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段柏林手掌覆在她后背，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买了几样点心，两人往学校走。
段柏林猛的想了起来，“你爸妈那么忙，上次是谁来给你开的家长会？”他记得，当时好像不是她爸妈来的。
“我爸爸助理。”凌雪初说。
那女人的脸，和当时他在走廊上一掠而过的脸重合上。
“凌雪初……”他欲言又止。
凌雪初好笑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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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午饭。
慕凡和卢琳琳重归于好，也知道了她要去墨尔本留学的事情，死活要跟着她一起去。
卢琳琳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去墨尔本找个像Frank一样的外国帅哥谈恋爱，谁知道这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慕凡宣誓主权般搂住她的腰，“你休想把我甩开！”
段柏林目光羡慕，看了眼凌雪初，哀怨地想，等他也能这样搂着她的腰宣示主权的时候，还得高三毕业。
这期间，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惦记她的豺狼虎豹要赶跑。
第93章 爱情的尽头
国内的高三学生完全就是身处地狱，五人中，最轻松的莫过于卢琳琳和慕凡了。
其他人在晚自习争分夺秒地学习，他们俩跟雅思班新认识的朋友去吃火锅。
其他人在周末痛苦地补课，他们俩跟雅思班新认识的朋友去玩密室逃脱。
偏偏慕凡还贱里贱气地来招惹段柏林，“怎么回事啊段少爷，一点朝气都没有了。”
段柏林朝他一指，“少说风凉话。”
慕凡嘻嘻一笑，在他旁边坐下，顺手将加了冰的可乐给他移过去，“上学就已经够辛苦的，过两天国庆节一起聚一下呗？我知道一家轰趴馆，特好玩！”
段柏林骨子里还是不爱学习爱玩的主儿，刚想答应下来，就想到凌雪初早就跟他提过的国庆节补课的事，看向她。
凌雪初弯眸一笑，“好啊，一起玩吧。”
卢琳琳一把抱住她，“终于又可以一起玩咯！”
段柏林脸色沉下来，“卢琳琳你给我把手松开！”
卢琳琳丝毫不怕，甚至还洋洋得意地故意伸手在凌雪初腰间摸着，“你管我！你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段柏林气的捶了一旁的慕凡一拳。
慕凡欲哭无泪，“不是吧？你俩吵架怎么还伤及无辜啊！”
卢琳琳：“……段柏林你真是不要脸。”
段柏林不屑一顾地哼了声，他要脸干什么，他现在只要凌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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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学校压抑了太久，国庆节放假的前一天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这一栋教学楼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放松的尖叫声。
凌雪初被段柏林送回家，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家里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一看，凌宏达和许婉君居然都在家，都是一身家居服，各占据一席沙发，捧着平板在处理工作。
“爸妈。”凌雪初有点意外，好久没见到他们同时在家的情景了。
“回来了。”凌宏达看着女儿，似乎觉得她比之前开朗了些，意识到自己太久没关心他了，愧疚涌上心头。
他放下平板，反扣在沙发面上，“去哪玩了？饿不饿？”
即使知道父母不关心自己，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免伤心，凌雪初垂下眼，“没有去玩，学校组织晚自习，我不饿，在学校吃过了。”
“啊这样。”凌宏达有些尴尬，他顿了顿，“钱够用吗？爸爸再给你发点钱。”
“不用了，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么久没见，也甚少联系，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淡，凌宏达看了眼许婉君，“婉君，你怎么也不跟女儿说说话？”
许婉君视线从平板上移到凌雪初脸上，“瘦了。”
她伸手，凌雪初犹豫了下，握住她，被她带着坐在沙发上。
“妈妈问你件事。”
凌雪初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就听到许婉君下一句话：“你愿意回墨尔本生活吗？”
内心的预感渐渐清晰。
许婉君淡笑着摸了摸女儿的柔软的头发，“我结婚了，跟一个德国男人，他在墨尔本，我不久就要过去。”
结婚了？凌雪初皱眉，她有点不明白。
紧接着，许婉君平静又淡定地给出解释：“我跟你爸爸离婚很久了，所以我问你，你是想要跟着我回墨尔本，还是留在这里？”
凌雪初给出的答案是落荒而逃。
她背靠着房门，缓缓蹲了下来。
爱情的尽头是婚姻，那婚姻的尽头呢？
父母从小不关心自己，没关系，聚少离多，也没关系，起码她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总是一体的。
但现在，家也散了。
房间昏暗，只有室外的圆月透过窗户，将光线照了进来。
凌雪初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摸了摸，是眼泪。
落地窗就在房门的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月亮。
随便吧，反正这么久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房门被敲响，凌雪初站了起来，手背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低着头，把门打开。
许婉君走了进来，开了灯，目光触及到女儿明显哭过的脸上，她心里一软。
“你的朋友不都在墨尔本吗？跟妈妈走吧。”
凌雪初没开口。
许婉君牵着她的手，在床尾坐下。
“我跟你爸爸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谈了两年恋爱，然后结婚，刚开始非常好，你爸爸刚接手家里的公司，我的事业也刚步入正轨，但我毅然决然为了家庭放弃事业。之后就是我痛苦的开始，你爸爸工作忙，时常出差，回家后跟我说不到几句话又被电话叫走，渐渐就没了共同语言，我失去了工作，又总是独守空房。”
她看着凌雪初，目光温柔，“后来我怀了你，同时也得了抑郁症，好在只是中度，生下你后，我没等出月子就重新回到职场。一个女人的自信，从来都不是靠男人给的，而是自己给予自己。我独自对抗抑郁症的那段时间，你爸爸毫不知情，但我不怪他，他没有错，他当时也在为了我们的家庭努力奋斗。”
“感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在职场上重新拾回自信的时候，也可能是我发现有一天我居然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你爸爸了。反正，一段爱情走到最后，离婚收场。谁也没有挽回。”
第94章 心疼
凌雪初默默哭了一场，平静地接受了父母离婚的现实。
最后她拒绝了许婉君的邀请，选择留在国内。
许婉君说：“起初，你奶奶为你挑了户好人家。我觉得，既然爱情会变质，那么商业联姻呢？从刚开始就没有感情，慢慢培养起来，会不会比我跟你爸爸长久些？但既然婚约也已经取消了，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这边有什么好让你留恋的？”
她摇了摇头，没再回答，只是说：“妈妈，我祝你这次能够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第二天，家里重归宁静。
凌雪初一夜碰手机，刚充上电，数不清的微信和未接电话就弹了出来。
夹杂在其中，还有两条银行的消息，两个账户分别给她打了两笔巨款。
这是她父母常用的弥补她的方法。
她点进微信，先是给段柏林回了条消息。
段柏林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早就醒了，秒回：你这个不喜欢玩手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没等凌雪初回复，他下一条消息紧跟其后：我快到你家了，准备下来接我吧
电梯载着凌雪初缓缓而下，门开，段柏林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笑意僵在脸上。
“怎么了？”
凌雪初站在电梯里没出来，低头看着脚尖，“我今天不想去玩了。”
段柏林毫不犹豫道：“我陪你。”
“不用，你去吧。”
段柏林走进电梯，不由分说地按了楼层，“反正我也不想去玩，我给慕凡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
凌雪初是喜欢安静的，尤其是发生了难过的事情，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不过有人陪着的感觉似乎也挺好。
她身上还是昨晚穿着睡觉的睡裙，蜷缩在沙发角落，下巴杵在膝盖上。
段柏林给她倒了杯温水，一言不发地陪她坐着。
他这样好动的一个人，居然有一天也能为了个姑娘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
就是看着她的侧脸，也能看一整天。
许久，凌雪初的视线从窗外移到桌上的马克杯，“我爸妈离婚了。”
这是段柏林意料之中的事，上次看到凌宏达跟女助理约会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他语气淡定：“你妈发现了？”
“什么？”凌雪初疑惑地看着他。
“你爸……”段柏林顿了下，在想出轨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好，他换了个说法，“我上次看到你爸跟女助理……呃约会，但我没敢告诉你。”
窗户微微开了一点，凉爽的秋风吹了进来，吹动落地窗帘轻轻晃动。
凌雪初眼眸忧郁，“他们离婚很久了，只是昨天才告诉我。”
她声音很轻，轻到就像一片羽毛在段柏林心上飘过。
段柏林这才意识到，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她忧郁的眼神，哽咽的声音，都让他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住。
“十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是正常的，父母都有工作，家里只有保姆陪着我，虽然很少见到他们，但是足够富裕，我喜欢的衣服，以及想吃的那家很贵的西餐厅都可以轻易拥有。”
她侧脸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后来，我去你家住的那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工作忙并不能作为不回家的借口，段叔叔很忙，可他也会陪你们吃饭。温阿姨也有自己的事业，可你跟米兰姐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你的家庭才是正常的、温暖的家庭。”
她语速极缓，平静地说完这大段话，一颗珍珠般的泪珠直直滑落。
段柏林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安慰她的话，他将她按进怀里，这个时候，拥抱比一切话语都有用。
凌雪初给钟点工阿姨发了消息，说国庆放假期间要去玩，所以中午没人来给他们做饭。
段柏林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些新鲜蔬菜。
“看我给你露一手。”他自信满满。
凌雪初已经心情好转，跟着他在厨房，看他忙碌。
“对了，给你这个。”
“什么？”
段柏林回头看，凌雪初手里拎着一件围裙，上面还有粉色的卡通兔子。
“我不说我不愿意穿这个，你会生气吗？”
“不会生气，但会难过。”
段柏林叹了口气，低下头，“那就来吧。”
凌雪初笑了起来，踮着脚给他戴上，还在背后给他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第95章 易碎的玻璃
段柏林这个人学习不行，其他方面都挺行。
不管是打游戏还是打篮球，又或者是做菜，简直天赋异禀。
凌雪初尝了一口醋溜土豆丝，满脸钦佩地问：“你天生就会吗？”
倒也不是多好吃，只是他第一次做菜就能做到这个水平，简直就是天才。
段柏林不置可否，“好吃吗？”
“好吃的。”凌雪初又去尝试其他菜，“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
段柏林伸手去拿放在餐桌边上的手机，点开一看，都是来自一群狐朋狗友的调侃微信。
他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没有图片，只有一条文案：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她侧着脸看向窗外的时候，就像是易碎的玻璃。
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凌雪初，底下一堆起哄的评论，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她。
慕凡最夸张，一连评论好几条，说他非主流，又说他硬凹文艺人设，不过最后算是说了句人话，艾特了凌雪初让她赶紧收了他。
吃过午饭，自然还是段柏林洗碗。
凌雪初拉上窗帘，关了灯，客厅瞬间暗了下来。
段柏林还在厨房洗碗，只留下了头顶一盏暖黄色的灯。
凌雪初心血来潮，“你快点，我们一起看电影。”
不管在哪，看电影这件事总是暧昧又撩人的，段柏林加快速度，洗完碗，关了灯，朝她走去。
沙发下有一张柔软毛绒的地毯，凌雪初就盘腿坐在地毯上，刷着手机挑影片。
最后她在两部之间抉择不定，“你帮我挑一个。”
一部《暮光之城》，一部《忠犬八公的故事》，段柏林当然选择前者。
凌雪初很早之前就看过《暮光之城》的原著小说，曾一度梦想成为里面的女主角。
影片开始，她不动声色地往段柏林那边靠了靠。
段柏林倒是装的很一本正经，直到凌雪初的手悄悄移了过来，她腿上盖着小毛毯，两人的手也被盖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一部电影将近两个小时，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慢慢渗透出汗，伴随着片尾曲的响起，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凌雪初按了暂停，似是随口道：“我以后结婚的话，一定要用这部电影里的音乐。”
段柏林回的认真：“好。”
吃过晚饭，凌雪初送段柏林下楼。
入秋之后，白天越来越短，七点多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那说好了，明天继续来我家补课。”
凌雪初看着段柏林，他的眼睛被月光映亮，反射出奇异的亮光。
他突然将她揽进怀里，手轻轻按在她头上，语气极尽温柔，“凌雪初，你相信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凌雪初静了片刻，缓缓伸手环住他的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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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过后，日子就像开了二倍速，每天痛苦的事情那么多，但也眨眼间就过去了。
高三不比高二，就连寒假都被缩短了一半，高一高二开始放寒假的时候，高三已经在上下学期的课了。
许婉君给凌雪初打了好几个电话，喊她去墨尔本过年。
寒假掐头去尾只有十天，去一趟墨尔本在飞机上都要耽误两三天，凌雪初拒绝了。
而凌宏达过年期间只会比平时更忙，公司是跨国企业，在其他国家也有分公司，他需要趁着放年假的时间飞往各地查看。
所以过年也就凌雪初一个人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