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白小凡一怔，屈指一算，现在是北宋仁宗年间，后来宋金联合灭辽，北宋又被喂肥了的金所灭，而眼下的的金人，就在东北。
再往后数几百年，经过元明两朝，最终占据华夏的，正是源自东北长白山的金人后裔，所建立的满清帝国。
也正是因为满清入关，彻底摧毁了中原之地的文人脊骨和文化科技传承，使原本刚刚开始萌芽的资本主义生产结构和几千年来居于世界巅峰的科技文化统统夭折，才会导致华夏大地最终沦为殖民地的惨状。
看似很久远以后的事，可对于妖怪们来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有时候不过是睡一觉的时光罢了。
就像她们上次因为轩辕墓被焚导致沉眠，到如今醒来，也就睡了一觉，却是沧海桑田，轩辕墓上都已经沧海桑田折腾出两层城池，几千年的时间过去，对她们而言，也就是眼一闭一睁的功夫。
轩辕是华夏之祖，为保护华夏子民，自愿被封印在京都城下，守护华夏山河倒也不算离奇，可现在下面的情况分明不对劲，只怕另有人从中作祟，才会导致轩辕墓中的灵息紊乱至此。
白小凡的视线落在了鱼缸中安静乖巧恨不得隐身的金沙沙身上，“沙沙啊，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
金沙沙战战兢兢地望着她，“我……我尽力……可我的法力低微，姐姐你的愿望如果太大……我恐怕很难实现。”她要是能有那个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本事，那当初也不必兢兢业业地假扮金家小姐去帮人报恩了。
白小凡笑了笑，“放心，不会超过你的能力的。”
对于魔法，自然得用魔法去打败，那么对于某些迷信的人和……龙，那么也得用迷信的方式去破解。
“主播想干什么呢？日常迷信锦鲤吗？”
“应该不会，她刚才说了不要相信封建迷信……”
“那她怎么拯救龙脉？”
“龙脉啊……细思极恐……难道就是因为华夏之地的龙脉被毁，后来才会被列强侵吞，沦落百年？”
“不得不说，楼上的，你迷信了！”
“那明明是因为马上得天下的辫子党看不起火器，闭关锁国，错过了工业革命，跟迷信有什么关系？”
“相信科学……可主播那边的世界，到处是妖魔鬼怪，你们觉得……那科学吗？”
“94，在聊斋世界里讨论科学，你们怕不是考试考多了脑子都考糊了吧？”
“……”
直播间里吵成一片，白小凡却在深思。
她的玄学学的不怎么样，科学……最高水平在高三时期，现在早就还给老师了，但没关系，还有直播间的网友们，可以借助他们，查到很多资料。
弹幕剧透，本来就是她的金手指。
不用白不用。
“沙沙啊，这两天你就跟兰若一起，去七扇门那边搜集一下他们的通缉令，顺便把那些凡人们挂的许愿签也弄点回来……”
金沙沙瞪大了鱼眼，“许愿签？”
白小凡点点头，“就是挂在树上那些，我的愿望你实现起来比较困难，那些凡人的……应该问题不大吧？”
问题不大才怪了！
金沙沙绝望地看着她：“姐姐啊，你知道那些凡人会许什么愿望吗？”
“呃？不就是什么身体健康，父母郎君或是妻儿平安无事，或者求个如意良缘……怎么了？”
金沙沙呵呵一笑，“是啊，原来姐姐你也知道啊！不说别的，光是这个如意良缘……怎样才算良缘？当初我出钱出力帮着人考科举，娶美人，结果那两人没成佳偶反而成了怨偶，居然还怪到了我头上……我冤不冤啊！”
白小凡想想也对，“那算了，求姻缘的让他们找月老，我们就不管了。”
“我们就负责……生意发财、出入平安、百病消除这几样，你说好不好？”
兰若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何要去管这些凡人的事？难道缺钱了？我这里还有不少……”
白小凡摇摇头，叹口气，说道：“大宋看中文人，市井百业兴旺，本是好事，但作为文人，一心读书只为功名利禄，作为商人，为求利益不择手段，已经没了对祖先的信仰，才会被人趁机暗算龙脉。我们要恢复和调理轩辕的灵气，就得先想办法让百姓相信……”
用迷信打败迷信，不试试怎么行呢？
第五十四章
◎失踪的美人头◎
送到七扇门的卷宗, 一般都是普通捕快无法破案，或者是有非正常现象发生，导致无法缉捕凶手, 最后只能交到七扇门这些非人类手里。
可七扇门的人手有限，大部分还都是编外人员，好不容易发展一个，若是赶上人家闭关修炼, 这一闭关少则三五年，多则百八十年过去，有什么案子都得耽搁了。
所以这几年就算有展猫和白玉堂负责, 大力整顿，消灭了不少在汴京作恶的妖魔鬼怪，也帮助不少小妖和精怪在人间立足, 成为凡人和妖族之前难得一见的亲善使者。
寻常捕快和官员，还会对高官权贵有所估计，他们则百无禁忌。
甚至有的时候，官差的乌纱帽，反倒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为了不给包大人添麻烦, 免得连累了开封府的普通人, 他们已经收敛了许多。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出身江湖草莽之中，靠着一身武艺和妖术修行至今, 成为当今大宋皇帝的挂名护卫, 完全是看在包拯的面子上。
曾有某位权相故意找茬想要将他们削职位民, 逐出开封府, 结果展昭和白玉堂挂冠而去之后, 没多久，那位权相门下一大半的“弟子”和亲眷都被人抓住把柄，翻出各种早被他们销毁的状子，有贪赃枉法的，有□□的，有强抢民女的，还有放印子钱和抢夺田地逼人之死等等，算下来没几个干净的，结果都被送去开封府，证据确凿，狗头铡虎头铡都快铡得卷刃了。
没了这身官皮的束缚，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搜集证据就怎么搜集证据，一时间弄得朝堂上人心惶惶，不得不去求包拯，请他们官复原职，还得请官家嘉奖他们一番，务必要将他们留在开封府内。
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包拯将展昭和白玉堂留在开封府，设立七扇门，才是真正保护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没有缰绳和编制的江湖大妖，才是真正最可怕的存在。
尽管如此，七扇门每年依然有不少案件积存，这些案子大多都是无头凶案，找不到苦主，线索稀少甚至没有，按照白玉堂的说法，他们还缺少嗅觉灵敏的犬妖，培养出来的小妖里，就算白七七这样的，也很难通过尸体直接找到凶手。
狻猊完全没想到，白小凡让他去帮忙的缘故，是因为他此刻还小……小的像只狮子狗，而不是威武雄壮的猛狮。
萌狮差不多。
白玉堂和展猫负责带人去地下城的二层清理，毕竟有凡人下去勘察寻宝时，若没有他们在场，万一出现点问题，那些凡人根本来不及逃命。
所以接待金沙沙和狻猊的便是白七七。
白七七作为白小凡的“老”朋友，还没化形时就曾负责白矾楼一带的巡逻，如今看到带着狻猊出来的金沙沙，就忍不住有点犯酸。
“锦鲤就是命好啊，才三年就能化形变人。想当初我苦苦修炼了三十多年才化形……”
这本来在鼠族之中已经算是天分高的了，得到了陷空岛上下的一致夸奖，还让白七七飘了几天，结果一回头就看汴京白矾楼里收了条三岁半的锦鲤精，居然成精不到一年就能化形，简直就像当头一闷棍，打得鼠鼠以头抢地，无比郁闷。
金沙沙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没办法，我记性不好，主人让我到七扇门来多见见人，还请七爷多关照。”
白七七被她一句“七爷”叫得又有点飘飘然，干咳了一声，说道：“不敢当，叫我小七好了。五爷吩咐过，若有白姑娘看上的案子，都可复制一份卷宗给你们，只是最近送来的案子比较多，我还没分好，你们是先等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分？”
六扇门送来的无头凶案和灵异案件，白七七都要先过一遍手，根据证物和尸体分辨哪些是普通人作案，哪些是妖魔鬼怪作案，然后再派发给其他妖怪去查案缉凶。
他原本就是以嗅觉见长的小白鼠，在鼠族之中也是一等一的佼佼者，才能进入开封府七扇门的编制之中，得到这份相当不错的工作。
可还没等他分完，金沙沙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狮子，忽然睁开眼，小爪子一拍金沙沙的手臂，“左边架上三层，黑色的那卷，拿来看看。”
“好咧！”金沙沙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就是个辅助吉祥物外加跑腿，她一不能打二不会缉凶，白小凡派她来完全就是给狻猊打下手的，因此毫不觉得被比自己小的妖怪指使有什么不对，欢快地跑去拿下了那卷卷宗。
里面居然是一纸潦草的尸格，还有个血染的荷包，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依稀还能看出绣着的是朵并蒂莲。
金沙沙只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是无头女尸案啊！小倪你胆子真大！”
白七七一听就来了精神，急忙说道：“这可是桩大案！死者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在汴京也是有名的美女，只可惜身体不好，前阵子病逝之后，下葬之时，忽然发现尸体的头不见了。”
金沙沙听得瑟瑟发抖：“尸体的头不见了？！为……为什么？”
白七七抖抖小胡子，神秘地说道：“所以有人怀疑礼部侍郎的女儿根本没有死，而是与人私奔，这无头尸是被他们拿来顶包的冤死鬼……死者的身份不明，礼部侍郎又认定尸体就是他女儿，非要我们替他找回人头和盗取人头的凶手，这让我们上哪找去啊！”
狻猊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哼哼了一声，“这人是不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我不知道，但她的头的确是死后被割去的，割走人头的……不是人，是鬼。”
白七七差点跳了起来，怀疑地看着这只还没有他人形一个拳头大的小狮子，“真的？为什么我没闻到鬼气？”
狻猊白了他一眼，“因为你跟脚弱，法力低于那只鬼，自然无法破除他的屏障。”
白七七的额角跳了两下，他也是知道这九只小妖怪团子来历的知情妖之一，哪怕心有不满，也不敢跟这位呛嘴，只好老老实实地问道：“那这件案子，你们打算查下去吗？”
狻猊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娘说了，要给女死者报仇，最好还有赏金的，这份不错。”
白七七顿时无语。
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酒楼精就已经够贪财的了，直播球和录播球从七扇门这里不知赚走多少钱，现在连缉凶的赏金都不放过。
礼部侍郎家里如今也是焦头烂额，为了洗清自家女儿的名声，的确开出高额赏金悬赏缉捕那盗走尸体人头的凶手，白七七要不是因为没闻出尸体身上残留的鬼气，又没逮到白五爷有空的时间，早就去办这件案子了。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既然那凶鬼比我的法力高，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大意了，有些恶鬼凶起来比道士还可怕。”
金沙沙点头，“知道啦，多谢小七！”
看出狻猊已经又困又饿，她赶紧带着卷宗回白矾楼，交给了白小凡。
“你确定，这人头是在死后被割下的？”
白小凡翻看卷宗，尸格里的确写明颈部刀口十分平整，似被利器一刀切断，甚至连血都没流多少。
倒是那染血的荷包，绣工精美，可布料非常廉价，与尸体的衣着打扮截然不同，也经过礼部侍郎家人见证，并非他家之物。
也正因为如此，消息外泄后，才会有人怀疑，是他家女儿与普通人私相授受，那荷包是别人赠予她的信物，她本人私奔出逃，却留了个替身代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容貌不同，才会割走人头，却无意中丢下了这只荷包。
听起来似乎好像有些道理，可白小凡却觉得，好像……这故事也有点耳熟。
狻猊点头，“这是大鬼的手法，用的是阴间兵刃，割取死人头当然不会流血。只是一般恶鬼作案，大多以活人精血和人心为目标，不知这鬼要死人头有什么用处。”
白小凡冷笑一声，说道：“要活人心的，是给自己，为了修炼或是长生不老。可这盗取人头的……是为了美色吧！”
“美色？”狻猊表示自己还小，听不懂。
金沙沙则十分好奇，“死都死了，不是很快就会变成骷髅吗？那还要什么美色？鬼也会好色吗？”
白小凡：“你没听过色鬼只说吗？从那个黑山王到画皮鬼，哪个鬼不好色？”
“除非他不是男人，哦，男鬼。”
睚眦舔舔牙齿，好奇地问道：“美色好吃吗？甜的还是酸的？”
他昨天第一次吃到西湖醋鱼，对这种酸溜溜的羹汤类食物第一次接触就惊为天人，一口气吃了八碗还没吃够。
对他来说，一听到色字，第一个就想到色香味俱全……那必须是好吃的啊！
白小凡噗嗤一笑，说道：“美色可不能随便吃，吃了也得变成色鬼哦！”
睚眦吓了一跳，“那我不吃了，我才不要做鬼！”
兰若凑过来闻了闻荷包的味道，却有些怀疑，“可这荷包上的血……是活人的血啊，那人的确没死，难道真的是私奔？”
如果没看过聊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世界，白小凡只怕也会顺着这个思路去追查侍郎家的人际关系，寻找那位千金小姐私奔的对象和路线，结果就可能完全错过了真相和真凶。
可她看过聊斋，对这个故事的印象还十分深刻，又怎么会忘了，那位在阴间当判官的陆判，给他的人间好兄弟，不止换了颗七窍玲珑心，还给他的丑媳妇换了个美人头呢。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