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两句其实就是在指桑骂槐了。
骂谁谁知道!
显然蓝大伯娘也听出来了,“你说谁,个贱货。”大伯娘操着烧火棍就站了起来。
凤娘也毫不相让,把洗衣盆往灶台一放,抓起了西屋的烧火棍,来啊!
不过没等打起来,蓝老太太出来了。
“老大媳妇,不用你了,回你屋做饭去。”蓝奶奶撵人,别搁这闹吵。
蓝大伯娘却没走,“娘,今个彪子采了不少野菜呢,弄了不少水芹菜,鲜灵着呢。娘,彪子打小就聪明,我和他爹准备送他去念书,想给他做身衣服做个书包,出门了不能被人笑话不是,娘,你那有布票不?”
蓝凤起身,不趴门缝了,她就说大伯娘不对劲,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凤娘少不得讽刺两句。
可是大伯娘罕见的没回嘴。
蓝奶奶想了下,“孩子大了,念两年书也成,省得他天天瞎跑。我这儿就一张布票。”
蓝大伯娘语气欢快,“那也成。”
凤娘看着蓝大伯娘跟着婆婆进了东屋,哼了声进了西屋。
看见老公窝在炕头,很是不顺眼,“就听着她骂闺女啊!”也不说骂回去。
凤爹赶紧讨饶,知道媳妇这是气不顺,“是,是我错了。”
转头和闺女对视一眼。
“哥,吃饭,吃完饭再写。”蓝凤看小哥哥写的也差不多了。
凤娘嘟囔了句,“白给那些好吃的了。”
这句说的声音很小,除了她自己别人听不见。
也不知道那个臭女人能从老太太那哄多少好东西。
“我儿子写的真好看。”凤娘探头看了眼儿子的字,比刚开始可小多了,也不跟炸毛似的了。
吃完饭,凤娘冷不丁来了句,“我觉得咱家小龙小凤比彪子认字还多,他都能上学,咱也送两娃上学得了。”
凤爹乐了,“说啥呢,彪子今年虚岁八岁了,咱娃才多大,她们十一月得生日,一下子折两岁,现在虚岁才五岁。”
“五岁咋啦,五岁也比八岁强,再说也不要学费,俩娃买一套书,花不了几个钱。”凤娘就是觉得自家娃好,肯定能把蓝彪比下去。
蓝凤眼光闪了闪,上学啊?也不是不行。
小哥哥的基础直接上二年级都没问题。
凤爹张张嘴,“那你问闺女、儿子。”他不管还不行嘛,他发现了,他现在说啥都是错啊。
“我和小哥哥也上学。爹娘,小学放学早,我还能做饭。”她去上学只是个幌子,至少小学牵扯不到她的精力的。
到时候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耽误家里做饭、挖野菜,顺便还能把鸡喂了。
“你就老实上学,学好好的,把蓝彪压下去,娘就开心了。”凤娘都想好了到时候咋埋汰那个臭女人了。
“去上学,背书包。”蓝小哥哥拍手欢呼。
“对,娘给你们做书包,咱不用贪别人的布票,家里有布,哼!”凤娘迫不及待就去翻箱子了。
家里的布是凤爹弄回来的瑕疵布,也是宋哥帮忙弄的。
凤爹吃了河蛤蜊炒韭菜觉得好吃,就说给宋哥送点,虽然送过两回红薯藤,但那个太不值钱了,至少和暖壶没法比。
凤娘也认为该去,所以凤爹大晚上鸟悄去了宋哥家,这样转天不耽误出工。
虽然这样会累,但也没办法,郑队长那儿不给假的。
凤爹买第二个暖壶得时候,宋哥就把家里地址给他了,让他有空去坐坐。
凤爹哪好意思去,不过这次去送东西不去也得去了,谁让下半夜到县城呢,这个时候供销社可不会开。
结果人家拿了好大一卷军绿布给凤爹还礼。
最后是凤爹还是给了钱,相当于在供销社买的。
可是没用票啊,再说不就是有些染色不均匀,还有几个小洞么,啥都不影响。
这些布凤娘谁也没给,也没让凤爹往外露,想着留到冬天给孩子们做棉袄外套。
现在也顾不得了。
凤爹忍不住说了句,“着啥急,她们这么大,学校要不要还不一定呢。”岁数实在太小了。
这边都是七八岁才上学,晚的十来岁也有,五岁人家能要?
“咋可能不要。蓝彪老师都收,他连十个数都数不清,我闺女儿子数一百个数都不带打奔儿的,敢说不收,骂死他。”凤娘对儿女迷之自信。
“爹,我们会好好表现的。”蓝凤握拳。
“我会数二百呢。”小哥哥表示一百已经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了。
“就没见过哪家孩子有我闺女儿子尖的。”凤娘得意不已。
小哥哥被夸的有些脸红,蓝凤脸皮厚,很是挺得住。
凤娘要给孩子们做的书包就是现在流行的单肩解放包。
等把布拿出来,画好印记才想起家里没剪子,“我去后院大娘那借剪子去。”
凤娘忙三火四走了。
“老三快过来!看看你娘这是咋啦!”是蓝爷爷的声音。
凤爹一骨碌爬起来鞋都没穿就往东屋跑。
蓝龙、蓝凤也跟着去了。
“娘,你这是咋滴啦?”
蓝奶奶趴在炕沿上吐呢。
吐?不是闹肚子就是怀孕或者是食物中毒。
怀孕排除,蓝奶奶年纪不大,农村这个年纪生孩子还真不少,可是孕吐反应不会这么突然,而且反应也太大了。
“突然就吐了。”蓝爷爷有些麻爪。
“我去找赤脚医生去。”凤爹说完就往外跑。
大房那边几口子也开始反应了。
先是蓝虎再是蓝彪也开始呕吐。
蓝二伯、蓝二伯娘都进了东屋照顾老太太。
蓝大伯硬挺着去喊人,知道老三去喊赤脚医生了,又捂着嘴回屋了。
来娣和招娣烧水,蓝凤蓝龙也跟着帮忙。
招娣觉得她奶还有大伯四口子的表现就是食物中毒。
至于什么中毒她就不知道了。
知道三叔去请那个赤脚大夫了,她撇撇嘴,别再越治越坏。
蓝凤回屋去翻箱子,找出点绿豆,“大堂姐,煮这个。谢青宇说过吐了吃绿豆。”
随便胡编个借口,主要是二堂姐的眼神太怪了,估计是怀疑了,不过现在顾不上了。
赤脚大夫来了看了一圈,问了句肚子疼不疼。
都说疼。
然后拿出几片去痛片,大人一片,两个小孩分一片。
两分钱一片。
招娣和蓝凤都在抽嘴角,神他妈去痛片!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年代,去痛片、扑热息痛都赶上万能药了……
第48章 开学
招娣和蓝凤眼瞅着凤爹、蓝二伯他们把去痛片给病人们吃了。
“我煮了绿豆汤, 让我奶她们喝点。”蓝凤已经把绿豆汤盛出来了,拿着饭盆菜盆来回倒, 已经温了, 可以直接入口了。
“冯大夫,你看?”凤爹哪里懂啊, 就问赤脚大夫。
“喝点热水对肚子好。行了,吃了药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我回去了。”说的很是自信。
蓝凤囧,咋就和肚子过不去呢,这是肚子的事么。
几个人吐完,嘴巴里正不是味儿呢,端起碗一口气都喝了不少。
为了看病, 蓝大伯一家四口都到了东屋。
蓝大伯和大伯娘就吐了一回, 之后反应并不算大。
严重的是蓝彪、蓝虎和蓝奶奶。
几个人喝了绿豆汤好受点了。
“这药片子就是好使。”蓝大伯娘这句话差点让蓝凤喷了。
“二分钱一片呢。”凤娘这话是提醒她别忘了给钱。
蓝大伯娘不吱声了。
“爷爷, 你和我奶一起吃的饭,有啥是你没吃就我奶吃的。”蓝凤觉得得心里有数啊, 要不然下次她们中招呢。
“都一起吃的啊。”老爷子没想出来。
“肯定有,再想想。”蓝凤不放弃。
“晚上就喝了河蛤蜊汤, 吃了点野菜蘸酱, 乎的地瓜, 没别的了。”蓝爷爷把吃的唠叨一遍。
“有。”蓝奶奶想起来了,“老大媳妇给我送了把水芹菜,我吃了,老头子没吃。”
“小凤你啥意思, 水芹菜老吃的,咋能有问题。”蓝大伯娘顾不上肚子疼了,害怕把锅扣她脑袋上。
“奶吃了,大伯他们都吃了,所以都吐了,都肚子疼。”蓝凤说出个事实,“确定是水芹菜么?”
会不会是别的类似的野菜,有毒的。
“水芹菜咋能认错。”蓝大伯娘这回不说是蓝彪采的话了。
蓝凤突然想到了,食物相克。
“大伯娘,你们今晚上吃的啥?”蓝凤又问了句。
“你话咋那多呢。”蓝大伯娘不想说。
蓝凤耸耸肩,“那我就不问了,你们下次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点,最好今天吃过的东西就别吃了,别再吃不好再吐了。”
“那哪行呢。”不管是地瓜还是野菜,过日子哪能离得开呢。“肯定不是水芹菜的事,对了,是河蛤蜊,之前就有婶子说河蛤蜊不能吃。”
她没当回事,主要是她亲眼看到老三一家子都在吃也没事啊。
“你别没事找事,河蛤蜊我们这几天天天吃,我们咋没吐呢。”凤娘哪里能忍。
想将屎盆子往她们脑袋上扣没门!
她咋没听说河蛤蜊不能吃的话呢。
其实蓝凤和招娣心里都有数了,蓝凤是用排除法,最后的选项就剩河蛤蜊和水芹菜了。
所以这两样不能一起吃。
招娣是突然想起来了。这河蛤蜊和水芹菜一起吃会导致人呕吐、肚子疼。
“好了,都别闹吵了,老大媳妇,你们好了回你们屋去。”蓝奶奶开始撵人了。
虽然争吵的结论没出来,但蓝家很多人估计不敢吃水芹菜了,包括嘴硬的蓝大伯娘。
回到了西屋,蓝凤到底说出了猜测,“我觉得是河蛤蜊不能和水芹菜一起吃。”
凤娘有些傻眼,“还真有河蛤蜊的事啊。”
怪不得村子里没人捞河蛤蜊,是不是之前有人这么吃然后也吐了,所以传下来就很少人碰河蛤蜊了。
蓝家属于后来的,所以并不知道。
蓝凤也有此猜测,还好蓝家不知道,要不然让她们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难了。
“这也许是好事啊。”凤娘突然来一句,“你们说村子里知道娘她们吃河蛤蜊吐了,还有人捡么,没人和咱们抢了。”
这就是因祸得福啊。
这个时代,食物匮乏,人人都有吃独食、护食的心理。
被凤爹瞪了两眼,吐的人里还有他亲娘呢。
九月一号开学,所有队员放假一天,凤娘亲自送俩孩子上学。
两人背着军绿色书包,里面有一个本子和一个铅笔。
她们走的比较早,所以不知道今天不光蓝大伯娘送蓝彪,二房的来娣和招娣也一起去上学了。
所以今天蓝家三房六个孩子除了蓝虎都来报名了。
她们在学校院里遇上了。
“老三媳妇,你咋把小龙小凤带来了,这是上学的地儿,老师可不给带孩子。”
“来娣、招娣,你们女娃子上啥学啊,不浪费钱嘛。”
凤娘从来没惯过她,“和你有啥关系,也不花你家一毛钱,我愿意送闺女、儿子念书,老师还没说不说,哪都有你事,对了回头把六分钱药片钱给了。”
招娣懒得理她,主要是没地拿菜刀去。
蓝大伯娘看着好几家看着她们呢,哼了声,拉着蓝彪走了,那药钱她可不给。
她就觉得是河蛤蜊的事,这河蛤蜊可是三房最先吃的,要不是他们吃,她们也不会跟着啊,也不会又吐又难受了。
“老师,我们报名,这是我儿子蓝龙,这是我闺女蓝凤。”
“多大了?会数数吗?”老师照例询问。
“我们岁数不大,可能数到二百呢,儿子,你先数!”凤娘推推蓝龙。
蓝龙小嘴一张,从一开数,数到五十,老师叫停了,让蓝凤往下数。
数到一百,才让蓝凤停。
“是两个好苗子。”自古老师都喜欢聪明伶俐的学生。
“她们还认识不少字呢,有的是他爹教的,有的是去扫盲班自己学的。”凤娘趁机又给儿女说好话。
老师欣慰的点点头,“多少岁?”她得做记录的。
“五岁。”凤娘报了数。“俩娃可懂事了。”
老师顿了顿,有看看俩孩子,“孩子年纪也太小了,我去问问校长去。”
她做不了主啊,要她说是挺想收的。
“你就谢谢老师了,您给说说好话,我们任考。”凤娘很是客气。
她都想好了,要是不收,她回头准备点礼去趟一大队队长家,这学校在一大队,一大队队长说话肯定好使。
最后凤娘三人又被叫到了校长室,校长让她们认字,都是一年级要学的字,蓝龙、蓝凤当然没问题。
“孩子太小,就怕坐不住,先让她们试试。”校长这就是同意了。
“校长,我们买一套课本中不?”凤娘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那就让两个孩子一个班。”校长转身和那位女老师说了两句,那意思是把两人安排在她们班级。
这正和这位女老师的意思。
这个时代艰苦朴素深入人心,所以兄妹买一套课本太常见了,还有人不买课本,和高年级学生借呢,或是去废品回收站去淘换。
“这位张老师,是一年二班的老师,很多年的老教师了。”校长还给双方介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