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将谋——隐于烟
时间:2022-03-16 09:54:49

  茶过三巡,看着满屋书卷化作,周知玄不由问道。

  “今日在宁西楼也是韩先生的学子吗。”说起这个周知玄有些苦闷,原本他是不在意的,但是一想从前的故人也在,却不为自己辩驳,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韩良骞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不上,只是友人聚会。”随后又接了一句,“都是邑安权贵,盛情难却。”

  韩良骞在西梁多年,高门贵户偏爱才子,他被青睐也不足为奇。

  周知玄看向窗外柳树飘飘,“权贵?”他冷笑一声,低声恼道:“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韩良骞看出了端倪,见他还在为宁西楼一事忿忿,“我不是说过,无谓的纠缠只会徒增烦恼。”

  “我只是没想到韩先生会和这些人为伍,是因为他们都有个好出生?”握住茶杯的手又紧了几分。

  “趋炎附势也好,攀附权贵也罢,看来你还是没学会能屈能伸。”

  这话触及到他心口,“韩先生可知,直到现在我还是隐姓埋名,难道我在晋宫的日子都是白忍的吗。”

  遭人冷言唾骂,肆意欺凌摆布。

  “出了皇宫你自诩北周世子,心中暗觉高人一等,若是你在酒宴之上,将所有一五一十告诉他们又如何。他们不会信你说的,只会看你做的。”

  说到底自己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北周世子,时到今日却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众人面前,四处躲躲藏藏躲避眼线,就连真名都不能告知旁人。

  “我知道了,韩先生。”

  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韩良骞看着他蹙起的眉,暗叹,还是太急了,四处摸寻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解决现下的困境。

  “准备在邑安待多久。”他不禁提及这个。

  周知玄他也没想好,隐隐觉得还不是回北周的时机,但是有两难,一难是陆行舟的催促二难则是大晋的暗箭难防,他淡淡回道:“两三日吧。”

  “这么着急吗。保定侯府长子新科及第,两日后在府内办酒,一同去吧。”

  周知玄从未与官宦聚众,更别提同桌喝酒谈笑。

  “不必了,我不喜那种场合。”

  韩良骞早知他会拒绝,于是道:“这里可没有北周世子,全当开开眼界,除了今日那些权贵,还有不少文人雅士,谈古论今,恐怕你回了北周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周知玄多少有些期待,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披星挂月。

  圆圆的月亮明晃晃的,想起信州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月亮,秦姑娘在房内安睡,自己独坐在房外胡乱想了一夜。

  她是那样明媚的姑娘,恣意美貌,像一朵花般无忧无虑的绽放,而自己就像深渊里的一只鱼,拼命向上游只能嗅得芬芳却无法靠近。

  此刻她又在做什么呢。

 

 

37章 再别议

  秦幸匆匆入府,直奔深处,外祖母喜幽静,住在湖畔边的院子里,一条回廊,两侧的翠竹郁郁葱葱。

  她的脚步轻快,俏红半跑半走地跟在身后,“小姐!如宜小姐慢些,老夫人这会子兴许还在睡午觉。”

  宅子太大,穿过林园亭阁还要往里在走些,俏红手里还提着食盒,刚给沈姨娘送完汤药,一出门就见到秦幸,俏红本是大夫人院里的婢女,以往逢年过节二小姐常带秦幸回家,她们年岁相当,有着从小玩到大的情分。

  今个也是反常,前脚江瑜少爷刚修书回家问到了秦幸,后脚她就回来了。

  院里空空,大门紧闭,随侍的婢子小厮全都不见踪影。

  “外祖母可是不愿见我。”她怏怏问道,俏红正捂着胸口直喘气。

  如此鲁莽的离开雍州,凭表哥的性子早早就修书一封到邑安了,外祖母不是个心软的人,能给她开府门已经仁至义尽。

  从前贪玩,把外祖母从前的朝服找出来偷穿,和俏红在院子里,学着那些酒肆说书的演了一出《玉棠春后》,那时就觉得宫里的娘娘们就是如此矜贵华丽吧,俏红却说老夫人是长公主,比那些娘娘还要高上一等。

  后来被母亲发现,消息就传到外祖母耳朵里了,第一次见她老人家发了这么大火气,生生将袍子扔进湖里,捞上来时已经尽毁。

  而自己也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后来长大些才明白大人们的恩怨,明白贵为长公主的外祖母摒弃所有荣华富贵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俏红抹了抹额前的汗渍,道:“小姐说什么呢,老夫人见你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幸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难道偷跑的事他们还不知道?

  “小姐也是的,回来还不打声招呼。一进来就火急火燎地赶到老夫人这里,瞧着像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您似的。”俏红娇嗔,手里的食盒拿着有些酸了,索性搁在地上。

  那草坪不是个平稳的,她刚一松手,盖子摔开,一股药味弥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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