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愉跟黎礼安进了钢琴房，透过没有拉好窗帘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手机里已经弹出了暴雪黄色预警，今天的雪要下一天。
顾舒愉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到钢琴旁边摆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黎礼安顺手拉上了教室门，顺手又反锁上。
那一边的窗帘也被他顺手拉上。
“我要练琴，一个人会很无聊。你陪我练琴。”
顾舒愉恍然大悟，指了指桌子：“你练琴我学习？”
“对。”
钢琴室的温度也很适宜，不冷不热。
顾舒愉看了眼坐在钢琴前面的黎礼安，就拿出要复习的东西开始看。
音乐声轻快，环境舒适。
顾舒愉很快就进入了复习状态，等再回过神，时间到了中午饭点。
音乐声停止。
顾舒愉回头：“去吃饭？”
顾舒愉就这么成了黎礼安的钢琴搭子，越临近期末，课程越来越少，大多数课程都要复习。
白天的时间就空了下来，顾舒愉尽职尽责地在钢琴旁边当一个木头桩子。
没什么人打扰，复习效率奇高，等到点了再跟黎礼安一起去吃饭。
顾舒愉感觉自己的修养都要被钢琴音乐陶冶高起来了。
林湘知说周末没人在家，顾舒愉周六一大早回了家。
家里的两人猝不及防，几乎都是有些惊讶。
顾舒愉把怀里两捧花放下，进门先喝了口热水，然后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湘知看了自己女儿一会儿，说：“好。”
去民政局的路上是顾晟开车，林湘知跟顾舒愉坐在后排的位置。
这件事林湘知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舒愉说，却没想到顾舒愉早就知道。
见顾舒愉表情很平静，林湘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顾晟倒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前开口了，说：“我跟你妈妈离婚这件事是我们考虑很久的结果，离了婚之后我们也依然爱你。”
顾舒愉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这个我知道。”
其实接受自己穿书这件事之后，顾舒愉心里藏着点庆幸。
书外父母打算离婚，书里也许不会。
但是她看到林湘知的住院单——Omega清洗标志的住院单。
之后她就突然接受了这件事情。
顾舒愉在现实生活中做过和原身同样的努力，高中的时候发现父母感情破裂，于是想尽办法偷偷修复两人的感情。
高中毕业的暑假更是拖着两个人出去玩。
但是没什么用。
林湘知和顾晟早早就做好了协议，这个世界的林湘知甚至去专门清洗了标记。
这意味着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顾舒愉故作轻松：“其实你们可以早点和我说的。”
“怕影响你状态。”林湘知摸了摸顾舒愉的头发，“还好没有。”
顾舒愉靠在林湘知怀里：“嗯，没有。”
民政局一般周六周日不上班，但是考虑到Alpha和Omega的特殊性，周末也会专门开放一个窗口。
顾舒愉说是陪着两个人来，最后还是站在了民政局门外数地砖。
数到五百的时候，顾舒愉发现自己无聊透了顶，就蹲在那里开始发呆。
等林湘知和顾晟出来的时候，顾舒愉的腿已经完全蹲麻了。
她皱着脸站起来，眼角闪烁着一点晶莹的泪花：“妈妈，我腿失去知觉了。”
“中午我和你爸爸不在家吃饭，要不要跟妈妈去公司玩？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我公司食堂的东西吗？”
顾舒愉本来想拒绝：“我......”
“我去吧。”顾舒愉还是答应了下来。
顾晟把两人送到林湘知的公司门口才离开。
顾舒愉慢慢挥着手，看到了林湘知公司大楼对面的冰雪乐园，对林湘知说：“你去忙工作，我去那里看看。”
其实过来也是怕林湘知多想，顾舒愉完全没有跟林湘知进公司的兴趣。
“等下吃饭我叫你，手机拿好别丢了。”林湘知替顾舒愉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妈妈打电话。”
“嗯，你去忙吧。”顾舒愉伸手抱了一下林湘知。
林湘知目送顾舒愉过了马路才转身进了公司。
公司前台慌慌张张戴上工牌，喊了声湘知姐。
“那小姑娘是谁啊？你女儿吗？”前台小女生往外张望了几眼，“跟你好像啊。”
“是我女儿，过来陪我上班的。”林湘知也笑了笑，“陶总到了吗？”
“到了到了，现在在楼上。跟着还来了一个挺帅的男生，听说是陶总的儿子。”
林湘知想到的是之前见过几面的黎宴，等到了会客室才发现不是。
男生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听陶婉说些什么。
见到对方，林湘知先愣了一下。
黎礼安跟林湘知打招呼：“阿姨好。”
陶婉回过头看到林湘知，先站了起来：“林经理，给你介绍一下，黎礼安，我小儿子。”
林湘知倒是听过陶婉提过她有个小儿子，但以为没多大，没想到是黎礼安这么大。
“怎么......”陶婉看看林湘知又看看黎礼安，“你们认识？”
“我之前跟阿姨见过一面。”黎礼安先答了。
“这样啊，那你跟你林阿姨还挺有缘分的。”陶婉笑着说，“林阿姨跟你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上次跟你一家医院，要不是你身体不舒服，我就让你跟她认识一下了。”
“是吗？那确实有点遗憾。”黎礼安笑着说。
男生看着大方得体，彬彬有礼。
林湘知想起这位和自己女儿的关系，突然觉得有必要再跟顾舒愉聊聊这件事。
两人聊了没几句便要进入正题，进入正题之前，林湘知回了趟办公室，拿出了上次被陶婉否决后的重新做的提案。
有关Omega清洗标记后身体疗养和心理恢复的。
刚走到会客室门口，林湘知就看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十分不礼貌地冲里面张望。
“你好，请问是在找人吗？”林湘知上前一步问到。
年轻女人听到林湘知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下。
就这一眼，林湘知知道年轻女人找的其实是自己。
“你就是林湘知。”
“是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不。”年轻女人说，“我就要在这里说，顾晟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湘知觉得有些麻烦，她跟顾晟在婚姻关系里的时候曾经闹得很不好看，但是协议离婚之后，两个人慢慢又处成了朋友。
但是朋友的桃花找上门，她也没有帮忙解决的义务。
眼前这位小姐，顾晟曾经跟林湘知提过几次。
怎么说呢，顾晟本人也很头疼，他再三跟林湘知表示自己没有婚内出轨的想法，甚至于之后也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想法。
“你换个号码跟他多打几次。”林湘知想了想建议道，“他应该会接。”
周六来公司的人不多，但也已经有人在注意这边。
林湘知走上前：“建议我已经给你了，麻烦你现在离开。”
对方看了林湘知很久，忽然问了个问题：“那你现在跟顾晟离婚了吗？”
“你最好想清楚你在问什么。”林湘知温柔地笑着说。
年轻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跑了。
林湘知看了眼半开不开的会客室的门，叹了声气，进了会客室。
“陶总久等了。”
“叫我陶婉就可以，其实今天也算是私下会面了。朋友之间没必要这么生疏不是吗？”陶婉接过林湘知手里的项目书。
“你说的是。”林湘知笑笑坐下。
“离婚的话需要我找律师帮你吗？”陶婉看了几页项目书，突然抬头看林湘知。
“没什么纠纷，和平离婚。”林湘知被陶婉话里的锋芒惊了一下，而后掩饰下自己的惊讶，“其实早就协议好了，今天才算是正式结束。”
会客室的门被敲了敲，前台小姑娘手里拎着三杯咖啡：“林经理，咖啡。”
前台小姑娘把三杯咖啡放下，走之前低声说了一句：“你女儿买的。”
“你女儿也在吗？”陶婉抬起头看林湘知，脸上十分感兴趣。
“就是过来看看，现在应该在对面游乐园里。”
第52章
顾舒愉正在海洋馆售票门口买票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一般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把手机充上，昨晚不知道怎么忘了充，早上起来的时候又匆忙，于是也忘了。
刚才在顾晟的车里也有充电的机会，顾舒愉硬是没想起来。
或者是青年痴呆在今天降临了。
顾舒愉拿着手机入园票还有咖啡四处搜寻充电宝。
转了一会儿，顾舒愉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中沉默。
她可能还是有些在意，也就是一点，顾舒愉告诉自己。
顾舒愉肩膀突然被什么戳了一下，温若琪的脸出现在顾舒愉眼前，皱着眉：“你在干什么？”
“在等你？”顾舒愉不由自主地回答。
温若琪的表情一僵：“我好几次都想说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顾舒愉低头看看自己，抬头看温若琪：“我觉得自己没有哪里不正常。”
彭尔烁高高兴兴出现：“姐，你也逃课了？”
顾舒愉：“......”
彭尔烁见顾舒愉看自己，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没什么问题啊。
万万没想到，世界线还是收束了。
顾舒愉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更高兴一点。
“你说了也。”顾舒愉想了想纠正，“第一，我今天没课。第二，你们高中生就不能等期末考完了——最差马上就元旦了，等元旦节的时候再出来玩不行吗？”
“啊，行啊。”彭尔烁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但是显然现在错峰出来玩比较好，元旦节人会很多吧。我可不想跟小学生一起玩。”
“哥哥，哥哥，你可以帮我拿下气球吗？我想去卫生间。”
彭尔烁接过小男生手里的气球，大大方方道：“去吧。”
“谢谢哥哥。”
“这是助人为乐，不是跟他玩啊。”彭尔烁说，“我真不跟小学生一起玩。”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顾舒愉拿着手机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可以充电的地方，我手机没电了。”
“入园口左拐，那边有家奶茶店，有免费充电的地方。”彭尔烁给顾舒愉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带你过去吧，刚好班里同学还没来。”
顾舒愉已经懒得想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逃课了，挥挥手：“我自己过去就行，你们在这里等人吧。别等下那小男生出来广播找你说你拐卖了他的气球。”
顾舒愉拿着没电的手机逆着人流走，也是周末该好好玩的时间，人慢慢多了起来。
家长带孩子的和朋友成群的，顾舒愉一个人孤零零在其中显得有些异类。
不过也还好。
顾舒愉走路没走心，又绕了几圈才绕到乐园门口。
奶茶店里的人有点多，但是充电的地方还没什么人用。
跟店员打了招呼之后，顾舒愉坐在窗户边充电。
咖啡在外面转了一圈已经冷透了，顾舒愉喝的时候忍不住皱眉，两口之后便受不了拿起咖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奶茶店里温度很高，热分子运动，顾舒愉闻到了各种阻隔剂的味道。
说世界上Alpha和Omega比较少，其实比例换成真实数量来看，还挺多的。
顾舒愉的手机在外面冻成了板砖，半天开不了机，她摆弄了一下手机，心想自己总不至于这么倒霉。
空着的对面坐了人，顾舒愉就坐直了身体，免得自己占到对面的位置。
手机适时地开了机，让顾舒愉勉强松了口气。
但是等开机之后没多久，屏幕上又乱闪了几下，彻底陷入死寂。
顾舒愉：“......就非跟我过不去是吧。”
“你要换手机了。”
顾舒愉抬眼看对桌。
不知道为什么，顾舒愉现在对黎礼安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感到惊讶了。
顾舒愉把手机拔掉：“我拿去维修店修修看看还能不能救一救。”
桌子上还放着乐园的门票，顾舒愉看了一会儿门票，拿着门票站起来：“我去修手机。”
先去林湘知公司一趟。
“我刚见过阿姨。阿姨现在应该不在公司，她跟陶总应该会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回来。”
顾舒愉拿着手机，感觉这手机现在不如一块板砖好用。
早知道就问林湘知要一些现金防身了。
“你能借我点钱吗？”。
现在她只想借点钱去修手机。
“反正都坏了。”黎礼安看了眼顾舒愉的手机。
顾舒愉捏着手机在手心里拍拍：“学长，话不能这么说。手机又不是不能修的。而且这手机已经陪我整整四年了——可能是陪我四年了。”
怎么说都不太对，顾舒愉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的东西。
“怎么了？四年代表什么。”
“四年什么也不代表。”顾舒愉自相矛盾地说着，“就代表时间流逝。我先回家了，你自便。”
有必要，重新构建世界观有必要。
顾舒愉对自己这么说，拿着手机急匆匆往外走，她要回家再看一遍那本几天没有打开的书。
走了两步，顾舒愉又停下。
好像没什么意义，证明自己是在书里还是世界外，都好像没什么意义。
结果都是一样的。
“顾舒愉，有白鲸。”
黎礼安的声音在顾舒愉旁边响起。
顾舒愉看到了游园的花车路过，穿着白鲸偶服的人晃着身体路过。
像是海洋馆里那只常常逗人的白鲸一样，那人偶见顾舒愉在看他，突然朝她张了张手，做出一个搞怪的动作。
顾舒愉没能笑出来，白鲸有些不甘心，顺手把自己身上的乐园赠品摘了递给她。
顾舒愉接过小徽章说了声谢谢，白鲸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动作活泼的随着花车走远。
顾舒愉看了眼掌心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条很可爱的小丑鱼。
顾舒愉拿着徽章找了一阵，在巨大的乐园标志上找到了这小丑鱼的来源。
“手机先别修了，陪我去海洋馆看看。”黎礼安伸手抽出顾舒愉手里的手机，“听说今天乐园里有神秘大礼，现在回家有点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