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王府假郡主——漫步长安
时间:2020-03-07 09:41:34

 
 
第12章 不离不弃(一)
  “怎么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只要活在世上,总会需要朋友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不可能全独善其身一辈子,也不可能不和别人来往。”
  “两肋插刀的是朋友,背后捅刀的也是朋友。与其日后受累,还不如趁早划清干系。我不需要朋友,也不认为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颜欢欢没有再说什么,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把你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他看着她,眸光沉沉。
  她郑重点头,“唯一的朋友。”
  他明白过来,嘴角泛起一抹冷意,“那是因为是前事尽忘,等到有一天你想起自己的过去,你一定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不,不会。无论我过去有多少朋友,你永远都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朋友。”
  她有这样的身份,还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她哪里敢和别人交心。所以她敢肯定,在这个世界里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他的反常。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还曾因为别人非议房纤娘而大打出手,证明他是一个有血性的青年。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像是阅尽千帆的老者,不喜不悲不骄不躁。
  他对柳夫子的态度奇怪,对自己的同窗周公子的态度也让难以琢磨。一种呼之欲出的念头闪过,眼看着他根本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往外走,她把心思压下去。
  且说那韩婆子离开九井巷,没几下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拐过三条巷子,穿进一条胡同。在胡同外张望几下,这才理理身上的衣服,慢慢往里走。
  胡同不深,大概住着二十几户人家。她停在右排第九间屋子前,轻轻敲三下门,一重两轻。很快门被打开,她闪身进去。一进去,就被一个老汉给抱住。
  “冤家,这一个月你去了哪里,可想死我了。”
  “死鬼,急什么…”
  两人搂抱着进房间,没多时便传出一些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事后两人躺在被窝里说话,说的都是一些银钱上的事。老汉说自己最近攒了一些银子,想和她过明路做真正的夫妻。
  韩婆子道:“这事不急,咱们这样子跟夫妻有什么分别,作甚要过什么明路。现在不是时候,要是被门里的人知道那就不妙了。”
  老汉有什么不服气,“老子怎么了?老子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真是虎落平阳遇犬欺,讨个婆娘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韩婆子赶紧安抚他,“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我这次有些事情,可能要在你这里住个把月。你高兴吧?”
  老汉嘿嘿笑起来,接着里面又传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乌金西沉,天色慢慢暗下来。韩婆子起身穿好衣服出来准备做饭,却不想被院子里的人影惊出一声冷汗。
  “谁?”
  人影慢慢回头,正是仲庭。
  她心悸不已,强自镇定,“原来是仲家公子,你竟然跟踪我?”
  仲庭神情淡然,像是闲步走进院子一般自在。“谈不上跟踪,不过是怕婆婆一人走路不安全,特意护送一番。婆婆走得急,可能忘记一件事情,正好我跟过来,不如婆婆把东西交给我,我带回去给颜姑娘。”
  韩婆子古怪一笑,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下意识看一眼身后的屋子,里面人已经睡着,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能跟到这里而没被她发现,心道这个姓仲的小子有两把刷子。一个毛头小子,在她面前故作高深,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她还不认为颜欢欢会把女儿笑的事情告诉外人,也想不到他口中的东西指的就是女儿笑的解药。
  “仲公子有心,老婆子是个贱命,不用特意相送。欢欢好福气,没了郡主的身份还能碰到公子这样有情有义的人。老婆子之前也劝她,千万不要端着以前的架子作妖。今时不同往日,和仲公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婆婆此言差矣,她命不久矣,哪里来的福气。”
  韩婆子脸色一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仲庭。这小子难道是知道些什么?不管他知不知道,他一个穷巷里出来的白身小子,叫他一声公子是抬举。要是敢坏她的事,她自有一千种法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仲公子说的哪里话,老婆子我怎么听不懂。”
  “婆婆何必装糊涂,我来是拿解药的。”
  “仲公子,你别听欢欢胡说。她是老婆子一手带大的,老婆子就算不要自己这条老命也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她和姜世子青梅竹马,早已芳心暗许。老婆子知道她恼我劝她和你好好过日子,故意激你来找我的不是。哎…都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她竟然不是王府的郡主。要不然她现在就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难怪她心里不痛快,非要寻别人的晦气。”
  仲庭冷眸微垂,“同样的事情,我最讨厌说两遍。婆婆手里要是没有东西,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身处高位已久,向来说一不二。此话一出,韩婆子浑身发冷,惊见眼前的青年突然气势大变,骇得她心惊肉跳。这样的压迫感,哪怕她面对门主时也不曾有过。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白身小子吗?
  还有欢欢那小蹄子,竟然把她们门中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先是推三推四不肯执行命令,现在又联合外人来抢解药,难道想叛出空镜门?
  “想不到欢欢居然什么都告诉仲公子,既然仲公子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也不好瞒着。说实话,你要的东西我确实有,想必仲公子并不知道欢欢所中之毒的厉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仲公子不是寻常之辈,必定也已深深为欢欢着迷。欢欢是我养大的,自小喂的都是一些秘药。她表面上瞧着和寻常的贵女差不多,一旦沾上她的身子,男人无不神魂颠倒欲罢不能,为她痴狂为她发疯。只可惜…”
  韩婆子故意卖着关子,却见仲庭不仅没有露出向往之色,反而眉眼间一片杀气,暗骂一声榆木疙瘩不开窍。赶紧加快语速,“仲公子且听老婆子说完,欢欢身上的毒会毒死第一个占她身子的男人。我知道仲公子为她所迷,我愿意和公子做一个交易,既解了她身上的毒,还能让公子尽情享用她的玉体…”
  一道寒光掠过,韩婆子感觉耳边一凉,只见一绺发丝飘然落下。
  仲庭冰冷,“红女。”
  韩婆子心惊不已,脸色变得阴狠起来。“仲公子,你何必这样。你要真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就应该知道老婆子我说得没错。她身上的毒非男人不能全解,你今日便是拿到解药,也于事无补。销魂蚀骨的美人日日都在眼皮子底下晃,看得到吃不到,你要解药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劳永逸,找个替死鬼先解她身上的毒,以后她自是任你为所欲为…”
  此时,只见一道寒光逼近,剑身已架到她脖子上。她心头大骇,觉得自己太过大意。早在这小子吹剑断发时,她就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物,为何她以前没有听说过?
  “仲公子,你是想和我们整个门派为敌吗?”
  “那又如何?”
  “公子何必这么想不开,你就算今天杀了我,得到的也只有一颗解药。要是下个月没有解药,她仍然会死。公子能保她一月性命,难道能保她一世吗?找个男人解毒才是万全之法,公子何不考虑考虑?”
  “我能保她一月,自能保她一世。我今日杀你取药,他日亦可杀他人取药。”
  韩婆子这才慌了,她发现这小子真能做得出来。自己今天要是不拿出解药,这小子真的会杀自己。罢了,解药先给他,先拖住他再说。
  她慢腾腾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解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记住。盯着欢欢的人不止我一个,就算我给了她解药,她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我就拿不到下次的解药。除非她找男人解毒,否则还是难逃一死。”
  仲庭接过药,收起剑,“这个不用婆婆费心,婆婆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举国通缉的江洋大盗,我想不用我说婆婆也知道该如何做。”
  韩婆子看着他,脸上的皮肉都在抖,“我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谁?”
 
 
第13章 不离不弃(二)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她们空镜门,更不可能知道空镜门里的红女。一个市井小子,父亲不过是走镖的镖师,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老阎,他到底是谁?
  他不仅知道太多,身手也是她未曾见过的厉害。一想到自己被这么一个人盯上,韩婆子不寒而栗。庆幸自己刚才够识时务,把解药交给他。否则明年的今日说不定就是自己和老阎的忌日。
  仲庭单手开了瓷瓶,看到里面两颗黑乎乎的药丸,闻了一下气味,“相信婆婆是个聪明的,不会用假解药来糊弄我。我虽不才,但杀几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是我想杀的人,任凭他逃往何方,我都能找到他!”
  韩婆子心一紧,道:“你放心,欢欢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只要我还能拿得到解药,我就给你们送去。”
  随着一声‘多谢’落下,仲庭已到院门之外。须臾之间,人就没有踪影。韩婆子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就见屋内叫老阎的老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老阎个子颇高,人特别的精瘦,声音阴沉沉的,“要不要我去结果这小子?”
  韩婆子连忙摆手,“你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狠辣功力深厚,定然是个天赋极高的。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必会有所防备。万一打草惊蛇,死在他的剑下,太过不划算。他要解药我就给,反正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了。”
  算日子,少主快到夜歌了。到时候她只要把一切都推到少主的头上,让姓仲的小子和少主对上,万事便与她无关。
  老汉收起阴森的表情,气势一收变得如寻常人一般,粗声粗声道:“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做饭去。”
  韩婆子嗔他一眼,平凡的五官顿时多了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看得老汉直搓手。正欲把她拉回屋子,被她白一眼挣开。
  仲庭的身影一出现在院门口,原本张望的颜欢欢就收回目光。先前她看到他出去,也没好问他去干什么。等他人到跟前,递给她一个瓷瓶时,她更觉得懵然。
  “这是什么东西?”
  “你的解药。”
  她吃惊不小,“你…你去找她了?”
  他点头,进屋。
  她忙追进去,“你是怎么说服她把解药给你的?”
  他冷冷地道:“何需说服,杀鸡取卵即可。”
  手中瓷瓶顿时变得千斤重,她不知该做如何想。韩婆子是很可恶,但她从未想过要取别人的性命。这不是什么圣母心理或是心慈手软,而是根深在她骨子里的教育不允许她轻贱生命。
  她的凝重换来的是他复杂的注视,“怎么?觉得我心狠手辣?”
  “不,不是。就是觉得每个人都不应该无视生命。”
  “弱肉强食,你不要别人的命,别人就会要你的命,何错之有?”
  “你说的没错,到底不一样。”这不是她生活的年代,也不是她自小长大的环境。“谢谢你,我已经许久没有…总之特别感谢你。”
  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而且还是可以救命的解药。自从家里出事后,所有的人都退避三舍。她原本不是矫情的人,不知为何此时眼中涌出泪花。抬头想将眼泪压出去,却发现越涌越多。
  眼前的男人面冷心热,才告诉自己不需要朋友,紧接着就替自己弄来解药。这样的帮助,这样的行事准则如果不能称为朋友的话,世上大概也没什么人敢自称朋友。
  她一抹眼泪,望着他,“我…总之谢谢你。我先前说过的话永远算数,我当你是我在这个世间上唯一的朋友。”
  他幽深的眸微眯着,“别哭了,我没有杀她。”
  她突然笑了,眼泪滚落下来,这人连基本的安慰人都不懂,说世故又不世故,说单纯又复杂,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们晚上就吃炒鸡蛋吧。”
  “好。”
  她把药收好,挽着篮子去买菜,碰到认识的人便点头微笑。少年们想看她又不敢看她,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挤眉弄眼的。
  孩子们的打闹声,妇人们的捣衣声以及谈笑声。巷子里来来往往认识的人三三两两地打着招呼,‘婶子’‘伯伯’‘二叔’之类的称呼不绝于耳。
  一个少年道:“程一桶,你娘今天怎么不请人去吃便饭了?”
  叫程一桶的少年瞬间红脸,“李二狗子,我看你最近真是皮痒。”
  少年们打闹的声音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既真实又美好,不管到底还能活多久,活一天就应该感恩一天。那个瓷瓶里的解药共有两颗,应该就是近两个月韩婆子没有给她服用的那两颗,两颗解药代表她还能再活两个月。既然能多活两个月,就应该好好珍惜每一日。
  市井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尤其是菜市这样人多事杂的地方。她这样的长相,走到哪里自然都会收到不少注视的目光。加上她的身份,少不得会被人在背后指点议论。
  “…这个欢欢姑娘瞧着真没有架子,真是可惜了。我听说王府和国公府联姻大婚,第二天纤娘郡主就赌气回了娘家。你们猜怎么着?”
  “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快说,急死个人了。”
  “嘿嘿…说咱们那位嬴国第一才子之称的镇国公世子爷不愿与这位粗贱之地长大的纤娘郡主洞房。后来还是镇国公夫人寻了一碗好药给灌下去,这才成了事…”
  “…世家公子就是挑嘴,纤娘郡主长得花是花叶是叶的,以前咱们这一片多少年轻后生都惦记着。怎么到了国公世子的眼里,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户人家的丫头都是个顶个的长得好。人家国公世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只看皮相不看内里。纤娘长得是好,但是其它的真不行。”
  “你说的也是。还是镇国公夫人厉害,嘿嘿…”
  “女人嘛,熄了灯还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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