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倒也是不是，西戎内部地形我们可不清楚。”
西戎那边他们掌握的舆图根本不能深入，因为没有深入的地图，梅浅就算想偷袭到老家也有心无力。
只是娜沙说对了，她就是要偷袭，虽然偷袭外围，但是对于西戎兵撤退所经之地也够扰乱西戎人了。
只是……要仅仅是这样的，未免杀鸡用牛刀了。
听见梅浅在提到内部之后就没再做声，娜然大概也明白了梅浅的意思，同样，她也多少觉得这样一来她们这一通东奔西跑的价值似乎不大呢。
可是就在这时候，梅浅却遥遥指了指最西北角，那里的西戎与天雪城之间正好横亘一座大山。
“这里，也算是西戎牧羊牧马最为优质的一块地段了吧？”
见梅浅指了那一处，娜沙也是连点头。毕竟那里和天雪城的气候十分类似，依仗天山雪水与山脚丰饶牧场，确实是个好地方。
“断了西戎人撤退的后路之后，咱们继续演西北前进，打劫去。拿些好的牛羊犒赏三军。”
“这……西戎人难道不反抗么？我们抢了这些牛马回来，西北边境上全是悬崖峭壁，我们也上不去，还要沿边境线返回。到时候西戎人免不得要撵咱们一路。”
“撵？都快被咱们军队往草原深处跑了，谁还有功夫帮着过来追？况且，他们追来的路……”
梅浅不用多说，这些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梅浅唯一担心的是那边牛羊都也早早万一被撤回去就糟糕了。
不过这一点娜沙却笑着说梅浅不用担心，因为每年他们天雪城的商人春季去西域做生意的时候也会遇见一些从那边区域进入西域的西戎人。
那边可不是随意就能舍弃的地界，全盘撤退回草原深处，就算西戎王下令，当地的牧民怕不是阳奉阴违多的是。
得到娜沙的确认之后梅浅心情大好，这人的心情好，干什么事情都会顺利起来……
・・・
而与此同时，年前梅浅去西北参战的消息通过苏靖康写给袁家的信里也被老梅家的人知道了。
“天爷哦！！”
梅老太对着堂屋里摆放着死去丈夫、儿子边上的一个佛龛前，这是年后初春的时候梅老太请回来的，说是可以保佑出远门的家里人。
石头这不省心的，过完年不久之后便也出门去了，说是去清尧，具体是干什么的，他没说。
梅老太也心照不宣的没问，只是让石头在外面莫要像前两年那般鲁莽行事，拖全家下水。
他们家，再没第二人能像梅浅这般化险为夷，还能给自己挣一个全新的前程的了。
“真人保佑，儿孙在外平平安安。”
在正经神佛面前梅老太点香说话倒是拘谨了不少，转头再给梅老太上香的时候，梅老太的话那就密集了：
“你个老东西这么久没和我托梦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好好地跟在浅丫头身边。
那孩子主意大，说去挣前程，打仗的事都去掺和，这就、这就又去西北去了。
难怪年前信都不写，就托人捎个口信回来。
你可得好好保佑浅丫头在外面平平安安……”
说着，将烧好的香放好在梅老头香案上，之后又给自己早逝的长子也同样烧了一把香，念叨着：
“你儿子呢如今也有儿子了，人家也知道要给自己孩子挣前程去，我也不图你学你爹能大显神通什么的，好歹、好歹你也保佑保佑你那出门在外的儿子身上，知道不？
等再过几年，一大家子人又重新聚在一块。
到时候回去了，我跟你媳妇也帮你和你爹重新找个好地方埋着，以后咱们一大家子人也就团圆了，再不会像现如今这样隔那么老远的……”
梅老太的念叨声梅浅倒是不知道，他们如今已经绕路来到了西戎兵退兵的推演路线之一。
刚到这里，梅浅就招呼人将自己托祈翡那边工坊里制作的一批黑火药拿出来。
安国其实也早就有了黑火药这东西，不过论威力，梅浅之前也特地找人测试过，不是她夸张，这东西的威力还不如她当初的粉尘爆炸来的猛。
想要威力巨大，那是真的需要从相当数量的黑火药。
但是这数量一大，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也会接踵而来。
因此梅浅可没打算用这些黑火药杀人什么的，她打算将这条从东往西撤回西戎的这条路给炸了！
不亏和祈翡关系好，梅浅有时候的脑回路和祈翡一样。
为了防止西戎兵从黎肃府那边南下，祈翡能将宽几十米的直道直接给撅了，梅浅这边就敢把路给炸了。
五千轻骑，每人身上都带了几十斤，将沿路的山谷、石蘑菇上面连片装好，引线一点，那发出的震天巨响传出了老远。
很快的，前线双方已经打成一团都被这西北大漠深处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翻地龙了？”
“打雷了？”
各种猜测比比皆是，直到又过了几日，前去查看的刺候前来禀报祈翡说是西进西戎的峡谷全塌了……
第272章 奴隶
最近距离回到西戎的路好端端就没了，塌成了一片废墟的消息祈翡听了立刻就高兴的笑出声来。
不用说，这是梅浅干的。
毕竟这家伙带兵先走，等她到了前线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梅浅的人，祈翡当时就知道梅浅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至于什么路，祈翡很快就收到了梅浅的消息。
梅浅先是说她这几天做了什么，又说她后面的计划，最后还问祈翡有没有空，说过几日计划成功了，祈翡记得派一支军队提前迎一下她。
至于祈翡怎么告诉她有没有空，当然是托梦。
如今靖王居然沦落到了跑腿托梦上了，靖王也是哭笑不得。
“父王，再过半月我就能重新回到云中城了。”祈翡在梦中和靖王如是说道，“女儿就将云中城就要夺回来了。”
就算是在梦里，祈翡说起这话的时候依旧有些哽咽，靖王抬手摸着祈翡的发顶，结实的大手无声地给予着祈翡安慰。
祈翡要哭不哭抬头看向靖王，白日里的坚强不复存在，她望着靖王，嘴唇嗫嚅着：“父王，女儿好想回到小时候……”
“佛佑，做人不要往回看，前方会有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在等你。”
・・・
西戎大漠，
菱角正和其他一支女兵守夜巡逻，这里面包括了娜沙。
“大人在帐篷里做什么？”
望着原先篝火的倒影，梅浅供奉英灵饭“做法”的过程被放大，娜沙瞧了第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菱角摇头，她一早就注意到了梅浅这个行为，但是梅浅也不解释，她就不问。
在她眼里梅浅会的东西可多了，这些本事既然不告诉她，就说明她不可以学，菱角还是很有眼色的。
倒是娜沙好奇地不行，看向菱角还问：“你真的不好奇？”
“不好奇。”
菱角摇头，看得娜沙语塞。
她俩的好奇心不一样。
梅浅这忙活到了后半夜这才得到了靖王姗姗来迟的回信，祈翡没有直接答应会不会派兵接应，只让梅浅放开手干，真的得手了她再派军去迎也不迟。
对此，梅浅便干脆拜托靖王给自己探探路。
顺道求靖王别告状，自家亲爹被人临时当探子探路，多让人生气啊？
靖王也是笑着点头，反正他人也死了，能够清醒地做些什么，他也很乐意的。
不过等到黎明之时，靖王回来之后，表情有些严肃。
这样子，梅浅心中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
“怎么羊没了？”
“有羊。”
“羊少了？”
“不，很多。”
“那您这表情？”
“那里除了牛羊，还有一批奴隶。”
“奴隶？”
梅浅惊讶，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还真的让她猜对了，这条西入西戎的路线西戎人真的打算从这里转移的，而且在去年入冬前就先转移了一批奴隶放在这里。
因为从兴安府这边直接北入西戎，想要运入西戎的大都，时间上不够。
但是几年开春再将奴隶运走，这些奴隶又不是傻子，真的发现他们撤退了，指不定半路闹幺蛾子、造反什么的。
“这批奴隶里工匠居多，西戎人舍不得放弃这些人才，想带他们回到西戎。年前将这一批运到了这里，打算回头汇合之后一起带走。”
听见靖王这话，梅浅不由挑眉。
“那我得把这些人带回来，人才可不能外流啊……”
・・・
西戎人得知西进的路无端没了也很惊诧，甚至他们的人都不知道火药的事情，居然说是天雷把路劈没了，当时为首的将领差点就要将探子给一刀砍死。
“天雷？你怎么不说是天神惩罚？！定是那西戎人捣鬼！”
不管有没有证据，此刻将一切都甩锅给安国人也是最符合他们的利益的。
仇恨转嫁，鼓舞气势。
哪怕是退兵，也不能给安国人任何怯懦的表现。
“他们故意将咱们西入的路给堵死了，是想让我们从哪里来再从哪里滚，是吗？”
桑顿盯着一群肌肉发达，脑袋空空的勇士，又瞥了眼坐在一旁之中不发一语的沧，便问道：“沧王子，你有什么想法么？”
“年前我们安排的一批工匠安顿在西图那边，如今我们通往西图最近的路线被堵，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至少我们得派人快马赶去西图，绕路也好，直接从原地爬上去也罢，至少得赶紧去让西图那边加快那些人的转移，还有西图原先答应供奉的牛羊，以免夜长梦多。”
沧说完，脑海里忍不住闪过那个跳车少女的身影，心底越发地不安了起来……
“阿秋！”
“阿秋！”
西图一处大型羊圈里，早晚寒凉，四贵拉着身上盖着的羊皮，尽量将自己本来不大的身形整个蜷缩在这羊皮之中，脑子虽然清醒，可是他的身体本能反抗的不想起来。
感受到周围牛羊大早上被西戎人赶出去放牧的踢踏声，四贵的心底又伤心又迷茫。
他已经远离家乡好久了。
一路颠沛流离。
逃亡的路上被西戎人抓住，因为会些泥瓦匠以及做菜的手艺，是当初逃难的同乡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他被打入了一个叫工坊的地方，那里面都是苟活下来的安国人，为了活命，给西戎人当牛做马。
有的人，为了当个领头的牛马，连自己的妻女都愿意拱手让给西戎兵糟蹋。
他骂过，不是因为自己有良知，只是单纯的嫉妒，嫉妒人家有妻女，自己什么都没。
安生年代里一无所有，流亡的日子里依旧一无所有。
后来有一天他被调走了，调到了一个江边的小城，那一次，他看见了从江南来的大官。
据说是来和谈的，和谈成功了的话，他们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就算不成功，要是他有办法调到什么大人身边求他可怜可怜自己，说不准四贵现在也在江南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可是，他命不好。
调过去没有被调到官员身边伺候，后来好像和谈也没成功，说是什么王爷的军队也打来了。
四贵想着，要是他能趁乱被救了多好啊？
可是他的命就是那么倒霉。
西戎兵打了败仗，撤退时带走的少部分奴隶里就有他一个。
之后一连换了好些个地方当牛做马，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又被人带到了这里。
这一次他没有天天当牛马，但是此刻他就像是被养着待宰的肥羊一般，看守在这羊圈里，哪里也走不掉。
想起每天望着来回路过他们这里，用着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盯着自己，四贵便不寒而栗。
有没有人来救一救自己？
第273章 野蛮之上诞生文明
“什、什么动静？”
夜半，被地面传来的抖动声吓了一跳的四贵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努力的睁大着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
尽管此刻他还尚未适应全部的黑暗，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可是他隐隐觉着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地面上的震动并非牧民放牧的动静，而是更加猛烈，来自远方――
“咻――”
不等四贵细想，他那黑暗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道道惊人的光来那个。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从天空飞下来的一片“火雨顿时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即将下落的刹那又发出了噼啪爆裂的响声。
紧接着，西戎人的惨叫便此起彼伏地嚎叫了起来。
四贵只听见周围西戎人用着平日里他听不懂但是大约就是骂人的话语叽里呱啦炸成了一片。
“来、来了？！”
火光从四贵的脸上划过，他面上的惊慌逐渐转化为惊喜，最后他的嘴角实在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将一旁的人赶紧推醒，其他人也渐渐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清醒，继而变得惊恐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过来了！”四贵兴奋地喊出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
“安国、安国、我们的人打过来了！！”
四贵听着周围的兵荒马乱只觉得更加兴奋，周围人那本来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也纷纷亮起来，甚至有的人四处张望着，望着望着眼泪便潸然落下。
“我们、我们真的能回去了么？”
梅浅特地选在了黑夜里进行突袭，白日里行军的动静实在太大，而且黑暗中也有利于她的搞鬼。
用亡灵饭请过英灵上身西戎兵，这次梅浅又故技重施。
因为不是要故意露出非常吓人的画面，倒是没有引起西戎人往鬼怪上想。
只是黑暗中被自己人忽然乱刀砍死，出了事，他们甚至连开口的机会又或者连看清都不曾就含恨而终。
而娜沙正指挥着正面进攻，在梅浅先前带她离开鑫泉之前，她曾经跟着梅浅去过工坊，看着梅浅将黑火药的调配重新实验，做出来这些带有爆裂效果的箭矢。
果然射入对面敌军时黑暗中的光亮照亮了对方痛苦的脸庞，让娜沙兴奋不已，甚至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这东西得让天雪城的古丽军也备上，这样面对西域马贼就好了。
至于梅浅，娜沙扭头看着坐在马上，手里还拿着一碗米饭，表情越发疑惑了。
这碗米饭，究竟是哪来的？
“啊啊啊，姑娘，姑娘，你看你看我，刚刚我射中了对面的敌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