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兰若从惊恐之中，渐渐冷静下来，“那要怎么才能帮到大哥呢？下面……这么乱的灵息，我真害怕……”
白小凡叹口气，摸摸她的头，“我们先回去，或许……还得要崽崽们帮忙。”
“他们才刚出来，能帮什么啊？”兰若咬着牙，又开始焦虑，“要不……我试试用我的灵丹……”
兰若本身就是天生灵体，她的灵丹，等于是她的本命核心，而她源自轩辕墓，哪怕她现在被结界排斥，可她的灵丹，一样可以成为供给轩辕墓的养分。
只是，没了灵丹的她，会失去大部分修为，又得从头修炼，不知何年何月才会重新攒够灵气化形成人。
“真不用！”白小凡赶紧拉住她，生怕她来真的，“你这样一命换一命，就算大哥醒来，也一定不会愿意。更何况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别忘了，我能……生出那就个小家伙，就说明这里的灵气不灭，一定可以救他出来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得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捣乱……是封印还是其他妖物？”
她只能感觉到下面的灵气十分紊乱，狂暴黑暗，如同深渊，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
这完全不像她记忆中，轩辕墓充满生机的灵气。
上古五帝，在彻底消散后，躯体归于天地之间，轩辕墓也只是后人对黄帝纪念而修建的陵墓。
只因当时的部族百姓对黄帝的崇拜，自称为炎黄子孙，代代繁衍下来，无数人的信仰和祭祖时供奉的香火，使轩辕墓中充满了灵气，而它又不吝保护那些开智的小妖，所以才会成为妖族的庇护所。
白小凡和兰若作为一棵树一块石碑，亦是天长地久地在其中吸收灵气，才慢慢开智生灵，成为妖怪。
对于她们来说，轩辕墓不仅仅是出生地，所生的墓灵轩辕牧也是她们的兄长，在这里曾是她们无忧无虑成长的地方，直到后来被天上人间的野心家们毁于一旦，使他们各自陷入长眠之中。
白小凡甚至还转世千年去后世遛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大哥……不会有事的。”
她紧紧地抱着兰若，并没有告诉她，刚才她偷偷地将树根探入那黑色的漩涡中，几乎一瞬间就被绞碎，痛得脑袋都快炸了，可同一时间也接收到了里面留下的信息。
“不要进来……”
“有人破坏了华夏龙脉，我若离开，天下必乱。我已将生息寄予你，你生下的孩子，会替我镇守……”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无数次，可从未像现在这般的虚弱疲惫，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连那么短短两句话，似乎都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我们先回去吧！”
白小凡忍着心里的酸涩之意，抱着兰若离开。
背后的黑色漩涡渐渐虚化，周围翻滚的黑色泥土也慢慢凝固，将刚刚打开的通道关闭。
如此一来，就算开封府的人挖开地下城二层，也不可能再找到更下面的轩辕墓。
兰若跟着她回到白矾楼，开天辟地第一次，没有叫着吃东西，也没有说话，而是蔫蔫地趴在书案上，晃悠着小短腿，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小凡则是先去看那九只小妖怪团子。
她走之前交代了球球（囚牛），用摇篮曲哄着弟弟们睡觉，现在小家伙们刚出生没多久，除了吃就是睡。作为妖怪就这点好，不用像凡人一样还得寻找功法修炼，不断勤修苦练才能有所进益。
妖怪只需要吃饱了睡，睡够了吃，吃吃睡睡就能自然而然地吸收灵气，增长修为。
所以小家伙们吃饱喝足玩得累了，被球球一哄，就凑成一堆躺在白小凡给他们做的“婴儿床”里呼呼大睡起来，就连球球自己都跟着哼哼唱唱地把自己给唱睡着了。
他的个头最大，也最Q弹软乎，就成了弟弟们争先恐怕攀爬的对象。
这不，连睡觉的时候，他的肚子上趴着狴犴，手臂上盘着负屃，后背底下还藏了只赑屃……嘲风和睚眦居然抱在一起睡，哪怕在梦里，也哼哼唧唧地咬着对方的毛毛……不知他们是打着打着睡着了，还是睡着了还在掐架。
狻猊最为警觉，白小凡一回来，他就立刻睁开眼，蓝汪汪的狮子眼望向白小凡，刚要张口，就听她“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伸出手来，将他从婴儿床上捞出来，抱着走到兰若面前。
“兰若，来，你帮我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大哥的灵息？”
兰若一怔，伸手接过了小团子，只一试，就忍不住惊呼一声。
“真的是……二姐，你什么时候和大哥……呃……这是你们俩的宝宝？！你……你居然跟大哥生了九个崽崽！！”
“我也想知道！”白小凡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混蛋是什么时候偷偷把他们放进……我靠！”
她忽然发现，神话传说中那些“有感而孕”，到她这里说起来，居然会变成这么不和谐的画面。
兰若那点萎靡的小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晶晶的闪着八卦光芒的星星眼。
“二姐你真厉害啊，什么时候跟大哥……嘿嘿嘿……居然都不告诉我……还骗我说这些小家伙没爹，害我白为你担心那么久……”
“谁说他是他们的爹了？！”
白小凡的脸都黑了，“那个混蛋，在被封印虚弱之前，将龙血和龙气生机都寄存在我那……我醒来之后，被你的木心激活了生机，才会有这些崽崽。跟那啥一点关系都没！”
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前世今生母胎单身千万年，就这么被人……被那混蛋坑得喜当妈，这笔账，早晚要跟他算！
兰若眨眨眼，恍然大悟。
“那也没错啊，你本来就是不死树……有很多人不是也叫你龙血树吗？你体内有他的血，你们……生崽崽很正常啊！当初你还不肯承认，现在认了吧？”
狻猊被两人抓来揉去的，刚刚醒来还一脸懵，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立刻瞪起了小狮子眼。
“娘？你……你不肯认我们？”
“别听她胡说！”
白小凡一把将他从兰若手里拎过来，rua了一把毛绒绒的狮子头，顺手喂了颗雷球给他。
“我只是一开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清楚了。唉……小倪啊，你最乖啦！娘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你们那个蠢爹从地下救出来呢？”
“爹？”狻猊立刻精神起来，“阿爹不是龙吗？还需要娘去救他吗？”
“呵呵！”白小凡冷笑一声，“龙游浅滩遭虾戏听说过没？”
“有的龙，犯蠢的时候，能被个三岁小孩抽筋扒皮。还有的龙，胡乱打喷嚏下雨，连凡人都能把他斩了。更不用说你爹……能被凡人骗得封印在地下几千年，替人镇守龙脉？呵呵！”
“要不是看在你们九兄弟面上，就让他在那继续关上几千年，蠢死算了！”
“哈哈哈哈！其实我觉得，主播是不想养孩子啊……”
“孩子太多，养不起养不起，当然要娃儿他爹一起来养崽呢！”
“你们就没想过，轩辕牧到底是哪条蠢龙吗？”
“是被抽筋剥皮的？还是……被斩过脑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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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凡人的力量◎
一听到被凡人砍掉脑袋, 抽筋扒皮的龙，倪倪整个小狮子都不好了。
“娘……人那么厉害的吗？”
白小凡叹口气，十分沉痛地说道：“不要小看人。上古时期多少大妖, 现在都变成啥了？”
“天上地下，就没有人不敢吃的。”
“就算是妖，别说龙子龙孙，就是真龙, 他们也想喝龙血，穿龙皮甲，用龙角龙骨龙筋炼成兵器……别以为普通凡人没有法术就设么都干不了, 他们能借助天时地利，还有工具……再过几百年，移山填海的事, 凡人自己就能干。”
“只要有血条挨打就会死的生物，甭管妖怪还是神仙，没有他们不敢杀的。”
“所以，修行不光要敬畏天道，还得学会与凡人相处。千万不要骄傲自大，你想想, 龙肝凤髓都不过是人家的一盘菜……”
“什么？！”兰若别的没听到, 一听到这儿顿时震惊了，“凡人……竟然敢吃龙肝凤髓？好大的胆子！”
以她这什么都吃的胃口，都没敢觊觎过龙凤为食, 这些毫无法力的凡人, 居然这么厉害？真不怕龙族和凤族找上门算账？
咳咳, 白小凡自觉失言, 干咳了两声, 吓唬小孩，结果没吓到小朋友，反倒提起了吃货的兴趣，这怎么办？
“哈哈哈，坐看主播翻车！”
“龙肝凤髓是一盘菜？主播的语文课没及格吧？”
“龙凤是世界级濒危保护动物，这是要上刑法的节奏吗？”
“野生动物有大量病菌，病从口入了解一下！”
“主播尴尬而不失尴尬的笑容，真的好好可爱啊！”
可爱你个头！
白小凡在心底对这些弹幕翻了无数个白眼，可都不能表现在脸上。
无它，唯衣食父母耳！
不仅不能因为网友们的调侃而生气翻脸，甚至还得学习摸索出网友们习惯看的点，继续发扬，吸引更多的流量，才能够攒出更多饲喂小崽崽们的雷球。
本以为找到大哥轩辕牧（轩辕墓的化形人名）之后，她就可以和兰若一起，背靠大树好乘凉，把那九只小崽都丢给他，自己就可以恢复快乐的咸鱼躺平生活。
可谁能想到，本以为最可靠的金大腿，现在变成了拖后腿……
这让人上哪说理去。
除了自力更生，别无他法。而这，就得全靠网友们的支持了。
否则就凭白小凡这点水平，想在商业繁华的大宋京都养这么多小妖怪团子，比白日梦还白日梦。
笑就笑吧，只要有流量就能收取雷电之力，白小凡看淡荣辱，无视调侃，耐心地给兰若和狻猊解释凡人为何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好吃点的菜冠上“龙肝凤髓”这种一看就令妖触目惊心的名字。
“其实，这就是个形容词，形容非常非常稀有的食材，因为在大多数凡人心中，龙凤都是传说中的神物，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只是用它们来形容一些价值非常高，输了非常少的东西，或者十分高贵的的身份……”
“可这世上有龙啊！阿爹就是龙呢！”狻猊十分不解，“娘刚才不是还说，有凡人还斩过乱下雨的龙头？那他们怎么会认为龙凤是不存在的呢？”
“啊这……”小孩子的好奇心，果然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没有之一。‘
白小凡绞尽脑汁地说道：“那也是个传说……是凡人为了鼓舞大家不要害怕天灾，破除封建迷信……”
“哈哈哈！神他妈的破除封建迷信，主播是不是忘了自己就是封建迷信传说的一部分啊！”
“主播一本正经地对着龙家小六子说，凡人斩龙的传说，那都是封建迷信……啊哈哈哈！”
“笑不活了！”
“身为一个妖怪，告诉自家的妖怪小崽崽，咱们都是迷信……迷之自信吗？”
“同情主播一秒钟，带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分分钟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狻猊十分不解，然而看到白小凡费力解释半天的样子，乖巧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说道：“那阿爹是不是被凡人骗了？我们要怎样才能救他呢？”
在龙之九子当中，白小凡掰着指头算算，心酸地发现，有只爱音乐的文艺小龙，有胆小的宅龙，有好勇斗狠睚眦必报的斗龙……
真正靠谱一点，能有点脑子，知道体贴人帮忙的，也就只有狻猊和狴犴了。
“小倪真乖，现在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只要帮娘看好你的兄弟们，娘会想办法的。”
习惯是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这还没到21天，白小凡已经从被迫喜当妈，到完全接受并自称“娘”的地步。
看到小家伙还有些不满足于这么简单的任务，白小凡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只要有用得着你们出力的地方，娘一定会叫你们的！”
这封建迷信，在封建社会，还得好好利用起来啊！
否则光靠她从21世纪直播间的流量引来的那点雷电之力，养这些小妖怪团子都挺吃力，要是再加上一个被封印在地底的蠢龙，那这苦力得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兰若却皱着眉头，啃着小手指，冥思苦想，“大哥说的龙脉……龙脉被毁的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真的？”白小凡眼睛一亮，对啊，兰若是是轩辕墓石碑所化，哪怕成了兰若寺的基石，本质还是土灵，和山川大地息息相关，别人要找龙脉十分困难，可对她来说，那些都是她昔日的亲朋好友和邻居竹马。
兰若发愁地揉着额角，“那时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人说过，要毁了中原龙脉，大兴东北之龙……具体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