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离开。或者不要再贴我这么近，我就会停下。”
长鱼瑾种种妥协的行为，已经是亲手递刀子给她，她仅存的道德和善心，告诉她，不应该接这些刀子。
她在给长鱼瑾机会，也在给自已机会。
人是很难控制自已心中恶念的生物。
即便她没有这种念头，可当一个人一步步对你妥协的时候，时间久了另一个人就是会逐渐踩踏你，甚至用你给予他的权限伤害你。
她几乎可以预料，如果长鱼瑾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甚至来试图降低她的心理负担，那么她必然很难给予对方更多的承诺。
虽然她不认为自已会可恶到用对方向自已展露的弱点，故意去伤害对方，但她无法信任自已被一步步纵容后的恶的本性。
所以……
“停下吧，阿瑾，你会受伤的。”
长鱼瑾觉得自已计划都要成功一大半了，师姐已经明显表现出对他身体的兴趣。
可他不明白，师姐为什么突然又停住，还劝他离开。
明明以前，他看到那些楼里的那些姐姐们，稍稍一引诱，那些男人就迫不及待了。
为什么师姐总是在顾虑什么一样？他都不在乎受伤，师姐到底在犹豫什么。
长鱼瑾摁住鄂黎推在他胸口的手：“师姐是怕伤害我吗？师姐总说自已不是好人，可还是在为别人着想。”
鄂黎看到青年正色起来：“我知道自已的行为廉价，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世人对于送上门的东西，评价总是易得和低廉的。”
第112章 易得
“大部分人，对于我这样的易得的廉价物，早就生不出尊重的心情，甚至会肆意的伤害玩弄，就像青楼的妓子小倌，有些人总是会毫不把他们当人看，我听过太多凄惨的故事，那些人将他们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似乎付出了金钱，就可以完全不顾及的伤害。”
“我知道师姐不能给我爱，可是师姐很好不是吗？即便阿瑾将底线放得如此之低，师姐仍然在试图保护我，怕伤害我。”
“师姐对我能做的最大的恶，无非是不能给我爱情。可这算恶吗？师姐无法喜欢我，又不是师姐的错。其实是我在渴求师姐，是我希望从师姐身上索取，且不愿意放手，恶的是我才对。”
“而师姐，这一点点的拒绝，都会觉得自已对我不好，可这其实是阿瑾自已的执念，与师姐无关。”
长鱼瑾垂眸：“师姐以为我不懂，其实我懂。阿瑾很任性，就是利用师姐的好，来获得师姐关注，恶的本就是我才对，是我引诱师姐越界。”
“所以师姐，请不要担心伤害我，都是阿瑾自求的。阿瑾需要师姐疼我，爱我，只是躯体上的也好。”
“对强者的善不是真的善，对弱者也能善才是，我在师姐面前一直是弱势的，可师姐从来没有因此肆意伤害过我，师姐才是善良的那个人。”
“不要犹豫，师姐，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师姐难道不想亲亲阿瑾吗？师姐挣扎在道德之中，克制自已的心底的想法。”
“可是师姐何时做过自已呢？”
鄂黎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从长鱼瑾身上学到东西。
青年的逻辑其实是对的，鄂黎偶尔也会意识到但真当事情来临，总是会有些不同。
而他唯一说错的一点，就是她的确有属于自已心中的那一份恶，心知肚明的恶。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了什么事之后，心里是完全不清楚的，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已的行为有一定觉察。
这才是鄂黎觉得自已的人性不可靠的根本原因。
长鱼瑾见她沉默，有些害怕：“阿瑾说了这些，师姐以后还会疼我吗？”
“师姐会不会觉得阿瑾不好？阿瑾自私，但是阿瑾对师姐的心是真的，我会学着去为师姐着想，去爱师姐的！”
有一说一，鄂黎并不会因此讨厌长鱼瑾。
一、她认为长鱼瑾说的的是实话，在很认真向她剖白；二、她认为长鱼瑾即便有自已的小心思，也无法对她产生伤害。
所以在她喜欢的这类的基础上，她愿意纵着。
鄂黎抬眸，摸摸青年的眉眼：“不讨厌。”
话落，捏住青年下颏狠狠吻了上去。
长鱼瑾的腰晃然被推到栏杆上，余光瞥到高峻的山峰，身体顿时一软，死死揽住鄂黎的腰：“师姐……我害怕……”
“师姐，去里面好不好……”
鄂黎心下好笑，故意逗他：“宗门哪个不是在山上，你都不怕，你是真的害怕，还是拿捏我手段？”
长鱼瑾第一次感受到狼来了的痛苦。
急的带出一些哭腔：“真的！真的害怕！宗门山峰很大，这山峰太小了，阳台都露出山峰边缘了……”
“师姐……”青年紧闭着眼乞求起来。
鄂黎心头更觉好玩，但也没有继续逗他，揽着人的腰将人拉远栏杆。
离了那边缘，长鱼瑾腿彻底软了下来，趴在鄂黎怀中：“师姐吓唬我，要补偿阿瑾。”
“阿瑾要亲亲。”
鄂黎也没拒绝，抚着青年唇角，缓缓覆了上去。
唇齿纠缠呢喃，青年喘息愈盛，眸中泪光水雾，看着鄂黎：“师姐……”
话未说完，鄂黎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将人抱进屋中，放在榻上。
“乖，自已来？嗯？”
长鱼瑾羞涩的脸颊通红，雀又感到欢喜和满足。
“师姐，阿瑾美不美？”
鄂黎抚了抚青年的唇：“自是极美的。”
……
这边。
沈玄容，失魂落魄的逃回剑峰，抱着自已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哭。
师尊为什么宁愿选择和长鱼瑾那样，都不愿意看看自已。
师尊到底喜欢长鱼瑾什么？
想到师尊那样的明月，被长鱼瑾沾边，沈玄容就觉得难受。
如果师尊喜欢长鱼瑾那样的，他可以学。可为什么为什么师尊对他和对长鱼瑾的态度天差地别？
沈玄容情绪稳下来，用袖子狠狠擦干眼泪。
他不会放弃的，就算师尊喜欢长鱼瑾，他也要争取。
……
追星楼。
待了一夜，鄂黎着实不能再拖了。
“我得回峰了。”
昨日刚得到师姐的偏心和偏爱，长鱼瑾心中满足，尽管不舍，还是懂事的松开抱着鄂黎的手：“我知道师姐，阿瑾不会影响师姐正事的。”
青年越发懂事，鄂黎俯身摸摸青年的唇，轻轻亲了一下，用留影石录下这副画面：“如果想我，就看看影像吧，不要再自已胡乱幻想。”
说着又拿出一根带着坠子的项链，戴在长鱼瑾身上：“里面有平安符，好好生活，不要总是做些对自已不好的事情。”
鄂黎看到青年顿时变了神色，双唇紧抿有些抽泣，紧接着就低头哭了起来，连忙抚了抚青年的背。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长鱼瑾握着项链，忍不住自已的心情。
他好开心。
……
回到剑峰。
鄂黎首先就去了沈玄容住处。
少年正在屋中翻着什么书，看到她顿时满目欢喜：“师尊！”
您回来了！
鄂黎止住少年奔向自已的动作，冷下脸色：“昨晚你跟踪为师？”
沈玄容顿时浑身一僵：“我没有，师尊，师尊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身体怎么下得了山。”
“为师先前同你说，可以给你机会。但为师现在反悔了。自已做的事情，就该自已承担结果。”
“还有，不要在为师面前耍心眼。我收你为徒，希望你可以好好修炼，你一而再再而三令为师失望，为师已无话可说。”
沈玄容闻言顿时害怕起来，忽然抱住鄂黎：“师尊的意思是不要徒儿了吗？我错了，师尊，不要对我失望……”
第113章 世界
“错了？”
“不你没有错。为师错了。”
“为师错在不该收你为徒。也就不会有这些事。”
是她错了。
收个徒弟，却给自已引得一身麻烦。
沈玄容顿时跪在鄂黎跟前，仰头：“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师尊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好不好？”
师尊都后悔救他，他还有活着的意义吗？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欢迎他，也不需要他，更讨厌他。
鄂黎垂眸，手心覆上少年发顶：“到此为止吧，阿容。”
“什么意思？”沈玄容怔怔的抬头。
“如果你有看中的长老，尽管同我说。你可以有新的良师。”
“这几日你的灵力也消解的差不多了，明日为师带你去药峰治疗经脉，睡吧。”
睡？他怎么能睡得着？
“师尊，徒儿错了，徒儿真的知错了！不要放弃徒儿好不好，我会改的。”
“如果……如果连师尊都这么对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徒儿说过，生是师尊的人，死是师尊的鬼。师尊要逐我出师门，阿容宁愿去死……”
沈玄容双眸发红，眼底聚起泪水。
鄂黎眉心微蹙，看着地上哭起来，又要死要活的少年，思考着如何处置。
下一秒，就见少年忽然起身抽出挂在剑架上的长剑，一个反握狠狠往自已心口刺去。
师尊不要他，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见少年来真的，鄂黎连忙去制止，却已经晚了，握住沈玄容手腕时，剑尖已经没入他身体一截。
鄂黎心头凉了半截，连忙给他喂进两颗止血愈合的丹药，将剑拔出来。
被血染红的剑尖拔出，沈玄容的脸就煞白起来，鄂黎连忙替他止血。
靠在鄂黎怀中，沈玄容红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如果能死在师尊怀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样，师尊还会记住他。
听到这种话，鄂黎心头生气，却又拿他没办法。
难道她还能真看着他在自已面前去死？
“少说这种废话。”鄂黎抱起地上的人往药峰去。
“为师最后救你这一次，下次再寻死，为师就拆了你的骨头，碾碎喂狗。不要觉得为师会因为这样就记住你？你死了，为师就收十个八个弟子，天天让他们祭拜你。”
鄂黎垂眸，忍下郁气道。
听到十个八个弟子，沈玄容苍白的脸上顿时冒出两抹红，咳了一声，牵动伤口又倒在鄂黎怀中。
鄂黎见状，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沈玄容气急败坏一阵，缓了缓，转过神来。
师尊这么生气，还是因为心疼他对吗？
意识到这点，沈玄容心口本就痛，不用装，当即柔弱乖顺的依偎鄂黎怀中，抓着鄂黎衣袖。
“师尊，弟子以后会听话的，真的。”
鄂黎垂眸看着少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心头郁气消了几分，但还是眼神微眯：“所以，不坦白跟踪为师的事？”
沈玄容直觉此刻不能说话谎话：“阿容猜到师祖下山可能是为了长鱼师叔……长鱼瑾师叔对师尊很重要，我知道……”
“徒儿没想跟师叔抢，只是、只是忍不住心里的难受。”
鄂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待下文。
沈玄容看了看师尊的眼神，又继续开口：“徒儿用了追踪术，师尊之前有方帕子忘记带走，徒儿……”
顿了几下，沈玄容忍着羞愧：“徒儿收了起来，所以就大致找到了师尊的位置，然后向一个师兄借了飞行法器下山，就碰到师尊了。”
鄂黎听到这话，脸色复杂。
因着是自已人，鄂黎也没有防备，况且，一个脏帕子，谁会刻意留着。
她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借飞行法器，没蠢到直接用灵力下山。”
师尊在阴阳怪气他。
沈玄容知道，但他默认师尊这是关心他的表现。
仰头：“师尊教训的是。”
鄂黎睨他一眼，在药峰找到木长老：“麻烦师伯给我这徒弟看看。”
木长老甫一查探，脸色就凝重起来。
“你对自已的经脉做了什么？”
鄂黎跟着开口：“是啊，你对自已的经脉做了什么？”
沈玄容惭愧的低头，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有些丢人的。
木长老见他不说话，转而看向鄂黎。
鄂黎已经疯了，打工人的苦你们不懂，扬起微笑：“别看我，问他。”
沈玄容终于想出一个好借口：“弟子一时贪心修为精进，误入歧途。”
木长老给沈玄容开了药，鄂黎顺利拎着人回峰。
将药材丢进浴桶，鄂黎用灵力引着水沸腾，直到变成一团深棕的水，抬眸：“去泡着。”
沈玄容乖乖缩进浴桶，知道师尊现在消气不少。
对师尊不能来硬的。
师尊也不喜欢别人随意越过她的界限。
他到底该怎么让师尊喜欢自已呢？
鄂黎丢完药材，没再管沈玄容，回了自已峰上。
刚一回峰，就看到阮宁。
阮宁瞧见鄂黎，连忙上前：“师姐！”
“你回来了师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师姐。”
看到阮宁神情有些严肃，鄂黎正色起来：“进去说，发生什么了？”
“今天系统又莫名其妙下线了，我才来找师姐。”
“楼厌对我好感度一百了，按理说，系统该送我回家，可它一直磨磨蹭蹭说在核算。”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阮宁捏着裙子，平整的布料被捏出许多折痕。
鄂黎听到是这件事，一时握着杯子沉默下来。
“宁宁，你在现代还有非常挂念的人吗？”
谈起这个问题，面前的女孩顿时红了眼睛。
“有，我外婆，我很想她。”阮宁低头掩下自已的想要落下的泪水，“她年纪很大了，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她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的……”
“小时候外婆总是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宁宁要快快长大，长大就可以飞得更高更远，可是……”
她长大了，却不在有外婆的世界。
鄂黎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宁所在的世界只是她看到的一本书，而她所说的世界地名，正是她世界编撰小说，常用的地名代称。
第114章 存在
之前谎骗阮宁，是平行世界，鄂黎就怀疑，阮宁记忆中的世界，很可能不存在。
而她也根本……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