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庭有点懵,“祖宗,我怎么了?”
江稚京见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微拧着好看的眉心,“伤口不处理好很容易留下疤痕或者其他后遗症的,更严重的,你还有可能得破伤风。”
第11章 纪庭,你送我回家
纪庭蹙了蹙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说教。
不过感觉还可以。
江稚京见他不说话,有些生气他的不在意,她稍微提高了音调,“纪庭,你听到了没有啊?”
她音色绵软润嫩,特意提高的音腔一点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像是撒娇一样。
纪庭神经大条地没想太多,扬唇笑了一下,“听到了,祖宗!”
到了梧桐巷,纪庭没打算再送江稚京,毕竟这出租车的原司机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着他。
江稚京也拿不准要不要付钱,她抿了下唇,清澈的目光落在驾驶座,“纪庭,我要付钱吗?”
纪庭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调慵懒,“我又不是司机,付什么钱?好了,赶快回家吧。”
江稚京点点头,背着单肩包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驾驶座外面,弯腰直视着纪庭的侧脸。
纪庭转头和她对视,她的眼底浅浅的青色痕迹好像加重了些,眸底却没有疲惫的神态。纪庭抬了抬眉,散漫地靠在驾驶座上,“怎么不回家?”
江稚京固执地接话,“纪庭,你送我。”
话音坠地,像是害怕他会不同意,江稚京又着急地加了句,“我害怕,有人贩子。”
纪庭语塞。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沉默了几秒钟,纪庭实在受不住她的目光了,推开车门下车送她回家。
达到目的,江稚京浅浅笑了一下,绯色的唇窝向内陷进去一个不显眼的柔软弧度。
纪庭侧头看了她一眼,刚好看到她的浅笑,他心里松了口气。
今早的事情没吓到她就好。
到了二十七号,江稚京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这里都是江城的老房子,白墙黑瓦的外形,打开大门,穿过长方形的门厅,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左边有一个回廊,通过回廊可以看到左边院子种着一棵海棠树,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
小院子里铺着小小的白色鹅卵石,圆圆小小的鹅卵石上面铺着一竖石板,正面是一栋两层小楼,左侧的小厨房门口放着几盆绿色的盆栽。
江稚京走了几步,转头看到纪庭还站在门口,立刻折回去捏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来。
纪庭也不挣扎,任由她拉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祖宗,这不好吧。”
江稚京没理他,拉着他穿过小院子,推开客厅的实木门。
客厅的装修是简单的民俗风,很有田园风味。
江稚京拉着纪庭走到沙发旁,摁着他的手腕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你不用动,我去拿药箱。”江稚京把单肩包放在另一个沙发上,蹬蹬蹬地踏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纪庭低垂着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腕,须臾,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怎么这么听话?魔怔了?
难不成这姑娘真成他祖宗了?
纪庭乱七八槽地胡乱想了一会儿,耳边响起脚步声,江稚京提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正在下楼梯。
很奇怪,纪庭这一刻忽然很宁静。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不翼而飞。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江稚京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微微弯腰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包棉签撕开,拧开碘伏盖子用一支棉签蘸了点碘伏,接着她看了眼纪庭眼角的淤青,用蘸了碘伏的棉签一点一点地擦他的眼角。
她坐在他旁边,右手抬起头帮他消毒,以纪庭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左边歪斜的领口。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纪庭刚准备移开眸子,忽然注意到她肩头交错的疤痕。
粉白色的疤痕,杂乱无章地分布在柔白的肩头,没有丝毫美感,仿佛在昭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过么残忍的伤害。
纪庭移开目光,抬眸看了眼正在认真帮他涂活血化瘀药膏的女孩,想问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问。
帮他处理好眼角处的淤青,江稚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了。”
纪庭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谢谢祖宗。”
江稚京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回答他,“不客气。”
江稚京合上医药箱的盖子,转头看着他,夏日金色的阳光飘散在两人身上。
“纪庭,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江稚京抿了下唇,她没再看她,目光落在医药箱上,“那你在这里吃吧,我厨房还有一些食物,就当是谢谢你今天早上送我回家了。”
纪庭正拿着他给的一个小镜子看他的帅脸,他心里愤怒,他要是毁容了,下次一定要揍死那个保镖。
闻言,纪庭扬了扬眉,“算了,我不吃了,出租车司机还等我呢。”
江稚京没勉强,“好。”
纪庭离开后,江稚京先洗了个澡。
温热的流水落在她的肌肤上,一夜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点。
洗完澡,江稚京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抬手擦了擦上面的水雾,湿漉漉的镜面折射出一个非常好看的小姑娘。
江稚京抿了下唇,看着镜子里的女孩,缓缓抬起手指放在肩膀处。
第12章 给祖宗送早餐
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个复杂的图腾牢牢地印在她的肩头。
江稚京眸色平淡,伸手打开洗漱柜,拿出里面的一盒祛疤膏。
涂完祛疤膏,江稚京刚准备上床睡觉就听到了敲门声,她穿着白色的拖鞋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遗憾的是从这里看不到门口。
敲门声还在继续,江稚京转身换了件睡衣下楼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纪庭,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江稚京开门后,纪庭把纸袋递给她,“早餐。”
江稚京懵懵地接过早餐袋子,抬眸看着纪庭,“你刚才去买早餐了?”
纪庭哼笑了声,“我去吃早餐了,然后帮祖宗捎了份。”
没等江稚京说话,纪庭散漫地摆摆手,“不用谢,我走了。”
话音还未落地,纪庭就转身离开了。
江稚京呆愣了几秒钟,随后离开门廊处走到巷子里的石板路上,她看着纪庭的背影,男人背影挺直落拓,玩世不恭又充满高贵。
巷子口离二十号不是太远,纪庭打开上门上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站在石板路上的女孩,他挑了下眉,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屋。
江稚京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出租车离开后,江稚京回到屋里。
纪庭买的是一份生煎包子、一份蟹壳黄,还有一份小馄饨。
江稚京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摆在餐桌上,她没发现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
那是一种轻松、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
吃完早餐,江稚京把空调调到二十三度,接着打开卧室里得两个加湿器,裹着被子开始睡觉。
青色褶皱重重的窗帘没有拉紧,金色的阳光越过玻璃窗晒在房间里,江稚京翻了个身背对窗户的方向,呼吸平缓。
—
另一边,纪庭来到了环山公路,某司机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抽烟。
神啊,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一大早就被人抢了车,还威胁他在这里等着。
司机抬头看天,泪流满面。
纪庭稳稳地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车把钥匙抛给还在感叹命运不公的某司机,“走了。”
司机抹了抹眼泪,见到自己的宝贝车立刻喜从心来。
纪庭已经坐在后座了,他环着双臂,闭着眼睛靠在背椅上,听到车门一开一合的声音之后,“把我送到平江路,钱已经放在你的收纳盒里了。”
司机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的,毕竟他今早说要揍死他的神态是真吓人。
“好的。”司机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收纳盒,一叠百万大钞,看起来得有一万左右。
司机吨顿时有些紧张,往后看了一眼,“先生,这太多了,我二百就行。”
他可是有个有职业道德的司机,绝对不会收不义之财的。
司机在心里表扬了他自己高尚的品格。
纪庭懒洋洋地掀眸看了他一眼,眸底没多少感情,“没事,这是你应得的,我不喜欢麻烦,你再多嘴,我立刻揍你。”
司机抖了一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在心里诽幅。
这男人可真吓人!
虽然现在是法制社会,但司机是真的怕他会挨揍。
—
把纪庭送到平江路的时候,司机还想把多余的钱还给纪庭,在被纪庭瞪了一眼后,立刻脚踩油门逃跑了。
纪庭不急不慢地走过月牙桥,回到古董店。
他打开店门,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落座,接着拿出一个雕花精致的檀木盒子,从衣兜里掏出用特殊材质包裹着的金玉兰花簪放在盒子里。
这个檀木盒子虽然小,但里面 都是一些古董级别的首饰,随随便便拿出去一个就能在京城换套房子。
纪庭挑了下眉,合上了盒子。
第13章 田梅
江稚京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外面夕阳西下,西方的天际被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叮铃—”刺耳的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与此刻静谧的气氛格格不入。
江稚京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拿起老年机点击接听键。
“稚京。”福利院院长田梅亲切地开口,“最近怎么样了?”
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声音,江稚京就一阵厌恶,那些过往的经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好,你有事?”江稚京音色冷淡,要是以前她准会控制不住情绪,对田梅恶语相待。
但纪庭那颗药是真的有用。
如果她的病好了,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报复田梅了。
田梅听着她平淡的声音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稚京,你..你的病好了吗?”
江稚京眸底漾了一下,她不能让田梅知道纪庭,更不能让她知道她现在可以控制情绪了。
下一秒,江稚京忽然换了愤怒的语调,“田梅,你是个疯子!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江稚京一边说一边把床头柜上的两个加湿器摔在地上,营造成一种她现在正在歇斯底里的气氛。
“田梅,你真是个疯子!恶心!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你等着,我一定会告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江稚京直接挂了电话,她仰躺在床上,眸底无神。
下一刻,江稚京翻身坐在床上,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送进口中,她就着玻璃杯上里的白开水把药丸咽下去。
吃完药,江稚京定定地坐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绚丽的晚霞,耳边仿佛听到了平江路上游客的喧嚣声。
—
另一边,田梅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电话,她几乎每个月都要打一次。
她推开办公室的实木门,看了眼正在走廊上玩游戏的小孩子。
田梅看了眼正在踢毽子的一个小女孩,保养得体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接着她看向另一个比较腼腆的小女孩,轻声开口,“悦悦,院长妈妈帮你梳梳头发,待会儿领养你的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小悦悦的点点头,小步子地走到田梅身边。
田梅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牵着她的小手离开走廊。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刚才踢毽子的小女孩猛然停下动作,一双桃花眸眼底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冷漠和憎恨。
—
晚上七点,平江路。
古董店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傅卿云和他一岁的小妹妹。
傅七月正一脸开心地抱着纪庭的大手,小嘴叭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纪庭坐在藤椅上看着怀里这个软趴趴的小姑娘,不爽地看向正在喝汽水的傅卿云,“傅卿云,你脑子抽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想着让我帮你哄孩子,我忙得很。”
傅卿云无所事事地靠在柜台边,妖孽的脸上染着坏笑,“我没办法,七月想找小梦哥哥,我只能带她来江城找你了。”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纪庭怀里,“这是陈阿姨让我给你带来的相亲对象照片,几十张呢!”
纪庭冷笑一声,把这叠照片重新甩给傅卿云,“别坏老子心情。”
傅卿云随意的把照片扔在柜台上,刚准备再调笑他几句,怀里就被塞了一个软团子。
纪庭从傅七月小手里抽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手背,“小七月,让你哥哄你,不然他就闲得长草了。”
傅七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双圆圆的黑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小梦哥哥抱。
第14章 纪庭的小媳妇
傅卿云笑着把小团子再塞回去,“行了,妹妹送你了。我去帮你看店。”
然后,纪庭就眼睁睁地看着傅卿云懒懒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熟练地掏出手机打游戏,顺便又开了一瓶他的汽水。
纪庭心里骂了一句。
不要脸 !
没办法,又不能把小团子扔掉,纪庭低头看了眼傅七月,伸出干净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儿,“七月,你自己乖乖的啊,哥哥睡会儿。”
说着,纪庭往后靠躺在了藤椅上,两只大手稳着小团子的小身子,合上了眼睛。
傅七月乖乖地趴在他的肚子上,白白的小手手戳着纪庭的胸膛,小嘴巴叭叭叭的自言自语。
傅卿云偶尔抬头看看傅七月,这小姑娘在家里简直是个小祖宗,到了纪庭这倒是变成小绵羊了。
西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大片橙色,晚霞成片成片地覆盖着阔大的苍穹,太阳逐渐淹没在地平线下。微风缓缓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的声音仿佛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平江路上人来人往,去古董店的路上,江稚京顺手买了个团扇,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江稚京穿着一件长到脚踝处的烟粉色吊带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薄底帆布鞋,外面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防晒衫,长发用根簪子挽在脑后。
她的皮肤很白,是属于很漂亮的冷白皮。
刚走近古董店,江稚京就看到店门口的藤椅,纪庭正在睡觉,他拿了本杂志盖在脸上。
江稚京注意到了他怀里的小孩子,一个令她有些不舒服的想法开始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有些害怕这个孩子会是纪庭的孩子,如果他有妻子,她就再也不能借着拙劣的理由来听他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