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予见着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包中的钞票递给姜泯，不多不少，正好六十六元。
见状，姜泯挑了下眉，他未接，淡淡甩出句：“看不起老子啊？”
周歆予不耐烦地将钞票硬塞进姜泯的衣兜里，不料这么个举动直接被带进了怀里。
周歆予愣了下，背被人轻拍了拍，她恼火着扒开那只咸猪手。
“蚊子。”姜泯懒懒出一句，大冬天草稿都不打一下。
“姜泯，够了。”周歆予拉开距离，她紧盯着姜泯，“你现在这样是要干嘛？”周歆予皱了下眉，“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和话了。”
“报复的方法有很多。”她说，“爽快点，你有那么多前女友，别老扯着我不放行吗？”
闻言，姜泯抬了下眉，表情依旧一副淡淡。
周歆予盯着他轻吐出一口闷气：“要不这样，你要是真这么恨我你捅我一刀成不成？”
这一句，姜泯笑了。
“舍不得。”他吊儿郎当出一句，带满了浓浓逗趣。
周歆予紧皱着眉头，总有几分不真实：“你有病吗？”半分钟，她认真问出一句。
姜泯歪了下脑袋：“可能？”
周歆予盯着他真想大骂一句，计划还未实施，周歆予的脑回路被一阵嘈杂的铃声硬拉回了神。
姜泯盯着屏幕上的名字静了几秒，而后接起了电话。
“喂。”上一秒打趣的调调瞬间冷了下来，“庆祝？...老头子，真没必要吧。”
“我生日不表示表示，现在这是庆祝什么？”说着，姜泯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能让他这番冷嘲热讽，“庆祝你又谈了笔大生意吗？”
“算了吧，我对这种虚伪的戏场没兴趣，老头，你要去自个儿去吧。”
“逆子？”
“我这逆子可要不了你这么上心。”
”...”
周歆予偷听了大概半分钟，她真没那兴趣陪一个无关重要的人在这耗时间。
周歆予去隔壁小卖部买了瓶水，她探头朝外看时一眼便瞥见了姜泯消失在小巷的身影。
周歆予发现，无论以前现在，姜泯真的很随意，做什么事都很随意。
她静了几秒，抬脚跟了进去。
周歆予想再去纹身店问问，她没问洗纹身得多少钱。
贵了的话还是不洗了吧。
...
刚转角，一股浓郁烟雾扑鼻。
周歆予下意识看去，带停了脚下步伐。
姜泯背靠在巷子泥墙上，他淡瞟了眼周歆予。
周歆予有些疑问了，她盯着姜泯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字来。
姜泯将烟含在唇瓣间，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在周歆予面前晃了晃。
见状，周歆予愣了下：“我不抽。”
他没说话，将烟盒重新揣进兜里，两指夹下香烟轻吐出口烟雾。
一系列动作慢条斯理，姜泯隔着浓浓烟雾眯了眯眸，他直盯着周歆予，声音被烟雾圈染得沙哑。
“不抽？”姜泯语气很平静，听不出调戏，“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
他说：“这么会装。”
闻言，周歆予微蹙了下眉。
“从前这么附和老子？”说着，姜泯从墙上立直身，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周歆予，“你们这些好孩子怎么做的？在意的东西无条件附和？”
周歆予抿直唇，仰头对上那双眼。
“家长让你吃屎去吗？”姜泯继续着，“爬狗洞？”
“出事了不是你错会认吗？”
“下跪磕头道歉？”
“还是饭桌上也会鞠躬屈膝。”
周歆予紧皱着眉头，已然满脸冷意。
“别误会，我就问问。”姜泯神色淡漠，说了大堆话最后不紧不慢出一句。
“啪！”
一掌紧实挨在脸上，姜泯拿舌尖顶了下腮，他吊儿郎当笑出一声。
星期一，周歆予陪周杏去了趟商场，她最近在心里盘算着一场婚礼。
因为掉秤了两公斤。
“这女人啊，得时刻保持精致。”周杏带着周歆予进了一家化妆品店，“你看啊，像你妈我这个年纪的，四十了走外面还被别人叫姐姐。”
闻言，周歆予嗤笑一声。
“你梦中听到的吧。”她打趣。
周杏白了周歆予一眼，她随手挑起支口红在嘴上抹了几下。
周杏是典型的人老心不老，一生都在跟潮。
“这颜色怎么样？”她在镜子里左右打量自己一番又去看周歆予，“会不会太淡了？”
“不，刚好。”
“你试试？”周杏将口红递给周歆予，“要喜欢就买了。”
周歆予连忙摆手，她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算了吧。”
“你这臭丫头。”周杏将周歆予牵过去，开始在她的唇上作画，“这周是不是要那个...什么上台表演？”她说，“上台总得化点妆吧。”
“周歆予我和你说，那台上灯光一打，你要是不化点妆整个人苍白得跟鬼一样。”周杏普及道。
“呦。”周歆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抿了抿唇，自己唇色本就偏深，口红一抹更加艳红，“你对这还有经验了啊。”
听着，周杏自豪地抬了下眉，开始源源不断：“那是，你妈我是谁啊？”
“不说现在，就放从前，你妈当时我可是我们那条街的一枝花，哪次上台表演不是找我？”
周歆予啧啧两声，发出怪叹。
周杏捏着周歆予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我女儿这么漂亮，到时候肯定惊艳四方。”
她说着朝前台小妹招了招手，挥挥自己手中的口红示意着：“我看呐，这表演一完，到时候肯定是个抢手货。”
周歆予敷衍应了声，最后周杏买了大堆化妆品。
逛完晚上七八点，周歆予散步正巧路过学校，她回了趟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
周歆予去拿作业，班级群里七点发来的消息，突如其来的语文作业，说什么明早自习收。
周歆予是最烦这种的，在休息时间里突然冒出来的作业。
楼底操场热闹，三三两两的人漫步在小路，篮球场嘈声刺耳。
周歆予路过篮球场时被球砸了下屁股，她转眼看去，周遭黑乎乎一片，除了一束站在冷光下的身影。
瞥清容颜时，周歆予微蹙了下眉头。
姜泯小跑几步走了过来，十二月份的天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和一根短裤。
在阴影的拓下，小腿的肌肉线条被凌厉剐蹭明晰。
“球。”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步子慢了下来，盯着周歆予扬声出一句。
周歆予愣了下，她没动，抬脚就走。
姜泯小跑几步将球扔了回去，他嗓里黏着丝丝笑意，跟在了周歆予的身后。
“回家？”
姜泯明知故问出一句。
周歆予瞥了他一眼，少年额前刘海被撩上几根，露出大片光洁额头。
她脚下步子加快，仿佛后面有鬼追着她，姜泯大跨几步并肩跟了上去。
周杏在外边等着，出来时她只瞥见自家女儿身边跟了个男生。
长挺帅，个儿也高，皮肤还白。
“这是？”周杏盯着姜泯诧异出一句。
他一愣，去看周歆予。
“妈。”周歆予没理会眼神，她挽上周杏的手臂朝前走，“走吧。”
周杏倒是不放，扯开周歆予的手将姜泯打量了一番。
“阿姨好。”姜泯被这番打量憋出尴尬一句，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他停了嘴，将嘴里的口香糖放去了腮边，刚刚到痞气褪去几丝，莫名多了几分正经。
“同学啊？”周杏眉眼微弯，看向周歆予的眼神里满是八卦。
周歆予咬了咬唇，僵硬出两字：“不是。”
“校友。”姜泯盯着周歆予眯了眯眸，“学长。”他嗓里淡淡打趣。
周歆予：“不是。”
听这氛围，周杏拉长音调啊了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多次，她看向姜泯，最后憋出一句：“你这是？”
“顺路。”姜泯挑着唇，“回家。”
周歆予无语地轻叹了口气。
“行啊。”周杏静了几秒，突然热情似火，像发了疯般，亲密地挽上了姜泯的手臂，“走，小伙子，咱俩唠唠嗑。”
“我这女儿无聊得很，正闲着呢。”
姜泯身体一僵，被这突然的热情打得懵了几丝，他被带着向前走去。
周杏去看姜泯，满脸笑意八卦。
“你和我家小孩熟吗？”她问。
姜泯目视前方，他吞了下口水，而后闷闷地嗯了声。
“哎呦，这孩子真高。”周杏将姜泯打量了一番，“长得也俊。”
周歆予听着这番话没憋住笑出一声。
姜泯眉心一跳：“嗯...阿姨也是，漂亮。”
“什么专业啊？也是铁运吗？”周杏继续八卦着。
姜泯抿直唇，缓缓吐出两字：“国防。”
“国防啊？”周杏拍了下手，“国防好啊！”
姜泯舔了下唇，眼睛直放在前方，背挺得笔直。
周歆予瞥了他一眼，没憋住勾起了唇。
“哎呦你这孩子。”周杏一惊一乍，她松开姜泯在他的卫衣帽上搓了搓，“怎么穿这么少啊？不冷啊？”
“这天可不兴这么穿啊。”周杏注意到姜泯的短裤，“大冬天的，腿不冷啊孩子？”
姜泯看了眼一旁的周歆予，他喉结微动，眸中擦过一抹柔和。
“昂。”他移开眼，“刚刚打了球，现在还挺冷。”
“孩子，多穿点儿，年少气盛。”周杏说教着，她朝周歆予招了招手，见她半天没动静，直接将周歆予手臂上搭着的一件衣服扯了过来，“来来来，快搭上，天冷，别着凉了。”
周歆予诧异了一刻，眼睛随衣服飘了过去。
衣服是周歆予换下来的，今天购物一大堆周杏给她买了大堆新衣服。
一件外套搭在姜泯的身上明显小了，周杏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拉着姜泯攀谈。
“你和咱家小孩什么关系啊？”
“国防班？怎么认识的啊？”
balbalbalbal...
“修手机，当时手机坏了。”说着，姜泯停了下，他看了眼周歆予，眸里满满打趣，一不小心从嗓里带出丝丝笑意，“歆予说她家楼底有修手机的，然后...”
“妈。”周歆予没忍住打断，语气略有些激动，“就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她语气别扭，暗暗提醒，“男生。”
闻言，姜泯抬了下眉。
俩母女打着哑语，周杏听着更加激动，眼看快走到底，她问出一句。
“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姜...”
“姜泯。”周歆予积极地抢断，作答。
“你这孩子。”周杏剜了周歆予一眼，“不懂礼貌。”
话毕，她看向姜泯，手指一条大路，邀请着：“小姜啊，再陪阿姨走一会，咱俩聊得投机啊。”
姜泯挑了下眉，爽快应下：“行。”
闻言，俩人自顾自地过了马路，周歆予跟在身后，心中百感交集。
“长这么帅，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周杏八卦着。
“还行。”
“还行？”周杏诧异一句，去看姜泯，“不应该啊，长这么俊。”
周歆予去拉周杏，无语出一句：“妈你别问了，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周杏就是揪着不放，脸上笑意满满，刚准备开口又被一阵电话铃声打停...
这才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周杏看了眼来电显示，她小声呢喃出一句：“你唐叔叔。”
闻言，周歆予点点头，周杏看了眼姜泯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去一旁接了电话。
周歆予目送身影停在远处，几秒后，她转头去看姜泯，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姜泯，你到底要干嘛？”周歆予冷脸出一句，她紧锁着眉头，“别这样行不行。”
“我怎么样了？”姜泯明知故问，他眉眼微挑，眸里噙满了笑意，“阿姨挺活泼的，我总不能驳了热情吧？”
“不是，你疯了吧？”周歆予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姜泯抬了下眉，未语。
周歆予憋了口气，她盯着姜泯静了几秒挽着通电话的周杏朝回走。
第33章 嫉妒
“怎么了你这孩子？”周杏被这突然打得有点儿懵，她挂了电话朝后看了眼，“突然疯了？”
周歆予翻了个白眼，走出一截后她才开口：“我的好母亲，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我是母亲也是女人。”周杏说，“关心下女儿的私生活怎么不合适了？”
“是。”周歆予点点头，“但凡事得讲个度吧。”她微皱着眉直视前方，语气不是很好，“可是那是我前男友，你这样一直问不合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