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葬他们必须乔阿爹参与,要不然光靠她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就算加上乔阿爹,也会相当的吃力,现在初春气温还不算高,时间却也不多了。
“阿爹他们没死!没死!”听到乔慧的回答,乔阿爹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突然大声的吼道。
吼叫的同时还崩溃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就算这样还顾及到身边的乔慧,没有伤害到她。
乔慧轻轻的拍着乔阿爹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随着他逐渐的平静下来,堂屋内越来越安静。
“呜~慧慧~阿爹他们怎么死了!哇呜!!”
平静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会儿,乔阿爹就把乔慧搂在怀中,然后大哭起来,在他怀中的乔慧,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具身躯的颤抖。
或许乔阿爹早就清楚亲人已经离世,但他始终不远相信这一切,在真相戳破的这一刻才会这样的崩溃。
不过这是必须暴露出来的伤疤,长痛不如短痛。等到乔家祖父母等人在他的眼前腐烂,到时候又该如何面对。
听着这一声声的嚎啕痛哭,她尽可能的环抱住乔阿爹,用有些僵硬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她自己的眼中也不由自主的充满着泪水。
乔慧虽然经历过两世,更是完整的走完一生,也送走过亲人。却没有出现亲人罹难全部被灭的情况。
这一世她虽然出生懵懂,却还是被这些亲人疼爱,这样失去他们对她来说,也是真正的挖心之痛。
安慰乔阿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安慰她自己呢。
等到乔阿爹哭声嘶哑,乔慧才逐渐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不能让乔父这么哭下去。
大悲伤身,情绪发泄出来就需要适时的停止,否者对身体的伤害会相当的大。
“阿爹不哭了,还有慧慧陪着你。”
开口说话时,乔慧感到十分的艰难,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发出的声音更是十分难听。
乔阿爹好久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和他说话。随着他逐渐把注意力转出来,乔慧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安抚住。
哭过之后,两人的精力仿佛都被耗尽,之后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边逐渐的亮起,乔慧也逐渐的清醒过来,随着她的动作,一直都睡得不安稳的乔阿爹也醒了过来。
“慧慧,天亮了?”
揉着一双快肿成水球的双眼,乔阿爹艰难的睁开眼。乔慧知道,她自己的眼睛也差不多是这也模样。
“嗯。”点头回答了乔阿爹,她把目光转向火堆。
昨天晚上中途的时候,她被身边的梦魇的乔阿爹惊醒,把他渐渐哄好,顺便还添加了些木柴进去,现在这火堆还未燃尽,只需要再添点柴火就能用。
两人必须补充充足的能量,之后还有好多事需要他们去做。
昨天晚上搬柴火的时候,也顺便搬来了一个装了半锅水的陶锅过来,烧上一些开水,他们就可以简单的填下肚子。
花了半个小时解决完早餐的问题,乔慧带着乔阿爹去找挖掘的工具。此时大门处却传来动静,一时间她不由的紧张起来。
是谁来了?
第22章
◎来人◎
此时乔家大门前。
厚重的木门大开,上面还有被重力撞开的痕迹。跨进大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上的大量血迹,以往整洁无比的院落也凌乱无比。
凡事院中值钱的东西,只要能拿走的,全部消失,有些镶嵌在墙上的东西,还被暴力的挖走,徒留一片狼藉。
来乔家的人,队伍不大,只有五人,为首的女子在看到大门的那一刻,身体就有些发软,还是靠着身边的人拉了一把,才站稳的。
跨进大门之后,看到的一切,更让这几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阿爹!”
“阿娘!”
女子试探性的呼唤,但空荡荡的院子,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是一股凉风在空中盘旋。
听到动静的乔阿爹,第一时间是想躲起来,拉着女儿就准备往以往躲藏的地方跑。
“阿爹,等等!”
乔慧连忙使劲拉住乔阿爹,她似乎听到前面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这一世她虽然没有前一世的巨力,五感却还是保持着同样灵敏,大门口来的人应该不多,听脚步应该只有五人。
后面的呼喊声,更是确定了她听到的动静。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而且呼唤的事亲人,这些来人应该是和乔家有关的人。
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楚,暂时被拉住的乔阿爹也听到了。
“是姐姐!”
“慧慧,是姐姐!”
确认声音的主人后,乔阿爹兴奋的跳了起来,刚刚还想躲藏的他,现在直接抱起乔慧,飞快的奔向声音的来源处。
被抱起来的时候,乔慧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随着乔阿爹奔跑时的震动,她又很快的回过神来。
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感觉有些冷,父女两的心却和这风完全相反,反而有种逐渐回暖的感觉。
“姐姐!”
女人很快就出现在父女两的眼前,乔阿爹更稳激动,奔跑的动作更为激烈,甚至踉跄的前进。
被他抱在怀里的乔慧,感觉都要摔倒了,却也无法顾及这个,她现在也很激动。
“康康!”
女人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乔阿爹,也迅速的冲了过来,很快两人就相遇。激动的一把搂住两父女,口中喃喃的说道“还在”。
乔阿爹有佝偻着身体,把整个人都窝在女人的怀里,寻求安慰。
被挤在两人中间的乔慧,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有些难受,但她还可以忍受,也就安静的待着,现在他们都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也就是乔慧唯一的姑姑,才松开两人,然后仔细的大量两人。
看到乔慧头上包着的纱布,以及乔父身上的大片血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发现弟弟没有受什么伤,刚刚才止住的却泪水又开始落下。
“姐姐来晚了,我家康康和慧慧受苦了~”
看着眼前情绪再度失控的人,乔慧心中酸涩不已,却还是不忍让她在哭下去,在她记忆中,乔家姑姑是多明朗的一个人,如今确脆弱无比。
“姑姑,不哭了~”
被乔阿爹抱在怀里的她,正好可以和乔家姑姑齐视,甚至视线还要高一些。倾斜身体,用一只手擦拭姑姑脸上的泪水。
看到姐姐哭的乔阿爹也很是无措,学着女儿的动作,也伸出一只手帮忙擦泪,同时还不忘如同哄小孩一样的说道。
“姐姐,不哭哦~”
在两父女的安慰下,乔家姑姑逐渐平静下来,此时跟她一起过来的四人也都围了上来。
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年纪大约在三十出头,乔慧看着他们有些眼熟,仔细的回想了一小才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姑姑出嫁的陪房,在乔家也生活了十几年。
见到弟弟和侄女,却没有看到乔家的其他人,乔家姑姑的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答案。
“康康...”乔家姑姑张嘴欲问,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姑姑,我们先去正院吧。”乔慧能够猜到她想问什么,看着乔阿爹应了一声后,她直接让他把她放下来,然后去拉乔家姑姑的手,准备把她引到正院。
乔家姑姑被牵着手,有些僵硬的跟在后面,这时她才发现自家侄女有些不一样,慧慧好像比以前灵光了?
乔阿爹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后面,其余四人也都安静的跟在后面。
看到躺在炕上的乔家其他人,乔家姑姑再次崩溃,正院中的哭嚎声持续了好久,尖锐而凄厉。
等到所有人都暂时平静下来,乔慧又领着他们去看了那些仆从,和乔家姑姑跟过来的四人,其中两名女性看到熟悉的人,眼泪是止都止不住,就算她们的丈夫,也都是虎目通红。
这其中虽然没有他们的血亲,却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熟人,其中大多是童年的伙伴,谁看了他们现在的模样,都会悲痛。
逝者已逝,悲痛的情绪被按入心底,乔家姑姑收敛好情绪,开始收拾起家中的残局。
先把院落稍微整理一下,乔家的大门先关好,虽然现在镇上没有匪徒,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而且此时镇上的魑魅宵小不会少,这两天乔家父女能够安稳的渡过,已经是上天给与的幸运。
眼下首要的问题是如何安葬这些逝去的人,如今除了乔家祖父母能有一副棺椁用,其他人却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凑不齐。
乔家祖父母的棺椁,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小镇当地的习俗,家中的长者在生前会准备好生后所用的寿木。
但其他人却没有,就算现在情况特殊,乔家姑姑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的好好安葬他们。
跟过来的陪房中的两个男子出门去周围打听,看能不能凑齐要用的棺椁,同时也去查看一下乔家其他族亲的情况。
乔家姑姑连夜回到小镇,就直奔家中,根本没来得及打听族亲的情况。
乔家在这个小镇扎根有两百多年,族亲有不少,少部分富户住在镇上,大多聚居在乡里。
直到天黑出去的两人才回来,也带来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和乔家一样,小镇上的大多数人家都遭到了洗劫,大量的人被杀,只有少数人幸存,如今整个小镇都静悄悄的。
但小镇此时却不安全,两人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些鬼祟的身影闯进那些大门大开的人家,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甚至打斗的声音。
整个小镇其实不大,沿着一条河流建成,镇上的居民大都集中在一侧,镇上也只有两条长街。两人很快把小镇逛了一遍,先去乔家一些族亲的家中瞧了瞧,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接下来就直接找到经营香火的店,走进去喊了好久,店主才从某个角落小心翼翼的出来。
发现是有些陌生的面孔,恨不得再次躲回去,他之前时听到口音是本地人,才敢冒出头。
一番折腾他才回忆起眼前的两人,之后的交流才顺畅下来。
他是镇上少有的没有被大肆抢劫的人,这也许和他这里是做死人生意有关,这个时代的人还是相当忌讳的。
也因此店内的东西到还保存的较为完好,听到两人是为了棺椁而来,他却相当的为难,他店里的数量根本就不够。
经过一番商议,最后两人把现有的棺椁都定了下来,还交付了定金,缺少的数量也让店主尽快的制作一些,他们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堆放的木材。
现在已经不求质量有多好,有一副薄棺下葬,已经是能准备的所有。
这边谈定,两人有步履匆匆的走出小镇,往乔家关系最近的族亲居住的村落赶去。
村子就叫乔家村,情况比镇上要好上不少,却也造成了不少人员的伤亡。
乔家村里镇子比较近,匪徒同样没有错过这里,不过好在村子中有人提前跑回来通知了村里,大部分人都往山里跑,之余少部分没来及逃跑的人被杀害。
村子中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甚至有部分房屋被点燃。
村子中的人也是昨天晚上才摸黑回来,看到匪徒已走,才敢陆陆续续的回来。
然而看到被杀的亲人,以及这狼藉的一切,村中的哭喊声一片。
两人接近村口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还发生了对峙的情况,知道有人认出他们才被允许进村。
两人直接找到乔家村的村长,这是乔家祖父母隔了一房的堂兄,被家中的儿子背着逃进山中,所以老人家还在。
听到两人述说乔家的惨状,老人泪水纵横。
听到镇上的匪徒也都全部离开,就让儿子叫上村中的一批劳壮力,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帮忙。
村里的丧事也不少,听到乔家的事,大家也都愿意出人帮忙,乔家对族中的人多有帮助,不少人都受到过恩惠。
聚集起来的二十来人,跟着两人在天色即将暗下来时回到乔府。
他们过来之前,先是转道去了一趟香火店,把能带过来的棺椁全部运送了过来。
此时需要下葬的所有人,都被收拾整理了一番,让他们能尽量有一个好的仪容。
乔家的祖父母甚至已经被放入棺椁中,如果不早点放进去,后面这棺椁怕是也不能用。
看到跟着两人回来的族亲,场面又是一番波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乔阿爹的肚子突然传出“咕噜”的声响。
他还是知道这个场景有些不合适发出这样的声音,连忙捂住肚子,想要它不再出声。
但这并不管用,从中午吃了点东西,下午他一直配合着乔家姑姑帮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
平时早就忍不住的他,如今却默默地忍受。
随着乔阿爹的这些声响,院中的其他人的肚子,也都陆陆续续的唱起了空城计,他们其中大部分人也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看来还得先解决吃饭这一问题。
第23章
◎安葬◎
乔家表面上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在生存在这个时代人,都有藏匿的习惯。
这是千百年来,一代代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藏匿的地点只有乔家人自己知道,乔慧和乔阿爹因为自身的关系,家中的人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地点是哪,这也是他们昨天只在厨房那边搜索物资的原因。
现在乔家这样的情况,这些地点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怎么说也要这些来帮忙的族亲有一口饭吃。
在这时候能跟着到镇上来帮忙的,都是一番情谊。
白天收拾整理乔家的时候,有几个隐蔽性不强的地点,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搬空,却还有两个没有被发现的地点。
这些不算太隐蔽的地点,其实也是一个障眼法,吸引那些蝗虫的注意力,才会让他们以为家中的东西被抢空。
带着几个身体强壮的族亲,乔家姑姑来到院落后方,乔阿爹不想离开姐姐,也拉着乔慧一起跟了过去。
这次的目的地是仆从居住的那两排矮屋。
这里也有一间生火做饭的伙房,不仅为这些房间的大通铺供暖,也方便他们平时热个菜什么的。
伙房中值点钱的东西也都被搬空,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家中的没有被打开的一个地窖就在这里。
乔家祖上修建房屋之时,为了为自家留下后路,在伙房的下方建有一个地窖,这个地窖隔几年才会被打开一次,这天乔家的仆从都会被放出去,地窖中的物资全靠乔家人自己运送。
乔家姑姑在摸索一番,把灶台旁风箱技巧性的移开,露出一个由砖头切成的台面,然后按照不同的力度按压不同的砖块,这时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她刚才专门让人散开的空地发出震动,只见灶台旁边有石板铺成的地面缓缓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