛专心搞蔬果基地的话，就会经常来找他，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会更多……
“嗯，我知道。”
何辛哪能不知道冯磊那暗搓搓的小心思，只是点了点头，没直接挑明。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悬浮在青年旁的任务进度条，突然低头看了下时间，催促道：
“时间不早了，咱们吃快点儿，等会儿下午还要去F市呢。”
冯磊也如梦初醒，赶紧起身给何辛盛了碗排骨汤，“多吃点，不然到了F市那边还有的忙呢。”
*
一路上，冯磊专心开着车，坐在副驾的何辛则有些心不在焉。
冯磊见状，便对她说道：
“你要是困的话，就眯会儿，反正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嗯，辛苦啦。”
何辛也没跟他客气，调整了下姿势，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但她根本没有睡着，而是借着闭目养神的时机，在大脑里和系统进行着一场讨论：
何辛：系统，那个……跟你说个事，就是……我可能要食言了。
系统：【友情提醒：本系统并非人类，也无人类特有之负面情绪，因此宿主不必做太多“铺垫”，直接说出想法即可。】
何辛：那我就直说了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次的主线任务吧，我想先暂停一下……
系统沉默了下，提醒道：
【宿主，主线任务可以暂时中止，但已经开始的具体任务是无法中止的，只能选择“放弃”或“任务失败”，宿主请自行斟酌。】
何辛下意识地看了下系统面板，幸福等级已经快要20级了，也就是说，就差一点积分，系统就可以又一次升级了。
想到升级对系统的重要性，她心下有些不忍，但真要她完成这次任务吧，她又有些隐隐的抗拒。
前几次任务都还好，就是些什么“与心动对象吃一顿晚餐”啦，“与心动对象看一场电影”啦，还有“给心动对象购买一次礼物”啦……
这些何辛都觉得没什么压力，过程挺开心，完成得也挺顺利。
但可能就是因为进展太过顺利，系统发布的任务也随之进阶，像这一次任务的内容，就不再是简单的约会，而是：
向心动对象冯磊说出明确表达好感的话语10次。
曾经完成了“夸奖他人几百次”这种艰巨任务的话痨何辛，却在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上卡壳了。
她发誓，她真的已经酝酿过很多次，甚至还对着镜子提前进行过演练，但一旦面对真人，就完全说不出口了。
就包括此时此刻，看着手持方向盘沉稳开车的冯磊，何辛目光中不由带了几分欣赏：
年轻、阳光、帅气、有趣，同时还很可靠，妥妥的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啊。
但除了“大好青年”，更亲密的夸奖，她脸都憋红了，也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何辛：系统，我怀疑，像恋爱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应该做什么系统任务，你不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吗？！
系统：【该主线任务是本系统通过蓝星婚恋数据库提炼而成，符合大多数蓝星人的恋爱流程，并非本系统擅自编造，请勿怀疑本系统的专业性……】
何辛：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系统你可能不懂，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复杂，也很不理性，通过设定目标计划来推进感情，这事儿本身就有点荒谬……
何辛：我不是质疑系统你的专业性，就是感情这个事，本身就不能通过科学或者数据来分析，就比如面对一个人心跳加速，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