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什么人,肯定一早就看出来了,也可能已经调查过她的来历了,程玉也从来没想真正隐藏自己女子的身份,以男装打扮不过方便行走罢了。
长风莞尔笑了笑,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到了面前桌上的杯子上,“程玉虽然不是男子,可所作所为却连男子都比不上。”
程玉嘴贫道,“我还真怕你说我比男人还男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你还怕打击?这世界还有什么能打击到你?”景王在旁哼了声。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骂我脸皮厚。”
“我这是在说你抗压能力强。”
“你这是在对我不满,就因为请我吃饭,亏了,于是心生不满,拐着弯的骂我,大不了咱们这顿饭AA制。”
“什么什么制?那是什么意思?”景王不由问,长风也抬头看她。
“意思就是个人付个人的。”程玉说。
“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小气吗?”景王都被气乐了。
“你还拐着弯骂我厚脸皮呢,咱们彼此彼此。”程玉冲他做个抱拳的手势。
景王正要捋起袖子准备再战三百回合的时候,长风打断了他们,“该点菜了。”
景王只得悻悻地拿起菜单点菜。
烤乳猪是提前预定的,其他菜是现点的。
刚点完菜,就听到楼下的街面上传来隆隆之声,程玉通过窗户,朝下看了看,就见一列军队,正在街面上飞驰,吓的行人忙四散躲开,在闹市竟如此驰骋,一点都不减速,这也太嚣张了吧。?“这谁啊?也不怕伤到人?”程玉气呼呼地说。
“还能是谁?咱们的国舅爷呗。”景王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国舅爷?”程玉讶异了下,“皇上不是派你来督办的吗?他来干什么?”
程玉接着看向景王,“怎么说你也是皇上的亲弟弟,论亲疏关系,舅舅那有弟弟亲,可怎么看起来,他比你还嚣张呢?”
景王瞪了她一眼,“我就不信你在民间没听说过国舅爷把持朝政的事。”
程玉干笑了声,“听是听过,不过我并没有当真,毕竟传言嘛,你也知道很多都有待考究。”
景王哼了声,“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是真的啊?”程玉没有诚意地啧了声,“看来你和你皇帝哥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景王朝轮椅上的人看了眼,眼神更阴沉了,“我还好,就是我哥……”
长风又咳嗽了声,景王忙住了嘴。
程玉看了长风一眼,“等吃完饭,我好好给你看看,这老咳也不是个事啊。”
长风和景王均是一愣。
景王忍不住笑了,“你可要给他好好看了。”
长风瞪了他一眼,然后说,“好,有劳程玉了。”
景王喝了杯茶,突然转头对程玉说,“国舅爷这事你怎么看啊?”
程玉很光棍地说,“我没看法,这又不是我舅舅。”
景王气的直咬牙,“程玉,有句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吃了我的饭,就要贡献些有用的意见来。”
“我现在能离开吗?”程玉问。
“不能,窗户和门都关住了。”景王嘿笑了两声。
“果然宴无好宴。”程玉叹气,“你舅舅把持朝政,你们就把朝政从他手里夺过来不就行了。”
“说的简单,怎么夺?很多官员都是他的人,都听他的。”景王哼道。
“那你们就培植你们自己的人呗。”程玉突然想到了这里竟然还没有科举制度,就忙对他们说了。
“……有武举和文举,由于面向广大百姓,不只是世家,而且最后一关是殿试,有你哥主持,这样你哥就能选出他想要的自己人,然后再一步步架空国舅的势力……”
景王和长风听的是无比震惊和讶异,彼此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景王接着又叹气,“你不知道,这国舅有太后撑腰,可不好对付,太后不是我和我哥的亲生母亲,所以心从来都是向着自己娘家人的,就连我哥后宫里的女人都是她安排的,都听她的话。”
“你们这里以孝为先,你们是不能明着跟太后干,但是,你哥可以找个有能力的妃子,去跟太后斗啊。”菜上来了,程玉边吃边说。
长风听到这里,看向程玉的眼神突然就很微妙起来,“其,其实,皇上若是找你的话,我觉得应该万无一失。”
景王愣愣地看着长风。
程玉猛摆手,“我可不行,我成过亲了,而且我儿子都五岁了。”
长风的神情有些暗淡。
景王突然惊醒过来,将目光从长风那里移到程玉身上,“你不是还没找到回去的路吗?要是一辈子找不到,你难道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你咒我?”程玉的目光有些冰冷。
“我只是说出有这种可能。”景王忙说。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就是回不去,我也不会嫁到皇宫里的,我脑子又没被驴踢。”程玉斜了他一眼。
“其,其实也可以有名无实,可以顶个头衔……”长风微垂着头说。
第357章 应许
程玉其实很心动,这样以来,她就顺利成章地进了宫,也不用她再想尽设法地混进了。
只是,虽说有名无实,但也是要走程序的,尤其是皇帝纳妃,更是仪式浩大,庄严。
那人最是小心眼,也最是在乎这些,若是被他知道,还不气的要杀人啊。
他不在这里,她只要不告诉他,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是程玉自己却觉得很愧疚,就好像真的背叛了他似的。
尤其两人还没举行过仪式,却就要跟另外一个陌生男子,还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程玉接受不了。
长风的神色越来越暗淡,头垂着,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景王看到他这样,心里很是不忍,就对程玉说,“忙不是白帮的,活不是白干的,事成之后,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程玉为难地说,“毕竟我成过婚了,这不合适。”
景王挑起一侧眉毛,“你担心你丈夫不同意?”
程玉没好气地哼了声,“你这不废话吗?能同意了才怪?”
景王凑近了些,“你很怕他?”
“谁怕他?”程玉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听出来明显底气不足,“我只是对自己要求很严罢了,不能因为他不在,就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行为来。”
景王切下声,很是不屑地说,“怕就是怕,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虚伪!”
程玉才不愿承认呢,若是承认了,这景王还不知道会怎么奚落她呢,就说,“应该是他怕我才是,他们家的男人,都遗传一个特点,死心眼,一生只认准一个女人,我若是死了,他就只能打光棍,你说是我怕他,还是他怕我?”
“一生就一个女人?”景王显然被这信息给吓到了,一脸的不相信,在他的观念里,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难道不是因为你善妒?”
程玉的眼神犀利如刀,朝景王不停地飞着眼刀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长风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的就像一尊雕像似的,双手抓着衣衫,像是有些不太舒服。
景王瞅了他一眼,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忙转移话题,不再谈程玉的丈夫了,再谈下去,有些人还不知道神伤到什么程度呢。
“说正经的,程玉,我和我哥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其实,你根本不用过于担心,你进宫后,暂时不会举行仪式的,只要给别人做出一个你是我哥女人的假象即可。”
“不举行仪式?能行?那可是皇家,就是普通老百姓纳个妾都还要走一定程序呢。”程玉疑惑地问。
“这个很容易蒙混过关的,编个理由,就说神庙里的天神说近期不易举行仪式,过后找个易举行仪式的日子补上就行了。”景王说。
“行是行。”程玉暗压下激动,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随意,“只是,他们会相信吗?对了,我来到这里,尽听说天神的事了,都说只有皇族才能见到,你见过吗?”
听到程玉询问天神,景王和长风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天神何等神圣,岂是乱打听的。”景王收敛起笑容。
程玉哼了声,“看把你紧张的,我不过是好奇,随口一问罢了,还求我帮忙呢,就这态度,我看还是算了,都不能好好说话了,到了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旁边的长风终于开口了,“不是不让你问,对天神产生好气没什么好事,他这也是为你好。”
“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就是了,对了,你刚才说的事成之后,满足我的一个要求,还算数吗?”程玉看向景王。
“自然算数。”景王说。
“什么都可以?”程玉又问。
景王陡然警惕起来,“你不是是想狮子大开口,要当女王之类的吧?”
“我吃饱了撑的才去当女王。”程玉白了他一眼。
“只要能办到一定办。”景王认真地说,在他眼里,只要不去谋取他们家的皇位,就不是大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程玉打的是天神的主意,若是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把她引进宫去,不但不引进,还会想尽办法阻止了。
程玉说,“那就一言为定。”
景王点头,“一言为定。”
景王来这是督办瘟疫防治的,瘟疫防治也快尘埃落定了,景王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过了几天就要出发回京城了,程玉跟他们一起走,也要离开了。
程玉回到谢家就告诉了方茹,当然进宫当妃子的事也没瞒她,等她一进了宫,肯定会有消息从宫里传出来的。
方茹一开始很讶异,讶异过后,就让她进宫多注意,那里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并没问她为何突然就进了宫里,在她心里,大概认为程玉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进宫肯定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只是,程玉要离开了,她却很不舍,毕竟程玉让她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和意义,不再像以前那般浑浑噩噩整天怨天尤人了,堪比父母再造之恩,哭的那叫个稀里哗啦。
程玉被她哭的是措手不及,“你哭什么啊,我不过是去京城,又不是上天了,再也见不到了,你若是去京城的话,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见什么啊,那里可是皇宫,那是那么容易出来的。”方茹说到这里,又开始抽泣了。
“我说能见就能见,你去了京城,就去景王府找景王,他会告诉我的,还有你若是有什么困难,或者谁欺负了你,也只管告诉我,皇帝妃子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程玉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样,方茹看到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接下来几天,程玉就很闲了,有时候会去方茹收养孩子的院子里,给孩子看看病,讲讲故事之类的。
而方茹就忙多了,她在忙着给程玉准备东西,她总觉得皇宫不是一个好地方,生怕程玉在里面有个好歹,就尽量地准备齐全一点。
这天,方茹正在给程玉准备衣服,款式是她亲自设计的,根据程玉的喜好来的,裁制也是她亲手裁的,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准备了,而且还不少。
刚做好一件,剪断线的时候,一年到头不踏进她这院门一次的夫君,竟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第358章 要和离!
看到夫君,方如本能地站了起来,一脸的慌乱,“夫,夫君……”
“在做什么呢?”谢世元随意地问了句。
“做,做衣服。”方茹偷窥了夫君一眼,不知道这人到她院子里来干什么。
谢世元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春夏上了茶水,谢世元端起来喝了口,见她还在那儿站着,就温和地说,“你也坐吧。”
“是。”方茹战战兢兢地坐了,夫君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她,更何况是这么温和地跟她说话了,方茹心里反倒更害怕了。
方茹以为夫君是来找她的错来了,作为一个正室夫人,她这段时间当的太不合格了,该犯的错和不该犯的错全都犯了,并且还死不悔改。
方茹正等着夫君要如何处置她时,就发现夫君压根没提她犯的事,反倒拐弯抹角了一番。
方茹松了口气的同时,陡然悟了,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抬人进来,在征求她的同意?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其实跟别人相比,夫君院子里的女人已经算少的了,像谢家的其他两位公子,那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只是令方茹疑惑的是,抬那两房妾进来的时候,夫君可是没跟她打过招呼的,直接就把人抬了进来,这次为何要如此呢?
接下来的谈话,方茹算是有些明白他为何如此了,夫君这次不但打算大办,而且还想让她去劝说那位,也就是说那位可能会不同意。
方茹倒是对即将进门的那位好奇起来,如此小心翼翼,看来夫君对她必是动了很深的感情。
方茹本来想说好啊,可是说出来的居然是,“咱们和离吧。”
谢世元直接愣那儿了,不可思议地望着方茹。
正给谢世元续茶水的春夏,直接倒了一桌子。
方茹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意外,可愣了一会儿之后,却觉得这正是她心中想要的,谢家大少正室夫人这个头衔,已经成了她的禁锢了。
比如,她想晚上跟那些孩子待在一起,可是碍着身份,她不得不回谢家来,她想涉足的一些生意,也是因为这个身份而无疾而终,另外,她还要时时刻刻提放着夫君的那些妾室来找她的麻烦,并且还要按时去聆听公婆的教诲。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除了禁锢和永不止境的麻烦外没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