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下!”颜迟咬着牙,出来,看了看外面,而后对着车夫道:“去,去江府。”
车夫捏着缰绳,有点迟疑。
“江府,相府!”颜迟拔高声音。
“小姐……”小怡和小岚见二小姐神情有些许不对,齐齐担忧道。
颜迟一把甩下帘子,她靠在车厢上,抓住车帘边角,使力不让自己去挠脖子。
阿狸看到她这样,焦躁地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它爬到她的怀里,左拱拱她,右蹭蹭她。
脖颈上的皮肤又痒又热,颜迟受不住,挠了一下,挠了之后又立即握住自己的手。
“还有多久?”她急急问道。
“约莫还有一刻钟。”车夫回道。
“快一点。”
话音一落,车身就晃动几下,行驶得比之前快了许多。
伴随着一声马鸣,车厢平稳下来。颜迟立即翻身下马,几步奔至江府大门前。
门人前几日见过颜迟,对她还有些印象,所以她跑到门跟前时,他们没有拔刀挡住她。
“我要见你家公子。”她告知了一句便急冲冲地进去了。丫鬟们与门人屈了屈身,也快步追随进去。
车夫坐在车子上,盯了会儿江府,继而拿出一个紫色的东西,暗地里朝空中一抛。
淡紫色的烟雾升到了天空中。
颜迟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飞奔到江修玺的院子,她看见走廊边上的阿福后,忙声道:“你家少爷在哪儿?”
“你……这……”突然看见她,阿福还有些惊讶。
“是不是在里面?”颜迟指着他后面的屋子,她等不及了,脖子上的痒意逐渐变成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痒痛。
“少爷是在里面,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推开,她急速打开门,进入了里面。
“诶,你不能进去!”他急忙大叫,而后进去想要把她拉住。她却跑得极快,等他进去时,她已经拐到里侧的小屋去了。
“呀,糟了!”他重重一跺脚,随即赶快把门关上,迅速进了里面。
颜迟此刻已经是陷入了混蒙的状态,脖子上的痒痛让她快要失去神识,她已经不知道她到了哪里。
水雾朦胧氤氲,侵扰着她的神思。周围升腾起潮湿的热气熏着她,她几乎站立不稳。
忽然,斜对面不远处,她发现了一簇人影。她锤了锤头,摇摇晃晃地向那里冲了过去。
江修玺早就发现有人进来了。他以为是阿福,就要把他斥出去的时候,眼光一瞥,却见一女子向他这扑了过来。他还没看清此人是谁,她就一个虚步歪了下去。
扑通一声,女子落入了浴池。她在浴池里扑腾着,水花溅到了他的眼睛里,他正要发怒,在水花翻腾里却看见了女子的脸。他怔愣半瞬,旋即往前一游,把她抓住,让她不再扑腾。
颜迟的鼻子眼睛被温水呛得生疼,她一个没站稳就踩了空,落到了水里,此时被水刺激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她发现她在一座浴池里,她望向紧提着她不让她往下落的人。
剧烈的痒痛袭来。颜迟眼前一昏,她一把抱住提着她的人,手在他的身上使劲儿游离着。许久之后,那阵子痒痛慢慢地减轻,直至完全没了感觉。
“喵!喵!喵!”尖利刺耳的猫叫使得她的知觉神识全部归位,她喘着气,视野从模糊逐至清晰。
她动了动手指,掌心下面是一片硬骨,湿滑的触感带着温度从掌心输入大脑。她微微一斜眼,看见了江修玺红得如同要爆裂开的脸颊。
颜迟往后一退,与他分开。
水汽弥漫中,他的上半截身子裸露在空气里,晶莹的水珠在他的胸膛上滑下。
“喵!”
颜迟转向阿狸。它待在池水边,想要跳下来。她立即游过去,从浴池里出来。她一出来,阿狸就猛地扒住她,口里尖利地朝着江修玺咆哮着。
江修玺猝然回神,他立刻望向她。她的衣裙全部被浸湿了,贴合着身体,勾出了曼妙玲珑的曲线。
方才她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时,下腹升起来的火热又蹿升了起来。
颜迟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江修玺解释时就听见水面一荡漾,江修玺来到了她这边。她站着,低视着他。他迎着她的视线。
一阵劲风从下至上席卷过来。颜迟裙摆被他用力一拽,她跌了下去。
江修玺把她按在了浴池边上。
“喵!喵!”阿狸跳到了江修玺的头上,蛮力抓咬着他。他在它身上一拍,它就没了声响。
阿狸被他放到了池边。
“你把它怎么了!”颜迟慌急寻向阿狸。阿狸倒在地上,阖着眼瞳。颜迟探长手摸到它的鼻息后,才安了安心。她正回脸,直直与江修玺对望着。
他的头发本来是束着的,刚才被阿狸抓乱,掉下来几缕,湿湿的,仿佛还在冒着热雾。
“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如同被烈火灼过那般。
“我……”
“嗯?”他捏紧了她的胳膊。
第86章
颜迟的背贴着冰凉的池壁, 被水浸湿的衣服脱离于水面后,凉嗖嗖的冷气钻到她的背脊里。
该怎么与他解释。她转着眼珠,将眼睛移到了阿狸身上。
下颚被人捏紧,她被迫重新转向了他。
他与她挨得极近, 两人之间半寸距离都不到。颜迟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但是她无法挣脱。
浴池里的水雾蒸腾到她的眼睛里, 她眨了下睫, “我没对你做什么。”
江修玺的桃花眼虚眯成一条线,他上下打量着她, 而后幽幽道:“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找你有事, 但是阿狸闯了进来,我来追它。”
“是吗……”江修玺捏得她胳膊疼。
“我胳膊上有伤。”
江修玺闻言,手往下移,避开了她的伤口。
“找我有什么事?”
颜迟正想着怎么回答他, 就听见高高一声惊呼。
“少爷!”
他与她一起循声看去。
阿福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浴池中的他们。少爷全身赤.裸地压着一女子。女子浑身湿透, 面庞泛着红霞。
“少爷……”
“滚出去!”江修玺冷声道。
阿福赶忙退了出去。他退出去后,啊呀几声,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天啊。
“天什么?”耳旁一道声音传来。
阿福立即侧过脸, 看见了走过来的夫人。
“修玺可在里面?”江氏把念珠收起来,问道。
“回夫人的话, 在……在里头,但是里头……里头……”
江氏见他吞吞吐吐,似有异样, 立刻肃起眉,“但是什么,说清楚!”
阿福抓着脑袋,不知要如何与夫人说。
江氏眉皱得越愈发紧,使了眼色,让侍女把虚掩着的门打开。
“诶诶,夫人,您不能进去!”
江氏对阿福这般阻拦,生出了不悦来,也生出了些许疑心,到底什么了,为何他要拦她。
“少爷他在沐浴!”阿福迅即道。
江氏狐疑地看着他,既是沐浴,早些说与她便是,为何是这般样子,仿佛在掩饰着什么,唯恐她进去发现了什么一般。
她径直朝里屋走去。阿福又挡到她面前,“夫人,您真不能去啊。”
他越是这样不让她进去,她就越是起疑。江氏绕过阿福,“再拦着仔细你的皮!”
阿福这下不敢拦夫人了,他满眼着急地跟在了夫人后面。
阿福被江修玺训斥出去后,江修玺重新摁住了颜迟。
“说,找我何事?”
“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再说?”他赤身裸.体的,这么近靠着她,她很不自在。
颜迟微微缩着身体,脖子朝后倾,浅白色的群衫被水浸湿后,透出了里层的衣衫,仿佛变成了一层淡淡的薄纱,里面的景象朦胧却又清晰可见。
她的头发湿成了条状,半滑着。她这话才说完,头发就滑到了水面上。短发被打湿后,贴着圆圆的脑袋,贴着光洁饱满的额头。接近于透明的肌肤被水雾熏得有些潮红,唇瓣上水润嫣然。
江修玺抵了下腮帮,唇间吐出一个字的口型,紧接着就像下一低。
颜迟眼疾手快,捂住了自己的嘴。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指节上。
“江修玺!”她用手背把他搡开,才把他搡开,就发觉余光里出现了几团人影。江修玺也发现了。他比她先扭过头。
“修玺……”江氏滞滞然。江修玺狠狠地拢起了眉,瞬间放开颜迟,而后一把取过旁边挂着的外罩,包在了颜迟身上。
江氏此时回过魂,急忙转身带着侍女们离开了这里。从浴池里出来后,她在外屋坐下,紧紧地捏着方才差些滑落下去的念珠。
刚刚浴池里的那女子是顾府才找回去的小女儿吧。修玺怎的与她……
颜迟身上披着他的长袍,从浴池里爬出了上来。水花翻响几声,江修玺也立到了浴池边上。他系着腰带,眼睛却一直盯着背对着他的颜迟。她弯腰,把水池里漂浮着的头发捞起来。
她把头发拧干了些,然后戴在了头上,用束带扎成长长的马尾。而后偏过身,把阿狸抱起来走他这里来,“江修玺,把它弄醒。”
他看着这只猫,忆起在书院时,那只从石山里跳出来,紧抓着她不放的黑猫。
“他的猫?”他把腰带系好。
“是。”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怎么在你身边?”
颜迟不答,只让他把它弄醒。江修玺没有任何动作。径自拨开素紫色帷幔,身影掩盖在了帷幔里。颜迟抱着阿狸,跟在他后面出了去。
一出了浴室,就看见了外头坐着的江氏。
江氏见他们出现后,把念珠绾到腕上,看到颜迟还穿着湿衣裳后,连忙拧眉,吩咐丫鬟去取了一套衣裙来。丫鬟很快把衣裙取来。
“叫小莲是吗?”江氏问她。
颜迟点点头。
“快去换身干衣裳。”
“不用了,我这就回府去。”
“去换吧,穿身湿衣裳,当心染上风寒。”
颜迟觉得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大对啊。江氏的怎么什么也没问,反而像是很担心她的身体那样,急着让她去换衣服。
一身湿衣确实不大好受,她把衣服接过来。去里间换好衣裳,出来时,发觉整个室内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
而此时,追着她而来,现在才找到她的丫鬟也进入了室内。
“二小姐!”两个丫鬟小步跑到了她身侧。
江氏温和地对着她与江修玺道:“随着我来。”
要去哪里?颜迟本来想着换好衣衫就与他们道别的。但江氏的一话直接就堵住了她还没说出来的话。她看了眼江修玺,见他也在看她。他转开视线,大步前行而去。
颜迟抱起阿狸,尽管不知江氏要做什么,但还是先跟着去再说吧。但她未想到,江氏竟带着她见了江修玺他爹,江远海。
江氏在江远海旁边耳语几句,江远海神情微微一变,而后摸着胡须,看了看江修玺,最后看向了颜迟。
“也好。”他道。
颜迟:?
什么也好?颜迟有点懵圈。江氏笑容温蔼,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莲,我送你出府。”
她看着江氏,回想起方才江氏看见她与江修玺在浴池的事情。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斟酌着语句,道:“江夫人,其实刚刚在浴池里————”
“我晓得,你不用再说了。”江氏打断她。
“不是————”
她再次被江氏截断话。
“别再说了。”
江氏这副神情,她就知道她一定是误会她与江修玺。不行,她一定要说清楚。
“江夫人,我与江修玺方才是————”
这一次打断她的是江修玺,他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对着江氏道:“我送她。”
他把她拖曳走,颜迟抽不出手,他抓得太用力了。
她一边要抱着阿狸,一边还要跟着他的速度往前走,有点平衡不住。江修玺察觉后,就放缓了步行的速度。
“你放开我!”
还要几步就到了大门前,江修玺终于松开她。颜迟抱好阿狸,“你是不是给阿狸点了穴,快给它解开。”
江修玺冷冷地看着阿狸,良久后,才它身上某处按了下。阿狸全身一颤动,缓缓地挥了挥爪子。颜迟察觉它有向江修玺扑过去的趋势立即抱紧它。
“你与他们解释一下我们刚才的事情,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找你是,”颜迟顿了半晌,“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与道声谢,谢你从前帮了我那么多,救了我好几次,我去没好好谢过你。”
江修玺勾唇,“哦。”
颜迟快控制不住阿狸了,它呼呼地朝着江修玺伸利爪,仿佛遇见了仇人那般。
“我走了。”她迅速转身。
江修玺看着她的身影,捻了捻指腹,方才握住她手腕的温软滑腻还覆盖在上面。
“二小姐,您的头发还有衣服是……”
“不要多问。”颜迟上了马车。
回到顾府后,她才把身上的衣裙换下,顾氏就进了她的房间。
“怎的才回来?”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颜迟把头发取下来。
顾氏见她发尖有点湿,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