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在他背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女人啊,至少一个成年的女人,是不可能晕血的!
第42章 . 心猿意马 无关于皮相的
见姜濯川不让灼华给他上药, 灼华白了他一眼:“不然还让赵回来?就他那毛手毛脚的,留疤了怎么办?”
姜濯川倒是还想说,大男人身上, 留疤就留疤了, 不要紧,但见灼华秀眉微蹙, 便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不该枉费了姑娘的关心。
而且, 他见灼华是真的不害怕厌恶那血淋淋的伤口, 也没显露出扭捏羞涩来,就知道她是真的不拘小节。
别看平日柔弱,其实是个女中豪杰。
灼华对如何治疗外伤之类的事其实也不擅长, 胜在耐心,往药膏里又兑了水, 重新筛了一遍, 把会刺激伤口的药渣都滤干净,这才开始上药。
她的手劲小却很稳,药一点点用绢布抹在伤口上, 不疼,反而丝丝凉凉的。
比赵回强多了。
男人就是不行, 就是得有个姑娘在身边。
然后,姜濯川才后反劲的意识:灼华是个姑娘,此刻再给他上药, 就这么看着他一丝不挂的上半身。
虽然她是不羞涩,可他自己,却没法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姑娘很轻的呼吸,都落在他背部的皮肤上, 还有随着她的动作,不小心划过的细软发丝,更是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肌肉。
“疼么?稍微忍耐下,放松点。等包扎上就好了,不然又要渗血。”灼华轻言软语。
她只能看到姜濯川的后辈,瞧不见太子爷面上表情凝重,红的发烫。
当然,耳朵尖也红,红的都仿佛要滴血了,只是灼华素来不太细心,所以又一次没注意到。
上完药之后,绑绷带就容易多了。
并不会有什么双手虚虚环绕的,让人容易心猿意马的姿势,毕竟只是伤在肩上,绷带缠过肩膀和腋下,再绕过脖子挂在另一边就完事了。
包扎好之后,灼华长舒一口气,这项微不足道的工作,她完成的还算不错吧?
姜濯川帮过她那么多回,她大事办不成,也就只能在小事上投桃报李回报一下了。既然他不愿声张,不请太医,那接下来换药洗伤口的事儿,就交给她来好了。
灼华收拾完了药渣,洗手的时候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见姜濯川坚持不叫人,自己将衣服穿了起来。
太能逞强了吧?
还好伤口不深,否则她肯定要叫赵回进来一起劝他休息不可。
突然,一个念头幽灵似的出现在她脑中:太子殿下这身材,可真是好!
在现代随便看个男明星秀身材的照片看多了,灼华方才去给姜濯川处理伤口时,不觉怎样,更不认为跟男女大防有什么关系。
左右是她看了姜濯川,又不是她被看了。
但如今……却不由得在脑内重新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点点重新勾勒出轮廓。
堪称完美。
还是那种低调的完美,哪里都不会太夸张,但就是让你根本找不出个比他更好的来。
就如同他那张过分周正的脸一样,一眼望过去还只是觉着好看,但若是细细回味,就会发现真的挑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来。
至于为什么总被忽略掉,或许是太一身正气了,没有男配们各自的弱点。
以至于缺乏了记忆点。
灼华这样想着,偷偷转了目光去,打算再看看正面……
可惜,姜濯川哪怕带着伤,动作也很快,已经将衣服穿起来,她啥也没看到。
姜濯川问灼华要不要先用晚膳再回去休息。
灼华这一日就没运动过,如今帐篷里满是血腥和药草混合而成的味道,更是让人没胃口。
她摇了摇头。
姜濯川被拒绝也不恼,只道:“那陪我出去走走吧。”
灼华却不乐意了,她下意识蹙眉:“殿下不好好养伤?还要出去走?”
“嗯,屋里药气太重,让赵回打扫一下再回来。”
得,跟她嫌弃到一块儿去了,就可怜了赵回一届智囊,竟然什么杂活儿都得干。
二人遂到营帐附近逛了逛。
姜濯川的营地位置是自己选的,胜在幽静,走上不到十分钟,便是一片已经树叶黄绿相间的林子。
落叶厚实,踩上去嘎吱作响,松软的让人想躺下打滚。
狩猎的人都奔着大猎物去,小动物因为没了天敌,反而更活跃,没走几步,灼华就看到了好些松鼠和金丝鼠,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睛看她。
她忍不住从荷包里掏出果仁酥来喂它们。
喂的时候还很小心的将糖掰掉,只喂果仁。
姜濯川问她为什么。
“吃糖对它们身体不好,还容易黏在嘴里咳不出来。”
“你倒是懂的很多,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学来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八成是要贬损她是个土包子,可姜濯川是真的在夸人,从语气里能听出来。
“嗯,从前闲来无事学的,都是没什么用的知识。”
比如刷微博,看小破站的纪录片,以及逛逼呼学来的……
确实没什么用,疗养院禁止养宠物,虽然也偶尔见过松鼠,但有人会咋咋呼呼的去找工作人员反应,说这玩意儿容易传播疾病,应该赶走,所以后来也再难见到了。
“没有无用的知识和技能。”
姜濯川跟着蹲下身来。
灼华心内暖洋洋的,姜濯川虽然是直男了点儿,说话也不是句句都中听,还挺尊重人的。
确实将她当做个娇小姐来庇护了,却又不要求她去遵守劳什子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凡她有那么点长处,还从不吝惜夸她。
夸的人怪不好意思的,甚至有点儿心猿意马。
她偷眼去看姜濯川,见着人面无表情,心说这人该不会是在用这种方法取悦她。
太清正了,应当不是。
喂完了松鼠,灼华刚要起身,突然又有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奔着灼华的方向。
她下意识的一矮身,却是没能站稳,正倒在姜濯川怀里。
只是这瞬息之间的亲密,没能让二人生出什么别样心思,反而都如临大敌。姜濯川迅速将灼华挡在身后,灼华则随时准备着用轻功跑路……
咳咳,跑路之后才能去求援嘛,她才不会就这么丢下姜濯川不理,只是不想帮倒忙。
只是接下来,却没有敌袭,灼华回头,见那支箭刺入树干,离地足有一丈高。
这个高度,如果说是有人故意要暗杀谁,准头实在太差了点儿。
虚惊一场?
二人听到流矢非来的方向,有闹哄哄的动静,过去之后才发现,是宛贡王子白日去打猎没过瘾,晚上出来闲逛,见到有山鹰飞过,还要猎鸟。
然后就被宛多拦住了。
宛多正在跟他吵,要将他手中的弓箭夺下来,说他连入乡随俗的规矩都不懂。
“这儿营帐附近这许多人,你那箭若是不小心伤了人怎么办?”
“哼,你当你哥哥我是喝高了的糊涂蛋么?我的每一箭都是往空中射的,就算真落下来,也最多砸到人头顶上,擦破点油皮,又能有多严重?”
他就是在这金陵城里每日穿着规规矩矩的衣服,行着礼顶着笑脸谈那些琐碎的条例和规矩,实在憋坏了嘛!
虽然是歪理,可灼华一寻思,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扎到树干上的箭离地那么远,就是骑着马经过,也不可能有那么高。
她分分钟就不想追究了。
主要是不愿意跟宛贡扯上关系。
但姜濯川上了。
他原本今天被流矢所伤,就心气不顺,如今这宛贡的箭,又差一点伤……好吧,伤是伤不到的,是差一点吓着了沐姑娘,他怎能坐视不理?
于是上前就要去教训宛贡。
宛贡也看到了他们俩,他眼尖的瞧见了扮丑扮的并不走心的灼华,脸没对上号,身形却是想起来了,立刻跟斗鸡似的,仿佛面对天【】朝上国的太子,也不能露怯。
灼华生怕发展出“你们不要再打啦!”那种尴尬的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两室一厅的场面,试图浇灭雄性生物的战斗本能。
硬拦肯定不成,只好拽着姜濯川的衣袖:“殿下,外来的使臣不懂咱们这的规矩,提醒两句也就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我也有些饿了。”
这话真是半点儿也不勾人,更不娇软。
但这么实在的理由,让姜濯川直接get到了,于是他改了约宛贡去比试一场,好叫他明白自己斤两的打算,只去称赞宛多公主的博闻强识,精通各地不同的习俗。
称赞宛多,潜台词就是在说宛贡王子不好了。
宛贡王子立刻黑了脸。
但他原本就皮肤黝黑,所以也没人看出来就是了。
但宛贡到底也没进一步发作,大邺朝的太子他是惹不起的,人家没明着贬损她,已经算给面子了,还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
忍忍就过去了,谁让他们还指望着跟大国通商后,国家能尽快强大起来,省着周围其他小国的骚扰呢!
宛贡看着姜濯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他这辈子可以忍,可以对别人低头,但他希望将来自己的儿子不需要再对任何人低头来求取利益!
然后就吃了一记肘击。
“别看了,你还不懂他为啥要找你麻烦?看到刚才沐姑娘小脸煞白没有,我打包票你那箭射出去,没伤着人也得吓着人!”
哦,原来是给心爱的女人出头啊。
那倒不是没事儿找茬,宛贡的气又顺了一大半。
第43章 . 一条鱼 引发的雪崩
宛贡心内已经觉着自己做的不大地道了, 嘴上却不肯认输:“哼,那沐姑娘不是挺英勇的么,甚至还去救你, 能被一只肯定射不着人的箭吓着?”
宛多白了他一眼:“有胆识和傻大胆不一样, 人家是文弱娇气的姑娘!”
毕竟当时她在暖胭阁门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宛贡或许没注意, 可宛多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宛贡不言语了, 他咬着舌尖将话都憋了回去,从宛多手里夺回弓箭,拎着去了林子更深处。
不能在营帐附近, 走深点总行了吧!
他就是气不顺,需要做点什么发泄一下。
这一趟来, 妹子走丢一回, 他跟着牵肠挂肚好久,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是损了名声。
而她前日好不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金陵城第一美女……的背影, 竟然巧合的跟他梦中的仙女相仿,他还当自己时来运转。
可今日一见, 虽然容貌上九成相似,只可惜性格半点不像。
一支箭都能吓着,呵, 果然那样的好女人,只有梦里才有。
当然,宛贡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就算那姑娘性格没那么好,光是那一张脸, 也足够让人拼了命去疼爱了。只可惜已经叫那个姜什么川捷足先登。
听说都暗中住到一块儿了,啧。
都说天【】朝上国规矩重,重个屁!还不是连婚约都没有就暗通款曲,一个个都是假清高!
此刻,假清高的两人,已经回到营帐里用晚膳了。
赵回很是了解姜濯川,知道他是想要追姑娘,又觉着二人孤男寡女的,在一间营帐里时间长了,也没什么话好聊,会特别的尴尬,这才带着伤也要出去散个步。
所以他一早就叫人准备晚饭,回来之后便能就势将沐姑娘留下一块儿用膳。
吃饭的时候,就不用怕尴尬了。
结果他刚要功成身退,就被灼华给叫住了。
“……”
赵回给姜濯川使眼色:随便给我安排个活,把我支走!
姜濯川却是道:“留下,难道还差你的一口饭吃?”
饭桌边上,赵回觉着自己活了二十大几,连筷子都不会用了,往哪边伸都觉着别扭。
姜濯川倒是很坦然,问灼华有没有觉着好受一些,又问她今晚上打算睡在哪里。
姑娘依赖他,他当然开心,可问题是这么依赖也不涨好感度,饶是他这样毫无情感经验的人,也意识到人家似乎只是拿他当朋友了。
他很清楚灼华留下也没别的意思,索性再问问,让她考虑好后果。
灼华倒是想回去,可又畏惧闫道蕴,当然要留下。
只是留下也不能睡姜濯川的营帐。
“就当多个小黄门,匀我一张床就行。”
然后就听赵回咳了一声:“床铺有的是,可帐篷一共就仨。”
一个是太子姜濯川自己睡的,一个是赵回睡的,另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反而是侍卫跟随行内侍们住的。
按灼华如今这身衣服,她应该去跟那帮小太监们挤通铺。
但都不用她开口,姜濯川首先就不同意。
“赵回,你收拾东西来我这儿睡,让沐姑娘在你营帐将就一下吧。”
赵回打算的,强行让他们俩一起住的计划又一次落了空。
他恨其不争的给姜濯川使眼色:人家姑娘都来投怀送抱了,你这时候不趁势拿下,还是男人么!
姜濯川假装没看到。
他不觉着灼华是要勾引他,好感度没到那份上!
她是经历太多,真的害怕。这么能趁人之危,让惊魂未定的姑娘继续担惊受怕呢!
正常人谁经历这么多能不害怕啊,沐姑娘面无忧色,还能喂松鼠,还能吃下两碗饭,已经是常人及不上的,他可不希望打破如今的平静美好。
赵回心里苦,他原本呢,就该是跟太子住一块儿将就的。
营地不过住几天,没必要铺陈开那么大。
他是先前特意为自己争取,不惜名誉,说他搞不好会勾搭哪个姑娘回来住,成功被殿下嫌弃了,这才能得到自己单独睡一顶帐篷的特权。
当然了,能跟到猎场来的,不是高门贵女,就是已经嫁了人的命妇,这种女人他也不敢勾搭,怕被打折腿,都是借口。
纯粹是担心姜濯川自己夜里还想着公事,拽他出谋划策,让他也睡不好。
哪知道这小帐篷才睡了一天,就要让出来,给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