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祁真的很了解她。
不知道是不是舍利子的缘故，她总觉得佛像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就算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
不得不说，杜老就是杜老。
沈桑榆能发现这些东西的不凡之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古玩之间仿佛有一种特殊的牵引力。
但杜老可全是凭借真本领，多年积累下的眼力和经验，值得她好好学习。
杜岩松不时停下，给沈桑榆讲解一些古玩的知识和鉴别技巧。
她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丫头啊，你要记住，古玩的鉴别不仅要靠眼力，更要靠经验和直觉。”杜岩松说道，“很多时候，直觉比眼力更重要。”
沈桑榆点了点头，她明白杜老的话。
明明是很枯燥的内容，但傅应祁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双手插兜，站在沈桑榆身边，时不时的还给她递点纸巾和水。
真是气死她了！
第85章 4500万买了个赝品？
这副任谁也插不进的亲密模样看的不远处的高无双目眦欲裂。
她们研二的专业小课也是实践课，只是比沈桑榆晚到了一点，就看到这个场景。
傅应祁不是不近女色吗？
她们高家频频向傅家示好，就是听说傅家三爷的煞气解除了，想要攀上傅家这棵大树。
被傅家无情拒绝不说，傅应祁居然还被这小贱蹄子勾搭上了。
“去前面的茶馆歇歇？”
他们也逛了有一个多小时了，鬼街还没走到头。
看沈桑榆明显体力不支，傅应祁低头询问。
“等一下，我想先看看这个。”
是一件白底素胎点缀着青花的瓷盘。
工艺花纹十分精美，不只是沈桑榆，就连杜岩松也没想到。
能在鬼街看到品质这么好的元代青花瓷盘。
“这.....这不可能啊！”
不可置信的表情让摊主不乐意了。
脸带不屑，浓重的京城口音：“我说，老爷子，不懂您就别瞎说。”
“这个是正宗的元青花，我可是花了这个数收来的，整个市场都找不到品质这么好的。”满脸横肉，说话时十分用力，伸手比了个4。
4千万？
如果真是元青花，这个价格确实不算太多。
杜岩松一听，郑重的戴上了挂脖的老花镜，小心翼翼的审查。
片刻。
他又把瓷盘放到了沈桑榆眼前。
“你也瞧瞧。”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有心想要考考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其实沈桑榆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瓷盘。
一路看下来，她觉得非常的奇怪。
因为她在很多个摊子上，都看到了这种类似的‘混搭’。
杜岩松放到沈桑榆眼前的恰好就是瓷盘的底部。
元青花之所以珍贵，就是烧制流程非常繁复，胎体、釉料、青花料。
甚至烧造工艺的窑制、窑火、置烧方式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她牢记杜岩松一开始的嘱咐，并没有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是凑近，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不真。”
不真的意思就是赝品。
“怎么说？”眼神里透露着肯定，但考验却没有停止。
看了一眼明显不悦的胖子摊主，沈桑榆都怀疑，如果不是身后跟了一个高大的傅应祁。
她和杜岩松这一幼一老的，肯定要被直接轰走。
“老板，这个瓷盘你开价多少？”
“丫头？你.....”杜岩松一惊，但在看见沈桑榆笃定的眼神，又咽下了嘴边的话。
倒是摊主，一听沈桑榆有意要买。
一脸的横肉恨不得在脸上炸开一朵花。
“这位美女要是诚心，给个4500万吧。”
不算狮子大开口，毕竟鬼街这种零散的摊贩和正规的拍卖行完全没法比。
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
“好嘞，好嘞，老板大气！”
胖子摊主没想到女孩身后看起来面色冷冽的男人出手这么大方。
只怪自己刚刚怎么不多说点，看来4500万还是太少了！
“不用，我自己来。”
拉住傅应祁拿着卡的手，她现在和傅大佬什么关系也没有，老用他的钱也不合适。
再说了她也不是没有。
她注意力全在卡里余额上，并没注意收回手的傅应祁脸色阴沉如墨。
恋爱达人·萧聿说了，一个女生如果连男生的钱都不愿意花，就说明他俩肯定没戏！
桑榆这是只把他当好朋友吗？
就在三人分别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沈桑榆吗？三爷也在啊，真巧！”
几个人，高无双走在最前面。
好不容易结束实践课，她连水都没喝，追着傅应祁就过来了。
沈桑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天课堂上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放心上。
一时半会还没认出高无双，直到看到她身后的周辞。
“大家也来逛鬼街？”
这个高无双可真够有意思的，课堂上当着自己导师的面，还叫小师叔。
现在楚黎人不在，连同学两个字都不愿意加了。
“嗯，我们是来上实践课的，楚老师有事先回去了。”周辞解释道，在看见杜岩松时，他好像有点惊讶，刚想开口打招呼。
就被高无双尖声打断。
“沈桑榆，你手里那个瓷盘我也看中了，你让给我吧！”
她用上了自以为最完美的表情和傅应祁打招呼，谁知道男人压根就没理她。
只微掀眼皮，旋即又转回看向沈桑榆。
嫉妒使高无双面目全非！
既然傅应祁她不理她，她就把沈桑榆看中的东西抢过来，她就不信了。
一个家里开饭店的灰姑娘，傅应祁还能一直护着她，等他新鲜劲过了，还不是得找和他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沈桑榆原本没想理她，但在听到高无双这么无理的要求。
也是被气笑了。
“高学姐，刚刚我已经和摊主达成了口头交易，你这样横插一脚不好吧？”
“哼，你真是孤陋寡闻，拍卖行还是价高者得呢！”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等沈桑榆做出反应，杜岩松倒是怒气冲冲：“姑娘.....鬼街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听起来，这个没礼貌的姑娘还是京大考古学院的。
杜岩松老脸都挂不住！
懂不懂规矩，和这个小姑娘犯不着计较什么，等他回去找到她导师，一定严肃批评。
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杜岩松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没礼貌的姑娘，算是他的—徒孙？
“你谁啊，我在和沈桑榆说话，关你什么事？”语气轻蔑，表情挑衅，完全没把杜岩松放在眼里。
“你！.....”
“高无双，鬼街还价不后悔的规矩楚黎老师应该和你说过，想来你应该没听进去。”
拉住气的跳脚的杜岩松，冷声说道。
“老板，这东西是你的，还是你来做决定。”
胖子摊主早就按捺不住了，鹬蚌相争他这个渔翁得利啊。
“那.....那.这位小姐能出价多少？刚刚我和这个姑娘可是说好了4500万的。”
规矩是规矩，有钱不挣是傻子！
第58章 高无双怕是傻子吧！
胖子摊主看着这两位出手阔绰的买家，心里暗自得意，今天可算是碰上大买卖了。
4500万！
高无双被这么高的价格惊到，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小摊能开这么高的价格。
还以为顶多只要几十万，才敢大放厥词。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是箭在弦上，也由不得她后悔。
“.....5..千万。”
“5千5百万。”一千万对沈桑榆来说不算什么。
“你！.....7千万！”忍痛咬牙，她一定要让傅三爷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那个人！
傅应祁皱了皱眉头，面色平静。只有在看向沈桑榆的时候，才会柔和几分。
“你确定？”沈桑榆挑眉，一个假瓷盘高无双出7000万，疯了吧？
有钱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既然高无双要抢，她也不必跟她争个高下，淡淡一笑：“既然你出价比我高，那就让给你吧。
高无双见沈桑榆反问她，以为她是被吓住了，得意地继续说道：“哼，7000万你也出不起吧？”
杜岩松听到沈桑榆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心中暗自点头。
他这个关门弟子确实聪慧，不仅识货，还懂得进退。
胖子摊主看着高无双，眼里满是贪婪，“这位小姐既然出7000万，那我就卖给你了，概不退还啊。”
7000万啊！
4000万的进价他都是诓这些人的，这玩意可不值钱！
高无双得意地瞥了沈桑榆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我就是能拿下你看中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支付成功，但收回手机的手却隐隐发抖。
虽然高无双爷爷从政，但已经退休很多年了，比不得许家、傅家经商。
这7000万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只要能获得傅家三爷的青睐，她就不愁没有钱用。
想到这，高无双有点得意，正准备再讥讽几句。
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高无双，你懂不懂尊师重道！”
是楚黎，京城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他接到周辞的短信，是跑着回来的。
满头大汗，冲着高无双正色厉声的批评。
“....楚，楚老师？您怎么来了？”高无双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
对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获得京大学位的楚黎，她的态度还是很谨慎的。
“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向杜老道歉！”
周辞平时会跟着楚黎做做课题，见过杜岩松几回，他是认得的。
高无双那么没礼貌的对待楚黎老师的老师，这可是件大事，周辞毫不犹豫的就通知了楚黎。
当然，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高无双这种无才无德走后门的关系户不配当他同门。
“杜老？.....杜老！”
高无双被楚黎劈头盖脸的呵斥，弄得一头雾水。
是当初她爷爷托关系找的那个杜老？
爷爷也要恭恭敬敬的杜老？！
反应过来之后，看向穿着普通的杜岩松，高无双面色煞白，嘴唇失色，心跳如雷。
爷爷不是说，杜老除了是京大的教授、博物院的高级研究员之外，家里在政界也是名声赫赫吗？
怎么和普通的老头没两样？
“不用了。”杜岩松冷冷地说，“作为京大考古学院的学生，今天的事情，我会向学院反映。还有你，怎么当老师的？”
高无双的表情谁看不出来，是在打量怀疑。
杜岩松是不屑这样的道歉的，他也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对不起，老师，我一定好好自省。”楚黎也从周辞嘴里了解到，高无双不守鬼街规矩的事。
这在他们这行，可是大忌。
当初真不应该看在院长的面子上，留下这个学生。
他反省也是应该的，就是连累了老师。
高无双听到要和学院反映，立马慌了神。急忙辩解：“楚老师，我只是……”
“够了。”楚黎打断了她的话，“你跟我回去。”
高无双被楚黎训斥了一顿后，脸色苍白，不甘心地看了眼沈桑榆背影。
但也知道今天已经没有再闹下去的余地，悻悻地跟着楚黎和周辞离开了鬼街。
傅应祁早在楚黎训斥高无双的时候，就拉着沈桑榆和杜老离开了。
小丫头都踮脚，换腿站了，应该是累了。
***
品茗轩
茶馆的装修风格极具古典韵味，四周墙壁挂着书法和山水画，桌椅都是古朴的木质家具。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淡黄的宫灯，整个茶馆充满了宁静和雅致的氛围。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鬼街，和茶馆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服务生很快送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配上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傅应祁挽起袖子，给沈桑榆和杜岩松倒茶。
动作优雅娴熟，显然是茶道高手，茶水从壶嘴流出，带着丝丝茶香。
将小点心往沈桑榆手边摆了摆。
杜岩松端起茶杯，仔细品了一口，赞道：“茶不错。”
“丫头，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桑榆放下茶杯，表情严肃：“杜老，您应该看出来了，这7000万的元青花是个赝品！”
“从哪看出来的。”
“我刚入手的时候，也差点被骗了，但拿在手里敲了两下，瓷盘的声音非常的不均匀。”
“底部和盘沿的厚度不一样，声音不均匀也是正常的。”杜岩松有意要刁难一下她。
沈桑榆也不生气，咽下香甜的小点心：“不是从外到里的不均匀，而是相对的位置声音都不一样。”
将一碟的点心倒到别的碟子里，敲了敲，示意给杜岩松和傅应祁看。
“听.....正常的碗碟，对称的两边声音一定会是一样的，不会相差那么多。”
“如果是赝品，那它是怎么造假的？”
当杜老的学生可真不容易，不仅要辨识真假，还要还原是什么作假的。
沈桑榆想了想，盯着手里的点心碟子看了看，眼睛骤的亮起来。
一旁的傅应祁虽然不知道造假的原理，看沈桑榆灿若繁星的笑容，她的光芒让他挪不开眼。
第59章 造价团伙
“我知道了！”
拿起一块茶点，“就像这块点心，如果我们把它掰开，再用另一块点心的部分拼接上去。在两块点心相接的部分进行打磨，上釉....从视觉上就完全看不出来哪块瓷片是真的，哪块，又是假的！”
“没错！就是这样！”
杜岩松太激动了，他这小徒弟脑子实在太好使。
一般人就算能看出来是赝品，却也无法还原造假的步骤。
杜岩松点点头，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元青花瓷器在历史上非常珍贵，特别是元代的青花瓷，因其烧制工艺复杂，存世量稀少，所以价格昂贵。现在市场上很多所谓的元青花，其实都是后期伪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