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珏心底冷笑,面上倒很平静,“你觉得很合适,他怎么不回应你?宝贝,你知道对一个女明星来说,什么最可怕吗?是廉价。”
“你已经被全网嘲了。”汤珏平和说:“宝贝,我们不是卖身公司,从来没有不让你恋爱,但是宝贝,你不能因为谈恋爱把自己变成乐子,这有损你的名声和公司名声,我希望你尽快劝说你的亲爱的男朋友,让他给你回应,公司也会尽力挽回你的名声。”
“谢谢汤总!”夏棠感激道。
汤珏摆摆手,笑了一笑,让她出去。
见夏棠走了,汤珏凝视着桌子上的相框。
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她深深凝视,心脏变得无比柔软,而后,她拨通电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亲爱的宝贝,我们的公司已经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说服你的初恋,让我的公司损伤不要太大?”
她很客观道:“这件事让夏棠做比较好,我是有夫之妇,不宜跟初恋来往太密切。”
汤珏笑一声,“我愿意担任绮丽酒店CEO。”
比起璞丽娱乐,姜矜一直希望汤珏可以负责管理璞丽酒店。
姜矜含笑道:“是的,比起传媒公司,酒店才是你的大展宏图之所。”
汤珏装作惆怅的样子道:“我们的酒店这么好,但是有人出差从来不住我们的酒店呢。”
“这次我的下榻地点就是璞丽,不信你问曲致礼。”
“唔,你来了深城?我说这段时间怎么一波又一波的高管进去了呢,原来我们反腐倡廉小分队从历城到了深城。”
汤珏试探,声线紧绷,问:“宝贝,我们好久没见,什么时候聚一聚?”
“随时可以。”
“那就下午,我们一起喝下午茶。”
第65章 眼神极冷
跟汤珏一起喝下午茶的地方就在璞丽酒店会所里, 她们没有进包厢,就在一楼大厅里随便点了些下午茶享用。
用餐的地方临着落地窗, 可以看到竹林随风摆动, 碧浪翻滚。
汤珏支着下巴,静静看一会儿姜矜,“宝贝们你是不是瘦了, 谢容与给你气受了?”
姜矜抬眼,轻缓笑了下,“你的消息已经过时好久, 我跟他离婚了, 你不知道吗?”
“但孟逾跟我说,你们没离婚。”
姜矜轻哼,“信他不信我。”
“因为你总爱骗人。”汤珏笑了笑。
汤珏看姜矜的眼神很克制, 总是看一会儿她, 又默默转头去看竹林风景。
姜矜何其敏锐,自然发现她这种情绪。
她轻轻叹口气,不说什么。
过了会儿,汤珏若无其事开口,“直到现在,林逾白还没回消息呢,夏棠被骂惨了, 她可是璞丽传媒的摇钱树呐,给老太太买裙子的那些钱,有她一份功劳。”
姜矜凝视着自己的指尖,微微一笑, “再等等, 林逾白联系我的时候, 我就会跟他说这件事。”
汤珏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联系你?”
姜矜缓声说:“因为他想要找我自证清白。”
姜矜忙得很,跟汤珏说了一会儿话就被曲致礼叫去开会,她让汤珏先离开,以后有空再联系。
汤珏口上答应,但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而是出神看了会儿姜矜坐过的座椅。
见没人注视这里,她慢吞吞坐在姜矜坐过的地方,座椅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留下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回味刚刚姜矜的一颦一笑。
她好久没见姜矜了,她担心姜矜厌恶她,她把她当朋友,她却一直觊觎她,汤珏觉得自己很卑鄙。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姜矜把她从那个山村接出来,为她改名汤珏之后,她的世界就只有她了。
睁开眼睛,眼前是她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口留下清浅的口红印,是淡淡的朱砂红。
汤珏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被姜矜碰过的咖啡杯,还没碰到近在咫尺之间,杯子被人轻巧端起来。
男人指骨修长分明,手型精致漂亮。
视线上移,汤珏看到一张她无比憎恶的脸。
她恨不得撕烂他的脸。
“谢先生有本事在背地里偷窥,怎么不光明正大出来见矜矜?看矜矜跟我聊天,你一定很嫉妒吧?”她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谢容与端起那杯咖啡,在汤珏怒得喷火的视线里,轻轻抿了一口。
他淡声,目光却淡含威压,“如果不想你的心思被矜矜知道,我建议你管好自己的嘴。”
汤珏恨得咬牙切齿,重重用拳头砸桌面,“一个替身而已,你凭什么威胁我?”
谢容与却没有搭理她,转身离开。
*
开完视频会议,姜矜收到汤珏一则消息,[宝贝,你知道谢容与来深城了吗?我查了住房记录,他都来了两天了,他一直没去见你,他一定在外面跟女人胡搞!]
姜矜逻辑缜密回复她,[如果他真的想胡搞,在历城比在深城更方便。]
汤珏:[你好信任他,伤心。]
姜矜:[摸摸JPG]
汤珏:[心花怒放JPG]
姜矜:[告诉我他的房间号。]
看到房间号之后,姜矜眼神静了静,他就住在她隔壁。
如果不是刻意躲着她,他住在这里几天,她该早就遇到他了。
姜矜走到谢容与下榻房间前,没急着敲门,先打电话。
他倒是接得很快,“矜矜,有事?”
姜矜微眯眼眸,气势凛冽,声音却轻和柔软,问:“我有点想你了,什么时候来深城看我?”
他轻笑,语气毫无破绽,“抱歉,最近有点忙,可能要过几天。”
“那我去看你,好吗?”她缓缓微笑,“我很快的。”
他沉默几秒,温声,“矜矜,你知道了?”
姜矜:“开门。”
等了不到一分钟,面前的金色双开装甲门被打开。
谢容与立在门后,身形挺拔修长,面容温润清隽,眼眸含笑,从他眼底,根本看不出任何生气和记仇的痕迹。
“怎么来了这里?”他不动声色套姜矜的话。
姜矜知道他跟汤珏关系微妙,当然不会出卖汤珏。
她轻描淡写问:“既然来了深城,怎么不来见我?”
谢容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笑问:“喝点什么?是茶还是咖啡?”
他转身走到中岛台,从隐性橱柜里拿了一个绘白茶花的珐琅彩瓷杯。
他的冷淡疏离体现在一言一行中。
姜矜静静看着他,平声问:“因为林逾白的事情?”她只能猜到这件事。
谢容与清洗茶杯的动作微顿。
姜矜将他的反应收入眼眸。
果然是这样。
林逾白是横亘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受影响。
姜矜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她为自己不知疲倦地为了林逾白跟他解释感到疲倦。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姜矜牵唇笑了笑,她客套道:“如果你在深城有任何想要帮忙的事情,尽可以找我。”
“我送你。”他转身,将洗干净的茶杯放置在灰色大理石铺就的中岛台,如玉的手指还存留着水滴。
姜矜深深看他,“好。”
*
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林逾白依旧没有回复夏棠的微博,这似乎着实了夏棠逼婚的嫌疑。
汤珏打电话催促姜矜劝一劝林逾白回复。
姜矜听了会儿汤珏逻辑分明的劝说,不冷不热道:“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无关。你是夏棠的老板,而我不是,我想,我应该不用对她的行为负责。”
汤珏听出姜矜的淡漠与愠怒。
汤珏并不是真的想要姜矜做什么,她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姜矜聊天。见姜矜生气,她呐呐道:“矜矜,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
姜矜没有真正生她的气,她只是迁怒。
她垂眸,温和道:“没有生你的气,别放在心上。”
说完,姜矜挂上电话。
她倚靠在柔软的定制沙发上,手背疲倦扶着额头。
她对很多人说:“没有生你的气,别放在心上。”这真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但谢容与却连这么一句敷衍的话都不跟她说。
他只会冷落敷衍她。
不去再想他,姜矜提起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到了晚上,姜矜接到林逾白的电话,他说话很简短,“矜矜,在会所大厅等你。”
他说得会所大厅是璞丽酒店地下一层的会所,姜矜想了想,应下来。
她换掉家居服,画了精致的妆容,穿了条明绿色长裙赴约。
她很少穿这么轻快明丽的颜色,林逾白倚靠在酒吧台,目不转睛望着她。
他慢吞吞说:“你这样,我以为你想跟我重温旧梦。”
姜矜坐在高脚椅上,白皙细腻的手指握着杯威士忌,慢条斯理喝着,眼睛都没抬一下,“你都被人逼婚了,还不老实一点?”
他笑一笑,“我以为,你会让我回应夏棠的逼婚,好成全璞丽娱乐的商业价值。”
林逾白穿得很休闲,黑色冲锋衣显得他皮肤极白,透着一种倜傥的风流感。
姜矜:“这是你的事,没人可以逼着你做什么。”
她今天似乎只求一醉,喝酒喝得很快,几口就喝完一杯威士忌,她招了招手,又要了杯朗姆酒。
“不开心?”
“我从来不是借酒浇愁的人。”姜矜随意扯谎,“年会上我少不了喝酒,现在是提前练酒量。”
林逾白不怎么信,但没说什么,他斟酌着,说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矜矜,我确实跟夏棠接吻上床,也确实没给她名分,矜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姜矜抬眸,不期然撞进他踌躇又明润的眼眸里。
她垂眸,淡淡讲:“你情我愿的事,说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
林逾白轻声问:“你不吃醋吗?”
姜矜想了想,她确实不吃醋,甚至,她还会祝福他。
她已经不是那个占有欲强到不许别人多看他一眼的姜矜了。
但她不会这么说,因为林逾白不喜欢听她这样说话。
她该说一点他喜欢听的话。
尤其是在谢容与这么令她生气的情况下。
姜矜喝完剩下的朗姆酒,轻飘飘道:“我会吃醋的,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当然,这是不正确的,以后我会尽力改正。”
喝了两杯酒,姜矜如玉的脸颊染上绯红,眸光更加水润潋滟,透出平日少见的娇憨,但眼神依旧是冷静的。
姜矜警惕性很强,从不会允许自己在陌生人前喝醉。
只是酒精到底对她有些影响,她说话语调变得慢吞吞,不是平日的那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不迫,而是有些柔软意味的黏黏糊糊。
林逾白以为她真的喝醉,含笑问:“矜矜,怎么喝这么多?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我是男人。”
“不怕。”姜矜支起下颌,眸光潋滟又冷清,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你也不敢伤害我。
“在你心里,我又那么好?”
“很好。”姜矜边想边道:“你不会惹我生气,总是顺着我,也不胡乱吃飞醋,你真的很好,而且――”顿了顿,她又想起林逾白最大的那个优点,“而且你不够聪明,我不担心你会背叛我欺骗我。”
林逾白:……
他无奈,“谢谢你夸奖我不够聪明。”
他站起身,走过来,手背轻轻贴了贴她脸颊,姜矜便望着他触碰自己,没有躲开。
他亲呢而熟稔道:“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差,一杯酒就醉成这样?”
“因为很久不喝了。”姜矜手撑起桌子,抬眸望着林逾白,一手覆住他手背,摘下他触碰她脸颊的手。
“我欠你一句真诚的道歉。”
林逾白抿唇,侧过视线,“我父亲死的时候,你都没有跟我道歉―”话没说完,目光触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立在迷离灯影,遗世而独立,眼神极冷。
第66章 僵持
收回视线, 林逾白又看向姜矜,微微一笑, “矜矜, 抱抱我,好吗?”
姜矜没注意到他异常,笑了笑, 平声静气道:“我从不主动抱人。”
林逾白笑一笑,心底变得很柔软。
他忘记了,姜家小公主做什么都不肯主动的。
她要你主动低头吻她, 主动倾身抱她, 即使做错也要主动给她赔礼道歉。
“抱歉,矜矜,我忘记了。”他走近她, 俯身, 轻轻抱她。
姜矜含笑道:“我也忘记了,我还有那么骄傲的时候。”
随心所欲,不用为了感情殚精竭虑,不用费尽心思哄人。
从前,她从不担心林逾白会生她的气,从不担心林逾白会不爱她。
即使山崩地裂,她也相信林逾白会牵着她的手。
这样的感情, 再也不会有了。
她跟他都回不到过去。
林逾白搂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鼻尖是她发顶清幽甘美的香气,血液流速都加快。
太久没有抱过她,以至于, 他都忘记, 世间还有那么美妙的香气。
他低头, 忍住心猿意马,想吻一吻她的发顶,但下一秒,他感受到一道凛冽的视线。
他动作微顿。
谢容与就立在身后,眼神清冷淡漠。
“矜矜。”一道熟悉而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矜微微一怔,她转过视线,看到谢容与凝风聚雪的眼神。
酒精充斥的大脑有些不大清醒,她抿抿唇,没有走过去,甚至身体还往林逾白那边靠了靠,手指按住林逾白的手背。
林逾白唇角扬了扬,顺势搂住她的腰。
他忍住喜悦,抬起目光,细细欣赏谢容与压抑住愠怒的姿态。
甚至,他有些期待谢容与大发雷霆。
如果是他,看到自己的爱人身着明艳,靠在初恋怀里,他也会忍不住愤怒发脾气的。
只要谢容与敢对姜矜发脾气,林逾白百分之百确定,他们之间就完了。
姜矜何等骄傲,她不允许任何在她面前发脾气,一丝冷淡的表情都不允许在她面前泄露。
如果你敢,你就完了。
但出乎林逾白意料,谢容与并没有发脾气。
他面容清隽温润,眼神逐渐变得温和克制,缓步不紧不慢走过来,悠然立在姜矜身后。
他像哄小女孩那样,伸手轻轻覆住她背脊,轻柔道:“矜矜,他的怀里不知躺了多少女人,你不嫌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