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可担不起衣食父母这句，忙截住话头，“不敢不敢，温晴晴你正经点。”
温晴晴这会儿哪里还平静得下来，光是在F国的这几天，她就恨不得发一百条动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Kuta这里，Kuta本人还会亲自给她量体裁衣。
她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说，就想让苏鸢知道自己对她的崇拜。
从机场到家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温晴晴至少夸了苏鸢半个小时。
之后的半个小时温晴晴才算冷静下来。
“前两天我哥表现得还很正常，跟在我旁边，厚着脸皮去Kuta的工作室，看我们两个讨论样式什么的。”
温晴晴喝了口水，说这么多话嗓子有点干。
“第三天，我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对Kuta重拳出击！”
温晴晴你到底会不会用词！
苏鸢对自己这个好朋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哭笑不得地继续听。
“他打着你的旗号，说是你介绍来的。”温晴晴又给苏鸢竖起大拇指，“你对我哥太够意思了，Kuta一听你的名字，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苏鸢对这段比较感兴趣。
说起来，她回国之后就没怎么和Kuta联系了，忙着出诊给爷爷找醉心草，忙着东奔西跑，实在抽不出时间。
现在她突然真的想变成温晴晴的助理，跟她去一趟F国，和自己的老友聚聚。
“之前还以为他是我助理嘛，Kuta对他态度就不瘟不火很有礼貌，听说是你介绍来的之后立马热情许多，还说要给他也设计一套西服。”
温晴晴立马气鼓鼓，“你说凭什么嘛，他什么也没做，就厚着脸皮去了一趟，竟然就能有Kuta亲自招待的待遇？”
苏鸢没有接话，在心里想，那是因为自己在邮件里跟Kuta提前交代过了。
说温成嶂是自己朋友的哥哥，对自己有恩，希望Kuta能帮忙招待。
“那合作怎么样？Kuta同意了吗？”
“同意了，不知道我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温晴晴翻个白眼，“我还以为他去了肯定得碰瓷呢。”
“温氏的实力很强，在礼服这方面占据的市场份额很大。Kuta近几年正好有打算想加强品牌效应，让礼服市场向下渗透，你哥的提案应该比较对他的胃口。”
“棠棠，你好厉害。”温晴晴由衷地夸赞。
苏鸢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这么突然？”
“感觉你什么都懂，还认识各种各样厉害的人，再看看我什么也不是。”温晴晴抓着卫衣帽子的两根抽绳，忽然自卑，“你说我是不是该上进一点了？”
“你哥之前不是就说过让你去公司吗？我觉得你可以去了。”苏鸢心里羡慕温晴晴有这样宠溺的哥哥，另一方面却也不愿意依靠别人。
她要做一个独立的个体。
靠山山倒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五年前就想做一个贤妻良母，却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现在她只想强大一点，保护好糖糖，给爷爷的病治好，再找到二宝，一家团聚。
“你说得对，我该去公司看看了，不然我都要和社会脱节了。”温晴晴有些忧愁，“你说我第一天去公司，会不会出丑啊？”
“怎么会？”苏鸢不明白温晴晴的担忧。
“我什么也不懂，他们要是笑话我怎么办，肯定会影响公司形象吧。”
温晴晴之前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但她低调，除被人惹急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上次还是苏芊芊欺人太甚，她为了给苏鸢出口气，才给Bill叫过来的。
苏鸢看出她的心理，建议道，“那你可以从实习生开始做，身份让Bill帮你保密。”
温晴晴眼前一亮，“对啊，棠棠你真聪明。”
这样就算出丑，也没人知道她就是温家大小姐了。
谁会注意一个实习生啊？
还有十来分钟到家，苏鸢又把上次车祸案子的进展给温晴晴说了一遍。
温晴晴气得不行，恨不得立马飞到苏芊芊面前，抓着她的衣领给她两巴掌。
“简直是厚颜无耻！这个时候学会装疯卖傻，早干什么去了？”温晴晴十分看不上苏芊芊的做法，“真是给苏家丢脸，她爹估计要跟她断绝关系了吧。”
苏鸢摇头，“应该不会。”
苏芊芊虽然不争气，但是她有个很有手段的妈。
只要苏母还活着一天，苏芊芊在苏家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威胁。
“那公安局跟没跟你说精神鉴定什么时候出结果？”
“今天。”苏鸢想起早上那通电话，手指微微用力抓紧方向盘。
她站在也很期待那张报告单上写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她直觉上面的结论不会让自己满意。
“那你什么时候过去，下午吗？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苏鸢拒绝，“你得回家帮我看着糖糖，她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说真的，小鸢，糖糖是不是应该去幼稚园了？”温晴晴又想起来这件事，“同龄的小孩都在幼稚园，糖糖过去和他们多接触也能更活泼一点。”
“最主要的是你做什么也方便，不用到处找人带孩子了，不是吗？”
“这两天太忙，差点就给忘了，幸亏你提醒我。”苏鸢知道温晴晴是好心提醒，而不是为了不给自己看孩子。
糖糖平时也很省心，除了不能做饭，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几乎每一个和糖糖接触过的人，除了傅宸泽，都很喜欢她。
但是温晴晴说的也对，是该让糖糖上学了。
人是群居动物，不能长时间脱离集体。
糖糖还小，应该去学学怎么融入集体。
说干就干，苏鸢决定今天晚上回来就给糖糖物色学校。
下午。
还是沈鹤陪同苏鸢去的公安局。
这次是他们先到，等了几分钟傅宸泽才来。
傅宸泽脸色阴沉，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么倒霉又惹到他。
苏鸢没有触霉头，“傅总，警察同志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第117章 他的表情
这次沈鹤没有当着傅宸泽的面和苏鸢说“小心”，他只是冲着苏鸢笑了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去长椅上等着了。
不知道是沈鹤没给他挑刺的机会的缘故，还是他根本就没心情找茬，这次傅宸泽倒是什么都没说，和苏鸢往旁边警察的办公室走去。
依旧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苏鸢在走过去的这半分钟里，见缝插针地问他，“你有没有提前知道点什么？”
“苏医生希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傅宸泽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已经控制住语气，没有把戾气露出来。
苏鸢倒是不害怕这样的傅宸泽，毕竟连他最冷漠的时候都见过。
如果问苏鸢，傅宸泽什么样子最可怕。
她应该会回答面无表情时吧。
五年前傅宸泽就是一脸漠然，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后来他也不是面无表情，他眼里都是厌恶。
那时的苏鸢孕期也比较敏感，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得也更加深刻，几乎每天都会因为傅宸泽的态度失眠。
熬过了那么难过的日子，现在傅宸泽有情绪了，她还会怕吗？
苏鸢当然不怕，还能当傅宸泽的面笑出来。
她唇角勾起，不知道是嘲笑他还是在自嘲，“傅总何必明知故问。”
傅宸泽没再和她拉扯，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在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傅宸泽说了句，“报告的事我不清楚。”
苏鸢听清了，表情在门开的同时恢复正常。
但心里却隐隐不安。
苏鸢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像是一只毛毛虫在感知到危险时，故意把身体缩成一个圈来保护自己。
办公室里不止负责他们案子的民警一个人。
这是多人办公室，几个工位凑在一起，中间用挡板简单地遮挡起来，让人一眼能看出不同人的领地。
“你们来了，快坐。”还是上次那个民警，一看到他们两个就热情许多。
不知道是局长叮嘱过，还是他本身就对这两个武力值有点高的人有好感。
傅宸泽和苏鸢走到他工位旁边坐下。
办公室里有点吵，其他几个民警也在和当事人交谈，不过都不是同一个案子。
“警察同志，苏芊芊的精神鉴定报告出来了吗？结果呢？”苏鸢明显比较着急，一坐下就忍不住问。
被苏芊芊挑衅太久，苏鸢已经懒得跟她斗法了，不如直接把人关起来，一劳永逸。
“别急，结果出来了，我找给你们看。”
民警在手边那一堆文件里面翻找，微微背向苏鸢，让苏鸢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鸢看向傅宸泽，发现他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调整好了情绪，这会儿又恢复平时的冷峻。
一张脸平静无波，似乎无论什么消息都不会让他有一丝动容。
没让他们两个等太久，民警找到了那张报告单，递给苏鸢看。
“经过鉴定，苏芊芊的精神的确有问题。”
苏鸢是医生，看得懂这上面的专业术语，越往下看心越沉，直到最后一句上。
“系间歇性精神病患者。”
傅宸泽直接看最后一句。
“只要证明她在犯罪的时候没有发病就行了？”
傅宸泽一下抓住重点，问出苏鸢想问的话。
苏鸢盯着民警的脸看，很期待他的答案。
“是这样，我们同事已经在调查了，叫你们两个过来除了通知鉴定结果还有另外一件事。”
民警拍拍旁边工位上同事的肩膀，“一号审讯室那屋有人吗？”
“没有，空着呢，你们去吧。”同事把钥匙递过来。
民警拿到钥匙后，把话说完，“还得再录一遍口供。考虑到苏芊芊的精神状况，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你们来补充。”
这次录口供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推断犯罪时苏芊芊到底有没有发病。
所以在场还有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专业医生。
这次询问的问题都比较专业，偏向苏芊芊精神方面。
问题大都是“当时她站在你桌前情绪是怎样的”，“之前就偏激易怒吗”等等。
这场问话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医生反复确认答案最后才让他们两个签字按手印离开。
从审讯室一出来，苏鸢就问傅宸泽，“傅总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宸泽刚才说了很多话，不太清楚苏鸢指的是哪一句，“苏医生问的是哪句？”
“进办公室之前。”
“没什么意思。”傅宸泽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这几天公司太忙，没空关注苏芊芊的事。”
“傅总不想把苏芊芊捞出去？”苏鸢忽然有点厌烦来回地猜测，这次直接打直球问了出来。
傅宸泽挑眉，“苏医生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苏芊芊绑架我，不是傅总按下的？还以为傅总对她多一往情深，在问话时也会撇清关系。”
苏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竟然把心里吐槽的话给说了出来。
但她足够淡定，没有表现出惊慌，看起来也是理直气壮。
上次的事的确是傅宸泽理亏，没有给苏鸢一个交代。
“可以理解为苏医生是在怨我么？”
傅宸泽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还不错？
不知道后面那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鸢在吃醋。
考虑到场合，他才没有问出来。
“我哪敢。”苏鸢在心里撇嘴，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傅总对我有恩，又是我的病人，我怎么会怨傅总，一定是傅总听错了。”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傅宸泽唇角微微扬起，“这件事我以后会给苏医生一个交代，目前不行。”
他越是这么说，苏鸢就越是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可她在傅宸泽面前伪装起来的人设不允许她再问出口。
苏鸢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看起来漠不关心地说，“那就恭候傅总的交代了。”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傅宸泽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说，“还是晚上八点。”
第118章 报喜不报忧
坐在大厅长椅上等候的沈鹤，看到傅宸泽快步离开，等了两秒没看到苏鸢出来，不禁起身往大厅拐角处望。
苏鸢出来就看到沈鹤这个样子，还以为他等急了，小跑过来，“师兄，等急了吧？刚才又录口供来着。”
“没有，是怕你在里面出什么事。”沈鹤细心地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爷爷刚才打电话，让我们结束之后去他那里一趟。”
“那现在就过去吧。”
“不用回去接糖糖？”
“不用。”苏鸢一边从包里翻出钥匙，一边解释，“晴晴上午就回来了，她在家我放心。”
去苏老爷子那的路上，苏鸢特意把车开到一个水果店门口停下。
下车买了一堆水果后，这才又上车朝目的地驶去。
一下车，大包小包的，沈鹤还帮着她拎了两袋。
老爷子和上次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中还拿了一把折扇，远远看去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看到苏鸢和沈鹤两个人像葡萄藤带了一串葡萄似的走进来，脸就拉长了。
“吃不完你们两个不许走。”苏老爷子慢悠悠地站起来，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到别墅门口，看着憨笑的苏鸢，“别在那笑，赶紧说说今天怎么回事。”
老爷子是给沈鹤打电话才得知她又去了公安局的事。
这丫头从来都是有苦不说。
五年前也是，被冷暴力，每天以泪洗面，在爷爷面前却还是扬起笑脸。
要不是给她派了保镖，怕是连孙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差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苏老爷子也不指望着苏鸢这丫头能改改性子，只能自己多操点心。
“爷爷，这件事我搞得定，你安心养病就行。”
苏鸢还是不愿意说。
今天这张精神鉴定报告已经预示着一个逐渐失控的走向，结果想必不会太如意。
与其大家一起烦心，倒不如自己消化算了。
“臭丫头。”苏老爷子故意阴沉着一张脸，“你不说，那现在就走，以后别来。”
“爷爷，你别动气。”苏鸢千不怕万不怕，就怕老爷子生气。
他的病情好不容易控制下来，勉强没有继续恶化。
一旦情绪过于激动，或者出现其他饮食性问题，很有可能让他病情迅速恶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