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临死都要拉垫背的啊!】狗子感慨。
【没想到,她性格挺赌徒的,赢了血赚,输了全完,真是光棍!】程玉耸肩。
按下楚琼,把她捆好扔进柴房,众人携雷霆风云之势,一路气势如虹的来到太守府,想把苏勋堵住,让那一对儿野鸳鸯聚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
他们突然发现,苏勋没了!
屋里空空荡荡,四野寂静无人!
他跑了?
【擦,楚琼都那么痛快,做得了事,担得起责,苏勋居然敢跑?他是不是男人啊?】狗子咆哮,气的耳朵直扇。
程玉侧目,【楚琼是没条件,要是苏勋肯带她,你当她不跑?】
【呃……】狗子哑然。
——
其实,早在苏冼开始调查母女俩身份的时候,苏勋就已经得到消息,并且秘密观察这件事的进展了,不过,碍于方向错了——苏冼一直觉得祸出‘外患’,母女俩是敌人派来的,根本没有查自家人的意思,苏勋就没动,暗自盼望着能躲过一劫。
但,非常可惜的,没成功!
楚琼卖他卖的太快了!
打了个苏勋猝不及防!
幸好,他从来没相信过楚琼,一直把杏眼丫鬟留她身边做眼线,这边儿,楚琼刚把他卖了,那边儿,杏眼丫鬟的鸽子就飞出来了,得着消息,苏勋二话没说,撒鸭子就跑了!
正正跟兴师问罪的苏家人走了前后脚儿!
一个刚进太守府,一个方出九江城。
真真就差一点点。
“特娘的,苏啄那崽子,明明就是个病殃子啊,长的一副短命相,整天半死不活要归西似的,老子的人明明都把他推水里,淹了那么半天,他居然不死!”立身荒效野地,苏啄指天骂地,“老子想的好好的,推楚琼当替死鬼,那边苏啄一咽气,这边杏儿就把楚琼勒死,老子清清净净接手九江,但是……”
“苏啄身体什么时候变好的?楚琼对老子有没有一点情意?卖老子卖的太快了吧,好歹犹豫两天啊,老子留杏儿是想直接把她‘畏罪自尽’的,结果!!”
“擦,这都什么人啊!”苏勋满身狼狈,破口大骂。
——
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说实话,苏勋想的确实挺美!
不管隐藏的成不成功,苏啄那小身板儿,但凡往水里一推,小脚脖一拽,淹他个三、五分钟,肯定就没命了,到时候,哪怕让人发现母女俩身份
有异,可他安排下楚琼做替罪羊,只要给弄个不堪重负,畏罪自尽的模样,自然能把罪名全按她身上。
毕竟,她想杀袁夫人,结果一箭双雕,不小心稍带上苏啄什么的,想想不是没可能啊!
谁让他身体不好……倒霉了呗!
苏勋想的非常好,要不是近来苏啄情况有所转变,外加他着实没想到,楚琼对他太无情,卖他卖的太快,让杏眼丫鬟根本没时间下手,恐怕,他是能成功的。
“老子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望着衰草寒烟的荒效野地,苏勋欲哭无泪。
“主公,咱们已经出了九江城,肯定不能回去了,那,那,这会儿该上哪儿啊?”一旁,几个让苏啄匆匆带走的铁杆心腹,满眼迷茫的问他。
毕竟,打出生起,他们就是九江一系,出门不是打仗就是外派,此一番,骤然离了家乡,还是叛逃的,哪怕起过誓,决定生死追随‘主公’,心腹们依然难免有些不适。
都眼巴巴看着主心鼓,等他拿主意呢!
“呃……”苏勋一怔,皱眉垂眸。
如今天下三天,九江占地最大,治下足足有九个郡,郡王紧随而后,占地有七。金族最是势弱,地盘没有还不到九江的一半,不过四个郡罢了,但那一族人生性彪悍,全民皆兵,又身处极北苦寒之地,身体素质特别好,到也没人敢欺……
只是,多少野蛮了一点。
据说从上到下不读文,不知礼,连大王都识字不全,素来被中原百姓鄙夷!
此一番,心腹问他路往何方?本能的,苏勋想说郡王,然而,思索又思索,斟酌且斟酌,好半天,他狠狠咬了咬牙,“咱们投奔金族!”
“啊?主,主公,您怎么要那蛮夷之地,到不如郡王……”心腹一惊,急急说道。
苏勋猛地摆手打断他们,“我意已定,你们无需多劝!”
毕竟,就陆邦那性格,从来占便宜没够。而他此回逃跑,除了几个心腹之外,真是啥啥没带,陆邦是前朝王爷,身边能人多如牛毛,他本人又不是经天纬地之才,对人家来说,收下他到不如跟苏冼交换利益来得划算……
苏勋心里有准,就不自找死路了。
“咱们投奔金族。”他朗声,断然道。
心腹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底气都不是很足,但依然犹豫着点头,“是,属下谨尊主公号令。”
一语而闭,一群人就扬鞭打马,往北方奔去。
——
前路漫漫,道险且阻,就在苏勋一行人‘连滚带爬’往金族跑的时候,九江郡,太守府里,苏啄正高床软枕,跟人共话西窗呢。
歪身靠坐床头,他盖着软绸被子,手里捧着一碗酥络,一勺勺慢慢吃着,身前,程玉坐塌边,拿着话本软语声声给他念故事,屏风后,两座冰山摆着乘凉,墙角处,碧玉香炉冒着袅袅淡香……
那是何等的悠然自在!
怪不得苏勋想干掉他!
“两天了,既没找到人,想来已经跑远了。”悠悠叹了口气,苏啄放下玉碗,突然说了一句。
程玉微微蹙眉,停声瞧了他一眼,笑着劝他,“你好好养着,别替那些有的没的操心,苏伯父自然会处理的。”
终归落了一回水,没得大病是天幸,养还是要好好养的!
“他是我堂兄,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哪怕不亲近,到底血脉相连,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想杀我。”苏啄轻声,语带黯然。
程玉伸手拍了拍他,柔声安慰道:“你和苏勋不过是堂兄弟,好歹隔着一层,我呢?楚琼是我亲妹妹,她不照样该干嘛干嘛,人家都要弑母了!”
虽然袁夫人不是苏勋的主要目标,不过稍带而已,但是托了楚琼的福,她还是受了水下拽脚的待遇,做了好几天的恶梦呢!
“唉,钰娘,这事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苏啄愧疚的垂下头。
“说这话做什么?楚琼还是我妹妹呢,她做下的事儿,诛九族我都该首当其冲,伯父伯父也没怪我啊!”程玉挑眉。
“那怎么能一样?”苏啄看了她一眼,喃喃轻声。
“有什么不一样?”程玉嗤笑,冷哼出声,“摊上那样的亲戚,咱们是真倒霉催的,除了认命之外,也没别的法子。虽然可能跑远了,但伯父已经悬赏辑拿,苏勋这辈子别想进九江,至于楚琼,呵呵,我饶不了她!”
不治她个二罪归一,命魂归西,怎么对得起楚钰?
呃,好吧,还有苏啄!
“钰娘,楚琼的话……你准备怎么
处理她?”苏啄轻声问。
“弑母杀主,罪无可恕,拿命来赔呗!”程玉一脸理所当然。
“额,这……”苏啄犹豫,小心翼翼的问,“钰娘,你想杀她?”
“对啊。”程玉点头,疑惑看他,“怎么?你有意见?”
舍不得啊?
没听说你俩有联系?
“没没没,我没意见,就是……唉,楚琼终归是你血缘妹妹,不管是你还是叔母,亲手杀她恐怕名声有碍,到不如交给我阿父处理,免得脏了你的手。”苏啄轻声。
钰娘是他钟爱的人,他不愿让她有半点损伤,杀亲是大罪孽,哪能让她承受?
交给别人算了!
能不沾手就不沾!
“楚钰是我妹妹,是我阿父生前最疼爱的女儿,是苏伯父义弟的‘遗孤’,阿啄,你真觉得我该把她交给伯父处理?他怎么下手?”程玉失笑。
苏冼是靠仁义扬名的,无论什么原因,他要杀义弟遗孤,都是好说不好听,没法下手的。
“苏勋是伯父的亲侄子,是从小养到大的义子,他想杀你的事实,已经够让伯父头疼,让世人质疑苏家教养了,楚琼参与其中的事儿,最好干脆瞒住,别把伯父扯进义弟遗孤的‘烂滩子’里,纠结义气和私情……”程玉叹声。
抬头瞧了苏勋一眼,她道:“此事我来处理最好,毕竟,楚琼弑母了,我怎么杀她怎么对,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那些私下嚼她‘狠心’‘下地狱’的,反正不敢当她面儿说,她就当不知道!
苏啄,“……”
“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他被说服了。
——
一对小情侣,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看似甜甜蜜蜜,实则随口断命,径自把楚琼的下场决定了,两人说说笑笑看袁夫人去了,府里下院柴房内,姣夫人绞尽脑汁,耗尽心血,七扭八拐的找关系,终于成功买通守卫,侨装见着了女儿。
“琼儿,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做什么那么不听话?不是说好了老老实实吗?不是说好了静等机会吗?急什么?你急什么?”一身粗布酱衣,姣夫人做仆妇打扮,掀斗篷露出脸,她泪流满面的狠狠拍打着女儿的背,泣声埋怨道。
“娘,你来了。”似乎丝毫不觉
得惊讶,楚琼侧头看了亲娘一眼,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她哑声道:“带水了没有?给我口水喝。”
“带了带了!”姣夫人抽泣着,慌手慌脚的解下水囊,递到女儿唇边,小心翼翼的喂她。
被关进柴房,楚琼是让四马倒攒蹄捆着的,姿势相当别扭难受,可偏偏,姣夫人不敢解开她,因为……捆不回来!
那绑法儿是军中用的,她不会!
边哭边喂水,眼瞧女儿喝的‘咕咚咕咚’,往日矜持俱都丢开,水溢出嘴角流了半脖子都没停嘴,还瞪着眼往里灌,姣夫人真是心疼坏了,连擦带抹,尽量帮女儿维持体面,她抽泣道:“琼儿,你说你……做出这一遭,你是图什么?娘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苏勋根本靠不住,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不该信他的,苏冼喂了他那么年都没喂熟,你个小姑娘家家,你玩不过他,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姣夫人恨声。
楚琼喘息着,把最后一口水咽下肚,她哑声道:“娘,我没想过信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借我手进府,我借他逃脱绝境,本是合则两利赌上一把,我只没成想,他,他……”
语气微顿,眸中闪过恨意,她咬牙道:“苏勋,他派来的人居然那么没用,人都送到跟前,掀进湖里,命都递到她们掌心,她们竟没赢过两个老弱妇孺和一个病殃子!”
“苏勋,识人不清,用人不明,跑的到是挺快,真是,他真是个废物!”
早知道是这结果,她都不如自己找人动手了,跟苏勋的合作,信就是信他的人更‘专业’,结果,九十九步都走了,差一步直接栽坑里,让楚琼怎么能甘心?
咬牙切齿,她恨的牙根直痒痒!
“琼儿,什么赢不赢的?你错就错在根本不该跟他合作!”姣夫人恨铁不成钢,狠狠戳女儿额头,她拍打她,“能活命为什么要拼?害死袁氏和楚钰的危险远远大过对你的好处,又没山穷水尽……”
“怎么没有?我都要出家了!”楚琼厉声。
第38章
小小柴房里, 陋室空旷。
楚琼捆手捆脚缩墙边,她身前, 姣夫人蹲着, 脸色苍白。
“什么叫没山穷水尽?她们让我出家啊!我才十六岁,难道要一辈子青灯古佛吗?我不愿意, 我不甘心,我都已经认输了,我都已经妥协了, 我跟苏勋见面是要断开的,我都决定要跪楚钰脚下了,她为什么不放过我,她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楚琼低吼着。
“我是阿父最疼爱的女儿,我是将军里娇养的小姐,整个九江一系贵妇贵女圈儿里, 我是那个被交口称赞的楚家女郎,她算什么?”
“她凭什么能决定我的前程?我就跟苏勋见了一面,只是些许不甘心而已, 但凡她放我一马, 我就认了啊!”她声声控诉。
姣夫人抱着她悲泣, “你不该见苏勋, 你就不该见他的。”
“我是去了断的!”楚琼痛哭。
“可你被抓住了!你再人家府里私下幽会, 是你行事不谨慎,是你被抓住破绽,是你跟苏勋搂搂抱抱的时候被堵了个正着, 琼儿,是你做错了,你得承受后果!”姣夫人泣声,“夫人和女郎让你出家,让你青灯古佛,是,这确实很过份,别说你了,娘都接受不了,但,那就是著定的结果吗?”
“三年啊,你阿父的孝,你能守三年,这三年里,哪怕被关荒园里,哪怕不能外出,可你能留在府里啊,那么漫长的时间,干点什么不行?不会忏悔吗?不会道歉吗?不会讨好吗?不会改变吗?”
“娘已经再努力了!短短时间不见成效就不能等?为什么那么没耐心?让你蛰伏,让你等待……不懂吗?”
“退一万步讲,哪怕,哪怕真不行了,我失败求不下来,夫人和女郎铁了心要惩你,就是让你出家,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缓一缓,盖个家庙让你留在府里做居士,照样衣食无忧,有人伺候。你才十六岁,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五年、十年,十五年……只要你老老实实,只要你真心悔过,谁的心不是肉长的?”
“你是女郎的妹妹,你是你阿父的女儿,有苏太守在,哪怕只为彰显美名,他都不会让你走到绝路的!”
“十年之后,你不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