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王府假郡主——漫步长安
时间:2020-03-07 09:41:34

  下人战战兢兢,看向开山王妃。开山王妃身边的嬷嬷接过来一闻,眼神陡然一变,朝自家主子点头。
  开山王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姜姑爷在客房喝的茶有问题,欢欢屋子里的茶也有问题,看来背后之人的目的是姜姑爷和欢欢。
  那么欢欢去了哪里?
  “快,再派些人去找。”
  她惊声吩咐着,又让人把问琴带过来。问琴还那番老说法,对于桌上的茶水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仲庭看一眼大开的窗户,从那里跳出去。跟在他身后的下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走停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来。
  一道极细的隐忍声从假山那里传来,他不加思索走过去,在假山里一处隐蔽的拐角处看到缩成一团的颜欢欢。颜欢欢感觉自己的身体已到达极限,每当理智快要消失时,她就咬自己的唇。她双颊嫣红,杏眼略带迷离,唇被咬得鲜血淋淋,那抹艳丽刺痛了他的眼。他一靠近她,她猛然清醒。等看到来人是他时,浑身放松下来。
  “你…终于来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等他抱着她出假山后,开山王妃和夏夫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她的样子,开山王妃眼里的心疼骗不了人,暗恼自己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养大的孩子。夏夫人的脸色最是古怪,看着仲庭抱着的颜欢欢,用嘴形吐出一个词:愚蠢。
  颜欢欢已是理智渐失,强撑着,“快…快走,我们快离开这里。”
  开山王妃眼泪涌出来,这可是她精心养大的孩子,放在手心里疼了十八年的女儿。本想着接回来住几天,谁能想到弄成这番模样。把自己咬成这样,这孩子该是下了多大的狠哪。
  “仲公子,欢欢这个样子,还是先住下来,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不…我们走…这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颜欢欢的话让开山王妃心如刀割,只觉自己的一颗心被人割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鲜血直流痛不欲生。
  夏夫人不嫌事大,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我看欢欢这样子,好像是中了那什么不三不四的药。大夫倒是不用请,让他们回去不就能解了嘛。”
  开山王妃看她一眼,她妩媚一笑,“姐姐,他们迟早是要成亲的。”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仲庭已抱着颜欢欢走出去好远。他脚步如风,没多久就出开山王府,留下一阵阵的惊呼声和下人们的议论声。
  “要不要帮你找个男人?”他低声问。
  颜欢欢拼命摇头,“不要…”
  天色渐黑,等他们到九井巷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该归家的人都已归家,巷子口除了高高屹立的牌坊,就只有那牌坊底下的老乞丐。老乞丐半掀着眼皮,看到两人扭在一起的模样突然浑浊的眼一亮,坐直身体准备看戏。
  扭来扭去的人是颜欢欢,因为她扭得实在是厉害,仲庭不得不停下来。
  “你说我前面鼓不鼓,后面圆不圆?你说啊!仲哥哥…仲青白,仲庭,你说说话啊,我好难受啊。”她不能地扭动着身体,神智还没有完全丧失,嘟嘟哝哝的,“再鼓再圆也没有用啊,全是白瞎。连你都不要我…”
  仲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打晕她,还在听她在这里说这些话。“你要是想要男人,我现在就去给你找。”
  “别…别…会死人的…”要不是会死人,她哪里用得着去找别的男人,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极品。
  老乞丐花白的头发飘着,混浊的眼神别有深意地看着仲庭的下盘,“小子,你不会是不行吧居然还要给她找别的男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把人带回去,嘿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见仲庭还是不动,他摇着头,“真是个不开窍的,想当年老夫行走江湖时,那什么芳芳啊燕燕啊,可真不少。哪里像你,人家小姑娘都这样了你还忍住。不是不行就是不中用,看得真急人。”
  仲庭被颜欢欢缠得实在没办法,正欲像上次一样将人劈晕,就听到那老乞丐又在嘀咕,“这种下三滥的药小老儿以前见得多了,你小子要不想动她,又不想看她难受,干脆喂她喝点童子尿煮清魂草,那玩意儿最解药性。我说小子,看你这样子还是童子身吧,倒是不用求人。”
  颜欢欢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失,听这话时吓得清明了不少,“仲…仲庭,我不要喝那东西。你要是敢给我喝,我和你绝交!”
  老乞丐摇头,“你这女娃不懂事,那玩意儿大补咧,你知道什么。他又不动你,又不给你找男人,就这么生让你熬着,吃亏的还是你。就算他把你劈晕了,你的身体照样损伤。还不如喝点那玩意儿,美容养颜还大补。”
  仲庭似乎在认真老乞丐的话,颜欢欢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紧紧抱住他的腰,“我宁愿受损也不喝那东西,仲庭赶紧把我砸晕,求你了…”
  他手起一落,她便软软倒在他的怀中。
  眼看着他抱着她走远,老乞丐惋惜摇头,“这小子,不解风情哪。男娃子看着不开窍,女娃子看着也不懂事,真是世道日下,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我银发小白龙…”
 
 
第21章 相濡以沫(二)
  颜欢欢醒来的时候又是浑身痛,嘴巴更是痛得厉害。她扶着头,好像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猛然想起那一次,她发过荒唐的梦之后好像也是这样难受。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等看到端着汤进来的仲庭时惊疑不定,思忖再三还是没有问。
  汤是鸡汤。
  “哪里来的鸡汤?”
  “我做的。”
  “你还会做饭?”她问。
  “嗯。”
  就在她喝了半碗鸡汤准备问他昨天的事时,夏夫人来访。夏夫人来得高调,带了好些药材补品,整个九井巷的街坊们都在探头探脑。
  颜欢欢没有好脸色,尽管这个女人是她的亲娘。
  昨天的设计,根本就是出于夏夫人之手。夏夫人朝仲庭妩媚一笑,嫌弃地看着屋子里简陋的家具,然后她身边的丫头用一块布巾垫在凳子上,她才款款坐下。
  “欢欢,你可是好些了?”
  “有劳夏夫人关心,我还死不了。”
  仲庭双手环胸站在一边没走,夏夫人媚眼如丝不停看向他,然后视线下移露出会心一笑。用帕了捂着嘴,飞了一个媚眼过去,“仲家公子,你听听,这孩子心里在怨我呢。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个小没良心的,真是伤娘的心。”
  颜欢欢听到娘这个字作呕,她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亲娘,坑起女儿来毫不手软。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她有感情有思想,不是别人手里牵线的布偶娃娃。
  “夏夫人,你有把我当成女儿吗?”
  夏夫人面色不变,眼神变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你不知道把握,你难道想害死仲公子吗?”
  仲庭冷冷出声:“我们的事,不用夏夫人操心。”
  夏夫人道:“欢欢是我女儿,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操心。姜重锦那个负心汉既然娶了别的女人,那就是死有余辜。欢欢你为什么要心软,害得我白费了那些心机,最后便宜了问琴那丫头。”
  颜欢欢冷笑,“问琴被你收买了吧,她替你出力,得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夏夫人故作熟稔地一点她的额头,“你就是心善,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你要是不走出那一步,你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仲庭如入定一般,像是没有在听她们母女说话。夏夫人说得如此露骨,他四平八稳纹丝不动,颜欢欢的脸上也不见半点羞恼与娇怒。这一对年轻人,倒真让夏夫人长了见识,眼神越发的晦涩。
  “乖女儿,娘可都是为了你好。”
  “夏夫人你说这样的话不亏心吗?你要真为了我好会把我送到王府?你既然把我送到王府为何又要我做红女?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不仅对开山王妃有怨,你对镇国公也有怨。你恨他们,所以才让我顶替了王妃的亲女儿,又想让我害死镇国公的儿子。不仅一箭双雕,还能引起两府之争,动乱嬴国的国基,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夏夫人噙着笑不语,媚眼闪着寒光。
  颜欢欢直视着她,毫不畏惧。
  良久之后,她娇笑出声,“你这个孩子,还真是有几分机灵劲。也罢,既然你不信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话音一落,一道寒光袭来,一把出鞘的剑架在她的脖子处。她心惊了又惊,看向剑的主人,故作轻松地媚笑,“仲家公子这是做什么,哪有人这样对自己岳母的?”
  仲庭道:“解药。”
  她媚眼如丝,睇一眼寒气逼人的剑,嗔道:“我是欢欢的娘,解药的事我当然会想办法。不过我只是少主,真正做主的是欢欢的外婆。红女的解药都是每月派送,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许多来。”
  颜欢欢和仲庭对视一眼,仲庭把剑收回。
  夏夫人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得分明,眼中浮现冷意,“欢欢,来,送娘回去吧。”
  颜欢欢坐在床上不动,她又笑起来,“你要是送娘出去,娘有东西要送给你,你不是想要解药吗?”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送她出去就能换来解药,如此划算的买卖颜欢欢没有理由拒绝。母女二人走在前面,仲庭跟在后面。
  夏夫人风情万种,有着不同于市井妇人的风韵和姿仪。那一颦一笑一抬手一回眸,把巷子里的汉子勾得神魂颠倒。妇人们骂一声狐狸精,“嘭”一声把门关上。她毫不以为意,一步步像踩莲一样悠闲走出九井巷。
  偏偏她一边走,还一边自来熟地和人打招呼,自称是仲家的岳母。颜欢欢觉得经此一事,九井巷的婶子们对自己的印象会大为改观,自己好不容易收获的好感被败得一分不剩。摊上这么个亲娘,想想都觉得有些脸红。
  从仲家到巷口,原本一刻钟的时间,愣是被夏夫人走到了半个时辰。到了牌坊处,又是一番慈母做派,叮嘱半天才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颜欢欢捏着她递过的小瓷瓶微微叹息。转头瞧见角落里缩着的老乞丐,关于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地想起来,顿时有些不好。
  这个老头,是个蔫坏的。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老乞丐身体缩成一团,白花花的头发近看之下越发的触目惊心。他双手笼在袖子里,衣服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同样破烂的面料。这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要不昨天他语出惊人,她还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流浪老人。
  铜子儿落到破碗的声音把老乞丐弄醒,老乞丐半眯着眼,对上颜欢欢满是控诉的杏眼,咧开嘴嘿嘿一笑。
  “你还笑,你差点害得我喝尿。”
  “小丫头知道什么,那可是好东西,而且还是独门秘方,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颜欢欢才不管什么好东西,一想到那玩意儿都恶心。她鼓起腮帮,气呼呼地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我就不信非得用那水来煮什么草才管用。你肯定是信口胡说的,就是想捉弄人。”
  老乞丐把破碗里的铜子儿收进怀里,高深莫测地摇头,“小老儿才不会捉弄人,小丫头不信就算了。看在你每次都给我铜子儿份上,我就卖你一个好。小老儿会看相,我方才见那妇人自称是你娘。我观她面相命里无儿无女,与你也无母女相,恐怕是个假的,你可别被人骗了。”
  颜欢欢杏眼忽闪,她内心深处确实感觉不到夏夫人是自己的亲娘。一个亲娘看亲女儿的眼神绝不可能是那样的,这个老头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知道什么?“她的面相真的无儿无女?”
  老乞丐神秘眨眼,“这我可不骗人,我看面相准得很。你这个小姑娘…来路有些不寻常,还有你的那个仲哥哥,也不是个普通人哪。”
  颜欢欢心里一个“咯噔”,已经相信他所说的话。这个老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他说她的来路不寻常,又说仲庭也不是普通人。难道仲庭…?她看了过去,正好他也看过来,眼神太深沉叫人看不透。
  她又问:“老前辈,我看您也不像是普通人,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乞丐眯起眼,惆怅地摇头晃脑,“好汉不提当年勇,想当年我好歹是个叫得出名的人物。道上人提起我,无不景仰有加。罢了罢了,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小丫头往边上挪一挪,莫挡着我的日头。”
  颜欢欢往边上挪一挪,不死心问道:“老前辈您说自己当年是个人物,那您可有什么叫得出的名号?”
  老乞丐似乎是来了精神,一手撩发,“嘿嘿,当年…我可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多少姑娘仰慕我,争着投怀送抱。什么小香香啊小芳芳啊,对我别提有多好了。可惜啊…她们都死了,我活得太久了…”
  颜欢欢听出他语气中的悲怆,“老前辈,您今年高寿?”
  老乞丐有些生气,“你个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年纪不能问,男人的年纪也不能随便问吗?”
  她无奈,“哦,那我不问了,你当年那么风光,肯定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说到这个,老乞丐立马得意起来,“当年江湖人称我银发小白龙。”
  “银发小白龙?为什么不叫玉面小白龙?”颜欢欢喃喃出声。
  老乞丐浑浊的眼中射出奇异的亮光,双唇直哆嗦,“你…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叫玉面小白龙?”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第22章 相濡以沫(三)
  她惊讶道:“你以前真的叫玉面小白龙?”
  老乞丐摇头,眼里的精光收敛,认真地看着她,“非也。”
  他望着天,满头白发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着银光。那浑浊的眼神中满是遥远的怀念,隐约可见泛现出来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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