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本就是个怂的。
初尧看了一眼黎白,挑眉轻笑,叫他演,看他能撑到几时,便懒洋洋的道:“你陪我妹妹喝杯酒吧。”
御冬、四荒耳朵一竖,黎白侧眸瞅了他一眼。
那公子笑着应了声,便挨过去,给狐不归倒了一杯酒,双手举着递给狐不归,狐不归要接他却不肯,原是要喂她。
狐不归一怔,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初尧笑着看黎白,道:“你这么心胸宽广,自是不在意了。”
黎白一边倒茶一边道:“不在意。”
狐不归被这句不在意激怒了。
是他拽自己进来,又是他不在意。
这叫什么事儿?
她瞧见他同别的姑娘喝酒还气的要死,他怎么能不在意?
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握住那公子的手,就要就手喝下这杯酒。
空气一紧,虽然一个人都没动,但气氛一瞬间便剑拔弩张。
可四个师兄一个比一个看上去随意,这萧杀的气息究竟来自谁?
狐不归硬着头皮,就要喝,酒杯骤然便被打翻了,酒液溅出来,弄湿了狐不归的手和那公子的衣衫。
御冬冷声道:“不行!”
初尧、四荒、黎白:“啧啧,真是心胸狭隘不够宽广呢。”
御冬:“……”
御冬恼了,这几只狐狸,明明一个比一个紧张,就是不肯出手,还是他耐性差了些,先动手就输了,他咬牙道:“我瞧公子衣衫都湿了,不若脱了吧。”
初尧:“我不在意。”
四荒:“我不在意。”
黎白:“随便脱,让我妹妹开开眼界。”
狐不归欲哭无泪,好像根本没人关心她在不在意。
那公子便抬手按在衣襟上,一解扣子,就要拉下外衫。
空气一瞬间又变了。
狐不归眼前一暗,便被一个人捂住眼睛,拉进怀里。
四荒松开狐不归,叹口气,还是没那两只老狐狸能忍,终究是输了。
四荒也气不过,破罐子破摔,道:“妹妹她一直被我四人照顾,糙惯了,你技艺精巧,不知可会描眉?”
那公子道:“会的。”
四荒道:“那有劳公子。”
初尧和黎白都扭头看向他。
呵,看你们怎么忍。
崽崽一日日长大后,他们每个人都想将她像个女孩儿一般打扮,为了谁第一个描眉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至今没有定夺。
这事儿,就是两个老狐狸,也定然忍不得。
四荒走到御冬面前坐下,御冬搂着他的肩膀,道:“干的漂亮。”
四荒道:“这描眉自然是不可能成的,你觉得他两谁会动手?”
御冬道:“说不准,黎白这王八蛋今日已经超出了预期,就他那暴脾气,第一个出局才对,没想到坚持到现在。至于初尧,这个老狐狸,惯常心思难测,生气恼怒都带笑,说不准。”
那公子这便出去取工具了。
初尧便默默喝茶。
黎白却忽而站了起来,往狐不归身边走去,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狐不归尚恼火,便移了开去,他握了她的手,道:“你生气了?”
狐不归不说话。
他便笑了笑,自顾自的说:“崽崽,我不是真不在意。”
狐不归一愣,不由自主便抬眸看他。
他漆黑眼眸里是她的倒影,比往常更认真,比往常更深情。
“我其实很在意,很生气,但我从未有一刻想要离开你。”
“你每一次不选我,我都会难过,但是,只要你不离开我,我都可以忍受。”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最重要的人是不是我,无论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方式啊。”
惯常潇洒不羁的他,此刻卑微的望着她,说着那些令人心酸的情话,狐不归一下子便被击中了。
心脏骤然便暖了起来。
她立刻愧疚起来,她不想再继续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我选大师兄。”
御冬、初尧、四荒:卧槽,老狐狸,不要脸,骚不过!
这痛苦的一夜终于过去,狐不归也松了一口气。
三位师兄挫败的回了青衣宗,大师兄留下来陪她直到灵力恢复。
月色如霜,长夜漫漫。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回到宅邸。
狐不归低声道:“师兄今天真的很感人。”
黎白忽而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
狐不归惊讶的看着他。
黎白垂眸冷笑,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墙边,俯身道:“你想好怎么道歉了么?”
狐不归满脸疑惑:“师兄你说什么?”
黎白挑眉:“选都选了,我还演什么?”
狐不归眼睛都瞪圆了,师兄在说什么?
黎白低头,咬着她的嘴唇,笑容渐凉:“你等下就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生气。”
第71章
狐不归心态崩了!
这是什么玄幻的事儿?
刚刚明明真情告卑微又感人的大师兄, 这会儿竟然要算账了?
为什么?
她要哭了。
大师兄吻的她无法言语, 只能被动的承受,他用了些力气, 咬的她有些疼。
她呜咽了几声, 像只猫儿般绵软。
她寻着间隙,雾着眼问:“你方才,都是骗我的?”
黎白轻笑:“有真的。”
狐不归问:“哪句是真的?”
月色朦胧,黎白的面容隐在暗色与月光之间, 几分柔和, 几分认真。
“第一句是假的。”
狐不归一愣, 第一句是假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拼命回想他说的话,可今日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哪里还记得他说了什么, 她拧着眉毛冥思苦想, 想了许久许久也想不出。
就在她痛苦的当口,忽然想起三师兄来后,他说的那句话。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选选看。
这句是假的?
她猛然抬头看他,他低头凑近她, 问:“想起来了?”
狐不归缩在他怀里, 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瞅他。
黎白道:“都已经是我的了,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狐不归:“那你为何还要我选?”
黎白:“我也没想到你真的选啊。”
狐不归:真特么委屈!
黎白道 :“事实证明, 小孩子就不应该拥有太多权力。”
狐不归:“……”
黎白咬牙道:“你今晚做了什么还记得么?”
狐不归脸一白, 细细想来, 都不太妙。
黎白将她一把抱起来,抬脚往寝室走,在她耳边道:“去床、上道歉。”
狐不归:“!”
狐不归揪着他领口的衣料,哆哆嗦嗦的道:“算了,师兄,算了,我还小。”
黎白:“今夜就教你长大。”
狐不归:“……”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师兄为何这般下流?为何这种话说出来脸都不红的?
一脚踹开寝室木门,薄薄的月色便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地面之上。
黎白带上门,又将狐不归一把扔在床上,房间里很黑,门一关上,连月光都微弱。
黎白问:“崽崽,点灯么?”
狐不归连滚带爬往床角藏,道:“点、点啊。”
黎白笑了笑:“也好,点灯看的清楚,第一次你总要看的清清楚楚才好。”
狐不归脸蛋都充血了,她甚至不敢想他究竟要她看清楚什么,立刻尖叫道:“不要点灯不要点灯。”
黎白便笑的很大声,连串的笑声从喉间滚落,虽然悦耳,但也邪恶。
黑漆抹乌的,狐不归缩在角落,自欺欺人的拿被子盖住自己,耳边忽而闻得呼吸声,吓得更是缩成一团,可片刻没动静,她不由得的悄悄掀开被子,露出眼睛查看。
那人一下子就吻下来。
她晕乎乎的还揪着被子,被他一把扯开。
他的手掌握着她的后颈,狠狠往身前一扣,她便不由自主扑进他怀里。
双手本能的推着他的胸膛,被他单手握了,拉高过头顶,按在身后的墙上。
脊背贴着墙面,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面冷一面热,无法思考,无法自、拔。
模模糊糊之际,她察觉他冰凉的指落在她的系带上,轻轻一扯,她慌乱的不知所措,就被拥进了滚烫的怀中。
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听见他的声音,暧昧且低沉。
“崽崽,你不能光享受,道歉这种事儿,得主动。”
·
狐不归腰间还搂着一只手,她低头瞅了瞅,一动不敢动,默默的把脸埋进被子里。
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荒唐事啊。
不能想,一想就羞窘的想钻进地洞里。
“醒了?”
宠溺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因着晨醒,带着一丝儿鼻音。
狐不归一下子炸了,虾子一般又往被子里蜷缩,只闷在里面轻轻“嗯”了一声。
几乎听不清。
男人便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狐不归害羞的捂住脸,看都不敢看他。
稀疏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黎白慢悠悠的望出去,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温柔的顺了顺。
狐不归这时候才稍微清醒,她透过指缝瞧见男人尖削白皙的下巴,和红润带笑的唇,心脏便“扑通扑通”的直跳。
“崽崽,我气还没消呢。”
仿佛知道她在偷看,男人转过头来,低声同她耳语。
狐不归不服气的道:“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你要我选,还一直骗我,就没一句真话……”
说着这里,她忽而一愣,想起了昨天他说的话。
她问他是真是假之时,他说,第一句是假的,那其他的呢?
她仔细一想,不由自主的抬眸瞅他。
黎白低头笑,问:“怎么了?”
狐不归戳戳他的心口,问:“你昨夜说,第一句是假的,可却没说哪句是真的,那其他的呢?”
黎白一顿,望了她一眼,便将实现默默转到了窗外。
?
这是什么意思?
狐不归揪着他的衣领,凑过去,追着问:“师兄,其他的呢?其他的呢?其他的呢?”
黎白被他拽着直摇,却只是笑,抿着唇不说话。
狐不归试探的问:“其他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她想了想,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只要我不离开你,你都可以忍受?”
黎白将她一把拉进怀里,随后伸手捂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狐不归扒拉开他的手,心情不知道为何特别好,唇角挂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窝在他怀里,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师兄,你不是演的吧?”
黎白不说话,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往被窝里塞。
狐不归哪里肯,又钻出来,笑眯眯的道:“三师兄临走时悄悄告诉我,你一开始吓坏了,因为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缘故,生怕我不选你。”
黎白咬牙:“没有的事儿。”
狐不归这时候哪里还信他,甜滋滋的回忆,道:“师兄你昨天真的很乖呢,原来不是演的啊。”
黎白捏着她的脸蛋,像个欺负小姑娘的恶霸,他眯了眯眼,威胁道:“崽崽。”
狐不归笑的傻乎乎的,问:“师兄师兄,我有些事儿很好奇。”
黎白:“嗯?”
狐不归开始发散思维:“若我跟别人甜甜蜜蜜,你也可以忍受么?”
“若我见一个爱一个,你也可以忍受么?”
“若我同时喜欢六七八个,你也可以忍受么?”
“对你恶劣,只拿你当个玩物……”
嘴唇被堵住了。
男人一个翻身压了下来。
按住她乱动的小手,彻底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
狐不归想反抗,可反抗不动,呜呜呜了半天。
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
在意识渐渐抽离的时候,她看见了他幽深的黑眸,以及落在耳边的细吻和情动。
“可以。”
“都可以。”
“无论如何,不会离开你。”
·
狐不归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人,床铺空荡荡的。
日光已经变成暖橘色,移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已经黄昏了啊。
她揉揉眼,跳下床来,桌上有清水,她取了些,略一梳洗,走出门去。
师兄在院中喝茶。
湛蓝天光,红尘俗世。
他一身月牙白,纤尘不染,叫人……好生心动。
狐不归抬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黎白便取过茶碗,打算替她倒茶 ,她却一把夺走他掌心的那杯。
黎白眼尾一扬,抿着薄唇,仔细的望着她。
狐不归亦笑嘻嘻的回望着他,看着掌中茶杯,特意转到他喝过的那面,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
黎白喉结一动,抬手便朝她抓来。
狐不归嘿嘿一笑,唤出遁光,转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