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公安局打了电话来，说是把她拘留，让我过去指认一下。”
“这回效率还算高。”老爷子说完，指了指身后别墅的二楼，“小鹤在那帮我处理一些文件，你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是得打声招呼。
上次出车祸师兄那么着急地跑过去，现在有了结果，估计也有师兄的作用在里面。
苏鸢起身，把手从老爷子的手腕上收回来，“爷爷你最近别偷喝酒了，我去找师兄。”
“臭丫头，喝点酒怎么了？”老爷子目光落在苏糖糖脸上后又立马笑起来，“我们糖糖乖，别跟你妈学，老年人就是要活得自在。”
谁知苏糖糖下一秒就捧着脸说，“外曾祖父我会替妈咪监督你，不让你喝酒的。”
苏老爷子一秒垮脸。
二楼书房。
苏鸢敲门，在得到沈鹤的同意后推门而入。
“师兄。”
沈鹤看是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朝她走过来，“小鸢，你怎么来了？”
“上次跨江大桥上车祸的事有结果了，我得去公安局一趟，晴晴正好去了F国，我就把糖糖送过来让爷爷帮忙照看一下。”
“是该给苏芊芊一点教训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果然猜对了，这件事师兄没少出力。
“是她。”苏鸢颔首，“公安局叫我过去指认，师兄要去吗？”
“可以。”沈鹤转身又走到书桌前，把那些文件整理好，堆在书桌的角落，回到苏鸢面前，“走吧。”
从书房出来，苏鸢又给沈鹤说了另外一件事。
“刚才我给爷爷号脉，病情已经在严重了。”苏鸢的心都沉下去了。
“但是气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沈鹤不懂医术，他每次来都看老爷子精神气色怎么样。
苏鸢摇头，“我估计是爷爷不让我们担心故意装出来的。他表现得硬朗一些，我们就能多放心一点。”
“看来醉心草得尽快拿到了。”苏鸢皱着眉，看起来忧心忡忡。
沈鹤轻声安慰她，“小鸢你压力不要太大，傅宸泽那人警惕性强，别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我都懂，不会轻举妄动的。”
二人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后，开一辆车离开。
苏鸢没想到在公安局也能碰见傅宸泽。
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上次是他在跨江大桥救了自己，还顺便打趴了那几个壮汉，现在案情有了重大进展，警察肯定得通知他。
不过有一点苏鸢想不通。
上次录口供的时候傅宸泽表现得十分不耐烦，这次怎么来了？
没等苏鸢想出个所以然来，傅宸泽已经看到她了，“苏医生，又见面了。”
这次倒是没有忽略沈鹤，转头跟他也打了招呼，“沈先生也来了？”
“我是陪小鸢来的。”沈鹤冲他颔首。
眼看着尴尬气氛即将笼罩三人，民警出现得恰到好处。
还是上次那个警察，他走过来，看傅宸泽和苏鸢都站在大厅，“正好人到齐了，一起过来吧。”
苏鸢和沈鹤对视一眼，“师兄，你先去那边坐，我马上出来。”
“好，小心点。”沈鹤叮嘱。
“沈先生这么担心不如一起进去？”傅宸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鹤，语气毫无波澜地问。
苏鸢皱眉，不知道傅宸泽又抽什么风。
“只有涉案人员可以进去，无关人员在外等候。”带路的警察回头提醒。
“那没办法了。”傅宸泽冲沈鹤点头，“沈先生在外面等吧。”
为什么这话说的好像师兄是陪你来的？
苏鸢无语。
她和沈鹤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傅宸泽有病吧？
目送苏鸢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沈鹤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在傅宸泽的眼神里读到了敌意。
第112章 精神恍惚
苏鸢和傅宸泽并肩走在去审讯室的走廊上。
“苏医生，今天晚上几点有空？”傅宸泽很突然地问道。
苏鸢还记得他刚才无缘无故抽风的事，语气也比较冲，“傅总真是大忙人，约个医生都要见缝插针。”
“是苏医生比较忙，见你一面只能在特定时间。”傅宸泽从善如流地回答。
两人对话听在前面警察的耳朵里就像是在调情，警察咳嗽一声，“注意场合。”
傅宸泽和苏鸢：“……”
“晚上八点。”苏鸢回答他的问题，“傅总不是今天出院？”
“对，直接来我家。”傅宸泽看起来比苏鸢淡定许多，“安安说要见你。”
“安安？”苏鸢想起那个和自己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眼里闪烁着温柔，“他最近怎么样？”
一说到孩子她话就多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温柔。
傅宸泽看在眼里，又恢复惜字如金的状态，“很好。”
怎么个好法你倒是说啊。
看傅宸泽把天聊死，苏鸢也懒得再理他，接下来不再开口一直到审讯室。
到走廊尽头，警察拉开审讯室的铁门，“就在这里。”
门拉开的一瞬间，苏鸢就看到坐在里面披头散发的苏芊芊。
才几个小时而已，苏芊芊就憔悴得像是让人虐待了几天似的。
苏鸢下意识看向傅宸泽。
这可是他未婚妻，他不会心疼吗？
谁知傅宸泽目不斜视，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
甚至还反过来看苏鸢，像是在问“你怎么走那么慢”。
苏鸢回神，连忙走过去在傅宸泽旁边坐下。
他们进来的声音很大，苏芊芊抬眼看过来，见门口的是傅宸泽后就一直盯着看，手都不自觉扒住桌角。
等傅宸泽坐下，她就再也忍不住，“泽哥哥，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一次泽哥哥……”
傅宸泽并不回应苏芊芊，只是冷眼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苏鸢知道他这是什么眼神，因为他看桌子椅子都是这种眼神。
真是薄情的男人。
当初为了苏芊芊，不惜和自己离婚，现在却对苏芊芊如此冷漠。
他到底喜欢的是谁？
苏鸢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开始胡思乱想。
直到民警过来控场，简单询问几个问题确认身份后，问苏鸢，“这个女人就是当时和你在餐厅争吵的女人吗？”
苏鸢点头，“是她。”
“你和她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她好像是傅宸泽的女朋友，我在给傅宸泽问诊的时候见过她几次。”
“傅宸泽？是你旁边这位吗？”
“对。”
“好，你的问题结束了。”民警合上一个文件夹打开另外一本。
“傅宸泽，是你吗？”民警问。
傅宸泽点头，“是。”
“你在跨江大桥案发现场看到过这个女人吗？也就是苏芊芊。”
“没有。”傅宸泽回想当时乱成一团的场面，确实没有苏芊芊的身影。
“泽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救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出去之后什么也不做，乖乖地哄安安，求求你了泽哥哥……”
苏芊芊哀求的声音不断传来。
几个人都在一个屋子里，就显得很混乱。
民警几次说话声音都被盖过去，一开始还想忍，后来发现苏芊芊没完没了，民警使劲一拍桌子。
“嘭”一声，给苏芊芊吓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保持安静。”民警忍无可忍地看着苏芊芊警告道。
苏芊芊在这之前不知道经历了怎样一番询问，这会儿像是耗子见到了猫，终于学会闭嘴。
苏鸢也有些吃惊。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苏芊芊。
跟她认识的不太一样啊。
看来，监狱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问询继续。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民警指着苏芊芊，“就是苏芊芊。”
旁边的警察看起来就是个实习生，专门负责记笔录。
傅宸泽摇头，“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和她父亲算是合作关系，我的公司在给她父亲的公司注资。”
他的回答让苏鸢不禁侧目朝他看过来。
和苏芊芊没关系？什么意思？
是一直都没关系，还是为了撇清关系才故意这么说的？
但傅宸泽不是那样会在危急关头把自己摘出去的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和苏芊芊真的没关系。
既不是未婚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
可傅宸泽为什么会把安安交给苏芊芊来带？她又出入傅家别墅如无人之境一样？
“那你平时和她交往密切吗？”民警这边还在问话。
傅宸泽摇头，“并不。”
这就有点说谎了吧？
苏鸢皱眉，这人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啊？
你忘了你住院时，人家给你送汤送粥的时候了？
不过这里不像是在大街上，可以随便发言，任何一句话都要被记录下来，苏鸢并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习惯，就算心理不适也没提出质疑。
问话很快结束，民警将同样的问题又问了苏芊芊一遍。
这次答案就不太一样了。
苏芊芊像是精神恍惚一样，同样的一个问题，民警问几次就能得到几次答案。
“你和傅宸泽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未婚妻。”苏芊芊毫不犹豫，理直气壮。
民警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可是他说你们两个没关系，你怎么解释？”
苏芊芊下意识往傅宸泽这边看来。
民警的目光也追随过来。
让他们两个都失望的是，傅宸泽眉头都没皱一下，表情不变，像一个雕塑。
再看苏鸢，已经忍不住露出看戏的表情了。
如果情况允许，她甚至想说：“打起来！打起来！”
对于民警的质疑，苏芊芊沉默两秒钟后，回答，“我们两个虽然没订婚，但是我就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承诺过你吗？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我是他的未婚妻。”苏芊芊摇头，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第113章 精神有问题
民警一个深呼吸，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苏鸢觉得这一行真不好做，什么样的精神病都能碰到。
怕的就是苏芊芊这样的假精神病。
明明是个正常人，结果话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懂，给人一种只会无理取闹答非所问的感觉。
身旁的傅宸泽显然也没想到苏芊芊是这样的人。
他的二郎腿刚才还是左腿在上面，现在已经换成右腿了。
看起来很烦躁。
苏鸢不知道他在烦躁什么，是怕苏芊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察觉到苏鸢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后脑勺上，傅宸泽回头看她一眼，挑眉，无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苏鸢没想到自己能看懂他的潜台词，朝苏芊芊那边努努嘴，意思是“我在看笑话，傅总你也看啊”。
傅宸泽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随后转头回去。
苏鸢差点被他笑死，他刚才的表情分明在说“无聊”。
苏鸢真想问问他怎么就无聊了，这不是挺有趣的？
还想问问傅宸泽到底给苏芊芊灌了什么迷魂汤，到现在还坚持说自己就是他的未婚妻呢。
问询他们两个的时候很快，平均一个人五分钟就结束。
省下来的时间全都搭在苏芊芊这了。
她一个人就用了至少一个小时。
答案前后不一，笔录乱得没法看。
民警看打印出来的纸质版笔录，直接就给气笑了，“送她去精神鉴定。”
真不怪民警，换成谁经历这个场面，都得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警察同志。”苏鸢举手，叫住那个脸熟的民警。
“苏鸢是吧，你说。”民警对她印象还不错。
一直很配合，还进退有度，并不说谎。
主要她还是受害者。
“我之前见过她几次面，她是没有精神方面疾病的。”苏鸢在民警狐疑的眼神中又提了一嘴，“我是医生。”
话是这么说，但民警不可能光听她一面之词。
但也懂了她的潜台词，“同志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让他们利用这个脱罪。”
苏鸢点头，放心下来，“那就辛苦您了。”
问话结束，民警让他们两个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调查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一走出那个走廊，沈鹤就快步走过来迎她，“怎么样小鸢，他们怎么说？”
“怀疑苏芊芊是精神病，要送去做精神鉴定。”
苏鸢言简意赅，直接说了结论。
沈鹤和苏鸢一样直接get到重点，“如果她借此脱罪怎么办？”
“她不会脱罪的。”傅宸泽开口，语气笃定。
“傅总怎么知道苏芊芊没有精神病，万一她在今天的刺激之下，突然就疯了呢？”
苏鸢还记得他在审讯室里说的话，故意这么说刺他。
傅宸泽行的端，不怕苏鸢阴阳怪气，但心里有点不爽。
为什么把自己和苏芊芊扯在一起？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医院会提供她最新的体检报告。”傅宸泽说得简单，像是怕苏鸢又把他跟苏芊芊绑定在一起，不再多说一个字。
“傅总要真是这么坚定，上次我被绑架之事也不会不了了之吧。”
苏鸢对上次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虽说两次都是傅宸泽救了自己，还替自己挡了两次刀子。
也算是功过相抵。
可感情的事哪里是一句功过相抵就能算了的。
“苏医生是在吃醋？”傅宸泽忽然问。
沈鹤心中警铃大作，侧身挡在苏鸢前面，截住傅宸泽侵略性很强的视线，“傅先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沈先生似乎很怕我和苏医生接触。”傅宸泽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擦过一遍。
他动作优雅，也没有在看沈鹤，但压迫感还是实打实地散发出来。
“傅先生说笑了，小鸢也是成年人，和谁接触怎么接触都是她的事，我不过是看时间不早了，糖糖还在等我们回去吃饭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