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小丫头认错的声音，不过是意外。
赵嬷嬷在门外说道：“殿下，大将军水都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云庭烨好像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姚沁雨应了一句。
“殿下想何时开始练剑。”
“就这几天吧。”这种事没必要定死日子，“我倒想问问大将军有没有推荐的好教习。”
姚沁雨故意问道，眼瞅着云庭烨变了脸色，一个人在那里为难。
“或者我夫君愿意亲自教我。”姚沁雨没太逼迫，云庭烨这个性子，逗的太紧会适得其反。
“我愿意。”这一次云庭烨没有犹豫。
“那就这么定了。”姚沁雨欢快的说道。
“这把剑还是挂起来的好，我再找一把轻一些的。”这把剑姚沁雨挥不起来。
“我不要木剑。”这人上次就送了她一把木剑让她练，她知道那是云庭烨的亲手刻制，所以一直当宝贝收起来，“不是不好，只是太轻了些，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收的好好的。”
“好，这次不用木剑。”
姚沁雨很高兴的去妆台匣子里拿了个小盒子，递给云庭烨。
“这是给教习的束脩。”
云庭烨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对血玉的扳指，一大一小。
姚沁雨拿过那个小的戴上，她当年送过云庭烨一个碧玉的，她最后看到那枚扳指却是在云庭烨的断手之上，现在她对碧玉有很不好的感念。
“戴上试试。”
云庭烨从善如流戴上了那枚血玉扳指。
“挺好。收了我的束脩，云教习要用心教我呀。”姚沁雨直接两盒子盖上，戴上了就不要轻易摘下了。这次是一对的，两人一人的一个。
“是，我定会尽心。”云庭烨对于姚沁雨任何时候用的都是全心全意，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心情甚是愉悦，这是他夫人送他的。
姚沁雨粲然一笑，心情畅快的去沐浴。
之后不过两三日都城里渐渐有传闻，太祖开国之时曾经水淹敌军，造成很大伤亡，如今正好过去一甲子。今年春天南方突然连降数天大雨，导致汛期早至，大部地区受水患侵袭。
春种几乎已无可能，即使朝廷大力赈灾，目前依旧造成了大量百姓流离失所。
传闻要皇室血脉礼佛念经千遍，一并抄写《地藏经》百遍，以度亡魂，三年之内不可离开佛寺半步，要一直为国为民祈福，才能保国运不衰。
第12章 心思
原本只是市井传闻，不知为何会愈演愈烈，很快便传进了皇宫，传到了帝后的耳朵里。
这种舆论，不管是真是假，黎民百姓更多的是看重皇家的态度，天灾无情，洪水泛滥，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朝堂之上对这件事也是争论不休，有人说是无稽之谈，也有人认为大可信其有。
毕竟南方汛期是实打实的比往年来的早很多，也猛烈很多，让很多地方连基本防御准备都没有。
皇上要求彻查传言源头，但是短时间内也无法给出任何结果。
御书房内，皇上与皇后一直在商讨此事。
皇上拿着笔，随意描画了几笔便是一丛兰花。
“皇上，臣妾自请为国祈福。”皇后郑重其事的请命，“不管传言真实与否，如今人心惶惶，是皇家要做出表率的时候。”
三年不见，夫妻恩爱也好，后宫的权利布局也好，都会风云变幻。只是皇后端方，出身大家，一切以大局为重。
“朕明白皇后的苦心，但是你也知道传闻要求皇室血脉。”皇上也在考虑，这个时候顺民意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皇后仁德又贤惠，贵为国母，只是不管如何尊贵都并非皇室血脉。
皇后叹了口气：“如今只有兴阳与瑞阳合适，庆阳已经嫁人，太子和惠王也已娶亲。”
入佛寺自然是清净之身才好，皇上只有五个孩子，两子三女。
“让兴阳去吧，她是嫡公主，大锦最为正统的血脉，为国为民，她责无旁贷。”皇后毅然决然的说道，皇家的公主本身就由不得自己。
“皇后当真舍得？”皇上放下笔问道，仿佛早已料到。
“不过是去佛寺三年，正好让她修身养性，臣妾有何不舍，能为皇上分忧是她的福气。”三年之后兴阳公主也才十九岁，正值好年华。
大锦女子十六便可嫁人，原本帝后有心为兴阳公主在今年议亲。当然女子受宠在家多留两年也是常有的，像庆阳公主，如果不是因为犬戎人惦记，恐怕皇上能留到二十岁。
同人不同命，兴阳虽然是嫡公主，到底没有庆阳受宠。
如今这个事摆在眼前，自然要以国事为重。
“皇后果然深明大义。”皇上心里安慰，娶妻娶贤，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样的皇后是大福气，“这件事你好好跟兴阳说一下，三年后朕不会亏了她，定要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皇上不要这么说，兴阳既然是大锦的公主，就要为大锦着想。”皇后心里也高兴，得了皇上的承诺，她心里踏实。
皇后没有别的奢求，只求她的女儿能有姚沁雨那般好命，找到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良配。
“这兰花让兴阳带去佛寺吧。”皇上拿起桌子上的画。
“皇上画的真好，想必兴阳一定欣喜异常。”皇后接过去，仔细端详。皇上一向善花鸟，当初庆阳公主嫁人，皇上特意画了一幅画让她带走。
皇上御笔，寓意深远。
“皇上皇后，奴婢有事禀报。”外面是太监总管的声音，打断了帝后的谈话。
“进来。”皇后说道。
太监总管推门进来。
“什么事？”皇上问道，通常情况下如果不是大事，不会轻易来打扰帝后议事。
“淑妃娘娘派人来报，瑞阳公主病重。”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皱眉。
“刚刚瑞阳公主去拜见淑妃娘娘，就在玉宸殿犯得病，心口疼的厉害。”
“太医怎么说？”
“说是心气虚损，血不调养，需要静养月余，好好休养。”太监回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皇上吩咐道。
待太监总管退出去了，房内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从未听说过瑞阳公主有心疾，要说这个时间太赶巧了。
“臣妾明日去看看。”皇后轻抚了一下头上的凤钗，若有所思。
“派人过去看看便是，皇后不必亲自前往，小心过了病气在身上。”皇上叮嘱。
“皇上说的是。”
皇后没有反驳，夫妻这么多年她了解皇上，为君多疑是通病，原本三个女儿皇上最疼庆阳，兴阳次之。
至于瑞阳公主，心性和处世之道皆不如两个姐姐，自然没有那么多皇恩眷顾。
如今……不好下定论，说不定是真的病了呢。
皇后起身拿起鎏金的勺子挑了一点沉香粉，打开香炉的盖子放了进去。幽幽的药香，清凉甘味，还带着点淡淡的果仁香气，厚重醒脑，是皇上最喜欢的熏香。
皇上坐回皇后身边，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发妻。不管后宫佳丽如何，到底还是皇后身边待着最为宁静。
君王事多，宁静二字最为难得。
……
玉宸殿东偏殿内，姚启程一脸沉郁的看着他的母亲和躺在床上的妹妹。
殿里的侍女都被遣了出去。
“明日你就回你自己的晴雪阁。”公主十岁之后有自己的住处。女大避父是规矩。
“哥哥为了如此不虞？”姚微雪脸色苍白的问道，唇色却呈现一种紫色。
“我怕你药吃过了量，毒死自己。”姚启程一撩长袍坐了下来。
“我有分寸。”姚微雨听出来姚启程的语气不对，不似关心，绝对是生气了。
“你还知道分寸，吃药催病，你想干什么，就那么不想进佛寺？”姚启程阴郁的问道。
“换成是你，你愿意去吗？”姚微雪疲累的喘了口气，这药对身体肯定是不好，“三年不能出来，天天念经拜佛，还要抄经书，每天面对一堆清规戒律，不能吃荤，不能饮酒，不可放声大笑，不能歌舞升平。这与发配有何区别？”
“愚不可及。”姚启程愤懑的说道，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姚微雪因为药物，说话还提不起劲，“你说的好听，又不是你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舍不得你妹妹去吃那个苦，又不是只有一个公主。庆阳命好嫁了个好婆家，兴阳又占了嫡出，凭什么好事他们都享尽了，最后吃苦的是我的瑞阳。“
淑妃忿忿不平，端起茶盏，里面是蜜水喂给自己的女儿。
“说起来还是我没本事，没有皇后的出身，没有贤贵妃的美貌和手段。”
“母妃糊涂，正因为从恩宠上妹妹已经比不过庆阳，出身上又比不过兴阳，就更应该在别的地方弥补。这次是为国祈福，是万民瞩目的事，最利于笼络人心。此时如果妹妹能够争取到，不过是委屈三年，三年之后回宫，身份上多了一份为国为民的光耀和超然，再行婚配，父皇肯定会有另一番考量，对于妹妹自然是百利无一害。”
姚启程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么显而易见的机会，竟然被自己推了出去，这不是傻是什么？
他的母亲一直比较迟钝，在后宫论美貌、论家世、论贤惠都数不上号，要不是有一儿一女说不定年轻的宫妃会后来居上，后宫从来不缺女人。
至于自己这个妹妹，完全是被宠坏了，皇上不宠，淑妃就自己宠。导致姚微雪极度自以为是。
今天的事也是自作主张，之前甚至都没跟自己的母亲通气，淑妃当时吓的魂都没了。
听了自己儿子的话，淑妃呆住了。她看向女儿，这是她没想到的。淑妃一直以来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力压太子，女儿可以嫁的好，这样可以互相帮衬。
如今这么一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躺在床上的姚微雪也陷入了深思。一时间，殿内静的可怕。
“现下该当如何？”姚微雪声音虚弱的问道，既然是机会，她就想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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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
第13章 藏书
“你这个药效要多久才能退？”姚启程问道。
“大概三天。”姚微雪回道。
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后全靠装病。
“你想过没有，宫里四处都是眼睛，如果事情败露，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姚启程忧心忡忡的提醒，“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提前告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你先想想办法。”淑妃急道。
“明日我先去探探父皇的口风，事关重大估计不会太快决定。我再去为你争取一下。”
姚启程打算尽力一试，胜算不大，他能想到的皇后和太子一样能想到。
现在更多的是表明玉宸殿这边的态度，不能遇到事就先打退堂鼓。
当宫里各方都在活络心思的时候，国公府这边倒是一派祥和，姚沁雨正在哄着大哥家的两个孩子玩耍。
收服小孩子最为简单的方法就是好吃的，好玩的。
上辈子姚沁雨自己没有孩子，现在重生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生个孩子出来，所以她就到大哥的院子里来看孩子，也顺便跟大嫂卫氏拉拉家常。
两个小家伙胖乎乎的，一笑脸上还有小酒窝，特别富态的样子。
“来来来，你们谁先过来有糕点吃。”姚沁雨捏着玫瑰饼逗他们。
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往过跑，两岁的孩子跑起来还是挺稳当的。
“英哥儿，你可是男孩子啊，怎么就跑不过姐姐呢。”姚沁雨把手里的点心给了姐姐，弟弟看起来马上要哭了。
“你也有你也有，缺不了你的。”姚沁雨又拿了一块给弟弟，“男孩子要坚强知道吗，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孩子们被侍女带去一旁吃东西，姚沁雨坐在卫氏的旁边：“大嫂，你这是绣的什么？”
“给孩子们绣的肚兜。”卫氏说道。
“大嫂绣工真好。”姚沁雨感叹，缎面上的小虎头栩栩如生。
卫氏只是淡淡的笑，面对的是公主她也不好说什么，都传言庆阳公主不喜自己的夫君，婚礼之前就各种闹，婚礼当天更是不合规矩的跑出了洞房。
府里头着着实实过了几天战战兢兢的日子，公婆愁眉不展，她也只能小心伺候。
好在快半个月过去了，倒也相安无事。庆阳公主不仅每天给公婆请安，还送了好多东西给她这里，吃的用的玩的，堆的跟小山一样。
俩孩子也喜欢她，俩岁多的孩子会说话了，更是认人了，见到姚沁雨就乐。
其实她一个寡居之人的院子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的，太多集会的场合她都不能参加，但是庆阳公主好像没这样的忌讳。
云庭烨不在的时候，她就会过来看孩子，也会让他们娘仨去她的院子。
“我绣的东西就很一般，不知道夫君挂着出去嫌不嫌弃。”上次那个香囊是姚沁雨硬要云庭烨挂上的，从来没问过人家乐不乐意，最近看他出入到是一直带着。
“夫妻之间的互赠重要的是心意，绣工是可以练的。”卫氏说道，她是深宅妇人，现在连门都出不得，所谓相夫教子，她现在只剩下教子，夫君去世三年，她的心早就平静如一潭死水。每天除了绣绣花，写写字，就是给孩子裁剪个衣裳，等孩子们再大一些，教教他们念书，她的日子不会再有波澜。
“大嫂说的是。”姚沁雨转身看两个孩子，高高兴兴的吃东西，她也想要小孩儿，要一个她和云庭烨的孩子。
上辈子的遗憾太多，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会长的像谁呢，会像这两个小家伙一样可爱吗！
至少长的会很漂亮，不管男女，她的容貌不俗，云庭烨更是英俊非常，如果他们有孩子一定会很好看。
“殿下。”白芨快步走过来跟姚沁雨耳语了几句。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姚沁雨奇怪的看向白芨，“这也不是不能言的事，没必要这么小心。”
姚沁雨看着卫氏一笑：“大嫂别担心，瑞阳发了病，我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卫氏放下手中的肚兜起身相送。
“你们俩要听话呀，明天婶婶给你们带好吃的。”姚沁雨捏捏俩孩子的小脸蛋，随后带着人回自己的院子。
“瑞阳病倒是什么时候的事？”姚沁雨问道。
“昨日晌午。”白芨回答。
“丹砂你去拿一只老参，配着鹿茸丸，给宫里送进去，让妹妹好好将养着。”姚沁雨吩咐。
“是。“丹砂领命而去。
宫里不缺东西，样子总是要做的。
姚沁雨太了解姚微雪，这病八成是装的。不想进寺庙去清修，就开始找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