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矫情啊,是积压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林翊想不通谁这么讨厌,在问玄门里敢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还不偷别的,就只偷吃她的茶叶蛋。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也顾不上弄脏衣服,直接往地上一坐,哭了起来。一开始只是抽噎,哭到后来就变成了痛哭,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滴出来,一滴滴落到地上。
天地苍茫,只有女孩的哭声,悲戚得让人心颤。
她哭了很久,哭得肩膀抽搐,忽然感觉到腿上压上来什么重物,手背上有点毛绒绒的触感。
林翊莫名其妙,移开手,正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在她膝上的是只小狐狸,大概也就猫猫那么大,鼻吻短短的,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倒是比身体要长,一半搭在她腿上,一半扫在地上,尾巴尖尖在地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由于蠪侄是九个头九条尾巴的狐狸,虽然膝上这只小狐狸可爱得一看就是个正面角色,林翊还是吓得不敢动弹,警惕地盯着它。
小狐狸歪了歪头,像是不能理解林翊,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正好舔去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写无cp养宠物种田文(?)要什么慎渊!
林翊:好!我支持!!
慎渊:……?
林翊:(秒怂)我不支持了。
后面的剧情其实和穿书感觉已经没多大关系,因为老林的千里眼已经失效啦,boss也解决了。不介意磕be的话可以把这里当成结局……(被殴打)
后面的剧情是真的脱缰,事先说好我写的是仙侠情缘,不是修真升级,就算种田也不可以激情殴打或者辱骂我_(:з)∠)_
第六十八章 养狐狸
这个操作过于清奇, 林翊也不知道该给小狐狸一个什么反应, 呆呆地看着它。她茫然地眨眨眼睛, 蓄在眼眶里的眼泪蓦然滴落。
小狐狸耐心地舔着林翊的脸,把新落下来的那滴眼泪也舔掉。它的舌头很软,一下下蹭过林翊的脸, 居然舔出点柔情似水的感觉。
两秒后林翊顿觉自己好像有点缺爱,果断把这个恶心心的想法抛出脑海, 头一扭, 往后避开这个舌头。
小狐狸本来就是踮起来舔她的脸, 林翊这么一避,它没地方受力, 前腿打滑,毛茸茸的一团往她膝盖上一砸,磕得它委委屈屈地“呜”了一声。
林翊还没反应过来,小狐狸先就着林翊的膝盖打了个滚, 再站起来,耳朵尖尖抖了几下,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单身久了,看只狐狸都眉清目秀的, 何况这还是个幼态的小狐狸, 短脸大眼,直接戳爆人类的审美点。林翊有点手痒, 又有点补偿心理,抬手轻轻挠挠小狐狸的颌下。
不是她吹, 挠小狐狸的感觉太好,掌心里像是揉进来一团云,瞬间治愈茶叶蛋被人偷吃的痛。林翊双手齐下,开始揉小狐狸的头,从额头一直搓到下颌,还顺手拉了几下耳朵。
小狐狸被搓得表情扭曲,耳朵打颤,偶尔会忍不住“呜呜”的声音,居然一直没亮爪子,乖乖地任由林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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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搓够了头,弯成梳子的手指自然地往下梳毛,一直捋到小狐狸爪子上,指腹抵上来一个略尖略硬的东西。
她心说这又是什么玩意,使劲摸了两下,把卡在小狐狸爪缝间的东西抠出来,对着光研究了一会儿。
小小薄薄的一片,外层微褐,里面泛白,还有股特别的香气,让人涌出点不合时宜的食欲。
……怎么看怎么像茶叶蛋壳。
林翊眉眼都皱起来,看了小狐狸一眼,还在揉它的手直接停了。
小狐狸哪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被搓的感觉突然消失,它还有点不适应,鼻吻抵在林翊掌心,轻轻蹭了几下。
林翊盯着小狐狸看了一会儿,忽然揪起它的两只爪子,心一横眼一闭,直接使用自杀式取证法。
她把鼻子凑到小狐狸身上,使劲闻了一下。
林翊以前在b站云吸狐,看评论科普就知道狐狸这玩意的味道有时候惨绝人寰,低头时简直是怀着死志,但她并没有闻到什么直击灵魂的臭味,小狐狸身上只有股很清淡的味道。
温暖、平和,让人想起故乡……
……和她亲手调的茶叶蛋炖料一模一样。
林翊揪着两只爪子,心情复杂地和小狐狸对视。
小狐狸盯了一会儿,没盯出什么结果,干脆自顾自低头,在林翊手背上舔了舔。
这个态度过于坦然,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林翊顿时怒了。
她一上头,揪着小狐狸的两只前爪,直接往它脸上一拍,气得发言直接性别错乱:“兄弟,可以啊,偷吃茶叶蛋都学会剥壳了?我再等几天,你是不是要变美女了?!”
突然被自己的爪子精准打击,小狐狸一懵,后腿扒拉几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林翊腿上,蓬松的大尾巴颤了两下。
讲真,林翊很想把小狐狸怼下去,但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再看看这个毛绒绒的大尾巴,心没狠起来。
她掐住小狐狸的中段,做了个仿佛要提起来摔的起手式,然而只是轻轻地把它放在地上:“滚滚滚,再让我看见你,你就不在地上,你在锅里。”
她站起来,拍拍衣摆上沾到的泥,过去给茶叶蛋收尸。
走了两步,林翊发觉有点不对。
刚被她威胁过的小狐狸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跟宠,她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一直在脚边。和猫差不多大的身体,拖着条比身体还长的蓬松尾巴,像是绕在她腿上,林翊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儿孙绕膝”这个不恰当的成语。
她停下脚步,沉默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狐狸也停下来,在她脚边蜷起来,抱着尾巴,水汪汪的黑眼睛里倒映出女孩的样子。
林翊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小狐狸的鼻子一下:“怎么?这是求收养求抱抱?”
她实际上也就是闲的发慌,知道小狐狸不可能听得懂,随口说说骚话。然而小狐狸看着她,忽然伸出舌头,舌尖在她指尖舔过,发出轻轻的声音,像是呜咽。
指尖是人探索世界的重要感官,感觉灵敏,被舔的感觉很微妙。湿润、微痒,轻轻的一下,林翊无端地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天日光大盛,树影婆娑,枝枝杈杈的阴影里,慎渊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吹了一下。
林翊一声轻轻的叹息,抬手遮住眼睛:“快滚快滚,我不养闲人,闲狐狸也不要。”
她揉揉眼睛,不管了,站起来去收拾东西。
瓦罐摔裂了肯定是不能用了,院子里没铺青石,茶叶蛋的壳和泼出去的汤就地埋了拉倒。林翊折腾完,孟春的气候都出了点汗,她想洗个澡,回头发现小狐狸还蹲在原地。
此时日暮,小小的一只狐狸蹲坐在院子里,夕阳把它的皮毛染成微微的金红色,像是一尊神性的雕塑。
林翊懒得管,走到温泉池边,撩起一捧水,刚开始双手互搓,小狐狸又过来了。
她有点烦,又不能赶,两手还在搓,小狐狸忽然一个打滑,直接滑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泼湿池边的青石。
林翊被这套操作惊了,简直想鼓鼓掌:“……还真是脚滑的狐狸。”
一只前爪搭在岸边,脚滑的小狐狸扑腾两下,努力地探出一个湿漉漉的头。它再努力两下,把自己从水里刨出来,浑身的毛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直接小了一倍不止,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它好像也觉得这样不太对,站在岸边,开始使劲甩毛,头晃得出了残影,水滴乱飞。
林翊连忙抬手捂脸,免得被水溅到,等她放下手,小狐狸的毛还是湿的,但是看起来已经蓬松了一点。
它盯着林翊,湿漉漉的黑鼻子抽了两下,忽然打了个喷嚏,眼睛挤成一条细缝,直接从祸国妖姬预备役变成了谐星。
林翊没忍住:“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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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翊还是比较喜欢小动物的,尤其是各种毛绒绒,她大学的时候宿舍楼底下还有流浪猫可撸,等到后来工作租房,养自己都是个问题,养猫养狗就属于痴心妄想。
养狗是不可能养狗的,也就在姬友家里撸个爽,这样子勉强维持生活。
然而穿书是个很奇妙的事情,更奇妙的是她在书里的世界完成了以前的愿望,养了个毛绒绒,且还是看起来很有点东西的小狐狸。
就是这个小狐狸不太像个宠物,林翊一开始还在愁该用什么材料替代猫砂,后来发现它行踪不定,除了三餐时间准时报道,其他时候都不知道在哪儿。
林翊每次给它准备饲料,都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操心的老母亲,家里有个叛逆期的儿子,除了吃饭的时候都不着家。
吃完晚饭,小狐狸又不见了。
林翊已经麻木了,懒得找,洗漱完直接进屋,往榻上一躺。
问玄门的娱乐活动过于匮乏,一入夜,单身狗只能睡觉。林翊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发现还是睡不着,干脆从枕头底下摸出香囊,勾在手指上悬起来,呆呆地看着。
房间里没点灯,借着外边透进来的一点光,她只能看到模糊纤细的手影,指间悬着个晃晃悠悠的东西,带着微微的香气。
林翊盯着香囊,大致算了一下时间,手臂放松,整个人脱力地平躺在榻上,脑子都有点空。
算起来,她养小狐狸都养了半个月。
慎渊杳无音信,什么线索都没有。
穿书以来经历的事情实在是跌宕起伏,林翊甚至怀疑自己穿的不是原书,而是一本以狗血为卖点的三流网文,但她现在这么躺着,使劲回想,却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
把修仙文成功掰成种田文以后,没什么原因,好像就突然佛了。
林翊空茫地躺着,记忆里和慎渊相关的事情其实也挖不出来多少。她想了很久,模模糊糊地想到桂花的香气和行驶在星河里的船。
那个时候……
……是了,慎渊好像说,他要回去。
回她所不知道,说了也没用的地方。
林翊想,那可能是他的家乡,那片星月下的荒原,风过的时候满山呜咽,草间隐隐约约地透出靛青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家就回家,打个招呼又怎么样,先带她去玄云会断腿吗。
她忽然觉得难过,眼眶发酸,眼泪骤然流了出来。
她心说这哭个什么劲儿,翻身起来,抬手使劲擦了两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用,手背刚揉掉,新的眼泪就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榻上。
林翊抽噎着,感觉到眼泪滴到手上,脑子里一时悲伤,一时又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想她怎么不是个鲛人,否则这么一顿哭,明天她就脱贫致富奔小康。
林翊抽了一会儿,窗户忽然被推开,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翻进来。它站在窗下,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拔腿发力,三两下从窗口窜到榻上。
一只前爪搭在林翊手臂上,小狐狸使劲踮高身体,用鼻吻蹭了蹭她的下颌。
第六十九章 九尾
林翊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开始做梦:“你是安慰我吗?”
小狐狸当然不能答, 它轻轻地用舌尖舔了舔林翊, 正好把她的眼泪舔掉。
虽然林翊知道这个行为八成是因为眼泪是咸的,小狐狸在补充矿物质,她还是心绪涌动, 有点上头,一把抱住小狐狸, 胡说八道:“真好, 我果然是个能和动物交流的迪士尼小公主。”
小狐狸:“……”
它停了停, 不舔了,扭头, 冷漠无情地往下钻。
林翊没发觉小狐狸的动作,她胡说归胡说,也就逗自己乐一下,其实心情还是不怎么样, 低头把脸埋在它背上,闷闷地说:“我想回家。”
小狐狸被她的手臂卡住,后背又压上来一个头,但由于体型差距, 还挣扎不能, 它认命地干脆放弃,头耷在林翊手臂上, 闭上眼睛。
林翊在它背上蹭了蹭脸,忽然叹了口气:“可我哪还有什么家呢。”
叹完气, 她冷酷地一抬腿,把小狐狸往边上一撇,又侧躺回去,枕着枕头,香囊正好掉回掌心。
女孩侧躺在榻上,轻软的寝衣勾勒出身形,从肩到腰是细细的一笔,到腰骤然塌下去,绕过暧昧的低谷又一点点起来,往下是交叠的腿,修长纤细。她的头发养长了,快到腰,在身边披散,像是水绕着山。
山山水水,小狐狸一爪搭在山谷上,扒拉两下,把下颌也放上去。
林翊自顾自优思,哪儿有空管小狐狸,意思意思拍了它一下,视线黏在香囊上。
她按了按香囊,软硬适中,里面不知道填的什么东西。
看了很久,林翊忽然把香囊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小狐狸“呜”了一声,柔软的爪垫在林翊腰上拍了一下。
林翊随手把小狐狸扒拉下去。
小狐狸被扒了个跟头,顽强不屈,又把头卡到林翊腰上。
林翊服了,直接掐住它后颈:“你还来劲了?”
被掐住命运后颈皮,小狐狸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盯着林翊,椭圆的瞳孔在黑暗里像猫一样。
难怪说狐狸是猫科派到犬科的奸细。
林翊顿觉有内鬼,把小狐狸放下,安抚地搓搓它的头:“行了,我要睡了。跪安吧。”
她背过身,还是握着那只香囊。
小狐狸又“呜”了几声,忽然跳过林翊的腿,三两下窜到她手边,低头直接叼走了她手里的香囊。
林翊惊得差点要坐起来,但小狐狸并没有做进一步破坏,只是把香囊往边上一摔,然后自己在林翊手上一盘一趴,尾巴圈在身前,下颌压在尾巴上,一副不打算挪窝了的意思。
林翊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行为,试探着抽了抽手:“小老弟,你动一动?”
小狐狸张了张嘴,像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翊再抽了抽手。
小狐狸感觉到压在身下的手在乱动,低头舔舔手腕,然后再抬起头,歪了歪头,头上仿佛冒出两个问号。
顶着如此纯洁无瑕的视线,林翊吞咽一下:“……我手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