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组合报名的话，只需要填其中一个人的信息就行。林昂小时候学过钢琴，给你当个钢伴，唱还是你自己唱。”
“林昂能同意吗？”林长歌有些担心，“你们三个人经常一起上下学，可我看最近几天你们没走在一块。”
廖子璇眸子暗了暗。
她轻叹，“你也不用这么会察言观色。”
江末消失后，他们三个人的确是产生了一些分歧，问题出在廖子璇身上，她有些不想继续了。
即使她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她也不想继续了。
许春天看起来太疲惫了。
随着时间拉长，他们帮助过的人越来越多，厚厚的日记本也只剩几张没写，许春天每天早上要用一个完全陌生的视角将这么多的故事从头到尾看完，吃早饭的时候还要听听自己给自己录制的MP3。
这个“复习过往并重启”的过程越来越漫长，许春天也已经到了极限。
廖子璇不忍心了，她想终止救人计划，让日子过得平淡些，这样许春天也不会太累。
可是许春天还是想继续救人。
廖子璇问道，“万一救不回李楠呢？”
“那就在过程里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样也很好。”
许春天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这一个月里，她对自己是ʝʂɠ个“救世主”的设定深信不疑。
因为这是廖子璇告诉她的设定，这个设定也的确可以解决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难以解释的怪事。
“平日里那么爱打抱不平，怎么能拯救世界的时候还瞻前顾后呢？”
廖子璇解释道，“累了。”
她怕许春天太累。
“那就休息几天，或者等目标人物来找我们。”
见许春天还是坚持救人计划，廖子璇也不再阻止，顺着许春天的提议继续说道，“之后也是，太累了就歇两天，毕竟成绩也不能落下。”
许春天捏捏廖子璇因为生气鼓起的脸颊，笑着说，“好。”
至于廖子璇跟林昂——
他们算不上吵架。
林昂很清楚廖子璇的处境，他只是摸摸廖子璇的头，“怎么先说放弃的是你呢？你最忠实的伙伴和你的女主角都没放弃，你这个做编剧的怎么先嚷嚷着不干了？太累了就歇两天，这几天我来照顾春天。”
“林昂，我怕。”
“我知道。”
这是一个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骗局，始作俑者的每一步，都是在自己的良心上起舞。
她怕被受害人戳破，又怕受害人深信不疑。
两种情绪反复拉扯着廖子璇，她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
廖子璇出神的片刻，林长歌已经填好了报名表，上面写的林昂的信息，组合名叫做“林次方”。
林长歌清了清嗓子，“你说得对，我应该争取一下的，争取了才不会有遗憾。”
“好，放学你来找我们，我们四个一起走，商量一下初赛的事情。”
廖子璇也想明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所有的时间和相处都是偷来的。那就抱着最坏的打算，期待最好的结果，尽可能地过好当下的每一分钟，不留遗憾。
这就够了。
晚自习放学，廖子璇扯住了许春天的手。
许春天正收拾着书包，没抬头，柔声问，“怎么了？”
“好像有任务了。”
“什么任务？”
许春天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来看廖子璇。入目，是廖子璇拧紧的眉头，许春天有些担心她。
“要是你还没休息好，就交给我和林昂吧。”
“不是，但这次的任务好像有点轻松。”
“轻松还不好？”许春天笑道，“你是拯救世界拯救上瘾啦？生活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林昂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带目标人物过来了。”
“是林长歌啊。”
许春天有些诧异。
林长歌算是从小乖到大的好学生，同班这么久，连林昂和许春天也偶有一些叛逆时刻，但林长歌从来没有。
他模样算得上清秀端正，即使剃着学校要求的板寸，也难掩他精致的眉眼。模样不差，身材也不错，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会唱歌。
这样一个帅气又有才华的男生，自然少不了人追捧。
可面对那些夸赞，他只是沉默，继续专注做着那个听话的好学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当然，许春天明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林长歌不是没有，他只是善于隐藏。
许春天还以为林长歌会继续隐藏下去，直到某天振翅高飞，天高海阔，没有谁能再次束缚住他的翅膀。
许春天问道，“是要参加歌手评选？”
林长歌颔首。
“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许春天记得，“你唱歌不是很好听吗？我们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林长歌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他每次练歌都挑没人的时间和地点，有时候是早读前无人问津的小操场，偶尔也会在晚自习放学后跑到高三艺术楼琴房后面偷偷唱。
秘密活动一年多了，他只被廖子璇这个经常在学校里窜来跳去的文体委员给抓到过一次。
许春天实话实说，“高一有段时间，子璇非拉着我早读之前去小操场背单词，好几次碰见你在练歌……”
“廖子璇！”林长歌压低声音，“说好保密的呢？”
“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害羞，是不是太晚了点？初赛可是有老师和观众的，你可别怯场啊，到时候还拉着我家林昂一起丢人。”
“我不会怯场的。”
“等等。”林昂反应过来了，“不是林长歌比赛吗？怎么把我也带上了？我唱歌不是很好啊。”
廖子璇不以为意，背起书包，挽起许春天。
“让你给他当个钢琴伴奏，随便组个组合，不然报名表上一填他的信息，老张肯定要找他爸妈告状。”
林昂无奈扶额，“那评委老师说不定也认识林老师他们呢？”
“完蛋，忘了这茬。”
廖子璇百密一疏！
许春天提了个建议，“或许可以戴个面具，初赛和复赛都比较简单，设备也一般，老师和观众也不多。真到了决赛，木已成舟，林老师他们就算发现长歌参加了比赛，也改变不了结果了。”
“是个办法。”林长歌和林昂比了比身形，“我比林昂稍微壮点，但穿一样的衣服，再遮住眼睛，应该很难分出来。”
廖子璇抱住许春天蹭了蹭，“果然，我们小分队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四个人并肩行在路上，热烈地讨论着初赛、复赛和决赛的选曲。
“初赛唱个《红日》，保留下实力，复赛唱《怒放的生命》，惊艳评委，决赛唱《父亲》，主打一个情怀分。”
廖子璇已经能想象出林长歌大杀四方的风采了。
“我都不确定我能唱进决赛，还有你的选曲也太刻意了……”
“刻意怎么了？谁参加比赛不想赢啊？对吧，春天。”
“嗯，你唱歌很好听，进决赛没什么问题。”许春天还不忘提醒林昂，“就是怕你的钢琴伴奏给你拖后腿，我很久没听林昂弹琴了。”
听了这话，林昂将脚边的小石子一下子踢出很远。
“我只是参加完评级考试之后，没必要天天练，基本功没落下。保送我们的歌王进决赛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就歌王了！你们两个怎么跟廖子璇一样了？”
“跟我一样不好吗？歌王同学。”
廖子璇咬住下唇，忍住没笑出声。
林长歌经不起撩拨，被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脸都红了，廖子璇实在忍不住了，笑得震天响。
“我说林长歌，你脸皮这么薄可怎么办啊。”
“凉拌！”
林长歌步子急切，三步并作两步往校门口走去，廖子璇还以为林长歌生气了，刚要去追，就被许春天拽住了。
许春天顺手给廖子璇指了个方向，廖子璇顺着许春天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不苟言笑的一对中年夫妇正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等着林长歌。
这对中年夫妇是一中有名的模范夫妻，也是林长歌的父母。
三个人稍微落后了林长歌半步，等到林家三口离开后，才从校门出来。
廖子璇有些不放心地朝着林长歌离开的方向看去。
林长歌的影子被拉长，高高的个子背却有些驼，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都是这样的，死气沉沉，跟周遭说笑打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像是行在沙漠里沉默的孤舟。
“其实，平淡的日子很无聊对吧？”
廖子璇抬头看向月亮，“总是一成不变的日子也没那么好，对吧？”
“想通了？”许春天拉起廖子璇的手，“还以为你要再休息几天呢。”
“女主角都没喊累，哪有我这个女二喊累的道理。”
……
第44章 .希望廖子璇永远勇敢，不必为任何人低头。
翌日，廖子璇起了个大早，这是她第一次赶在许春天前起床。
一起床，廖子璇就屋里屋外地忙活了起来，先是煮了一大锅面条，又炒了个酱油炒蛋，留好给许春天的那碗，她把鸡蛋倒进锅里，把锅里剩下的面条大口吃完，这样就能少洗一个碗。
果然，懒惰是生活小妙招的第一生产力。
回到客厅里，她拿出做完找好的各种材料，开始给“林次方”组合做面具，还努力回忆着韩剧里男主们的穿着，在草稿纸上画起了服装的设计图。
忙活了半天，许春天才推开卧室的门。
许春天的眼睛里没有多少迷茫的神色，应该是看过日记了。
“下次你不用什么都写得清楚，记个大概，记不住的问我就好了。”廖子璇跑去厨房端了那碗鸡蛋面条给许春天，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之后都要比你早起，给你做饭，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是你会累的。”
“我不累，你快吃吧。”
“你呢？”
“我吃过了。”
廖子璇收拾好桌上的图纸，“今天周五，明天放假，晚上走读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咱们带着林昂和林长歌去买衣服，然后回学校找地方排练。只要让林长歌按晚自习放学的时间出现在校门口就行。”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好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廖子璇一抬头，林老师竟然出现在班门口。
“长歌，收拾下ʝʂɠ，我们走了。”
廖子璇狐疑地望向林长歌，林长歌羞恼地垂着头，路过廖子璇的时候，他轻声道，“对不起，我爸要带我去个周末培训班。”
两周就这么两天的假期，还要上培训班？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廖子璇安慰道，“你去吧，周一来学校再说，其他事情交给我了。”
林长歌走后，林昂凑了过来，“还去吗？”
“去，我们只要把戏台子搭好，唱歌的怎么发挥都不怕，大不了他临阵脱逃，我陪你上去丢人，你怕什么？”
“不是怕你，是怕他。”林昂有些担心，“万一事情败露，林长歌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林家父母的威名他们都有所耳闻。
廖子璇心一横，“都到这份上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许春天弯了弯眸子。
最近她一直在靠日记本当做记忆储存器，日记本里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廖子璇好勇敢啊。
不管重来多少次，她永远会折服在这份勇敢之下，并发出赞叹。
今天也是一样。
许春天在请前往市中心购物的出租车上写日记，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的廖子璇，一如既往地勇敢。
洋洋洒洒写了许多，最后落笔时，许春天写道——
希望廖子璇永远勇敢，不必为任何人低头。
出租车辗转几条小巷，停在一个嘈杂的街口。
“这不是哪里？我怎么从来都没来过？”
下了车，林昂看着来往穿行的人群，有些疑惑。他在逐县生活了这么久，竟然从来不知道逐县还有一个这么热闹的商贸城。
“还有我们林昂不知道的事情啊？”廖子璇狡黠一笑，然后开始介绍，“这里是城南，再往前走走就是柳家庄，这里算个商贸大集，你爸妈都不一定来过这里。”
许春天倒是来过几次，“很多年前跟着我妈来过，不过这里变化很大，之前比较脏乱。”
“买什么衣服要跑到这里来？是商城衣服太贵？”许春天不解，“我记得春天购物城都是服装档口，款式多，价格也合适，去那里也可以。”
廖子璇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神秘兮兮地说了句，“保密！”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冲他们跑了过来。
“璇姐！这里！”
那人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披肩长发，穿着亮片闪的卫衣，个子不高，声音也有些尖，一时间性别难辨，
“新发型不错，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走穴唱歌专用的裁缝，只要你给图纸，不是太难的话，三天指定给你完活。”
寒暄结束，廖子璇给几个人相互介绍了下。
“这是橙子，玩乐队的，之前步行街好多店铺开业都请他们乐队的人去唱歌热场子，他们的演出服都是自己找人做的，我这次找他也是想给咱们定制一套演出服，还有那个面具，各种道具，他们都有。我做的太丑了，拿不出手。”廖子璇指了指许春天，“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女神。”
橙子立马上前伸出双手和许春天相握。
“久闻大名，璇姐之前捧我们场子带我们吃饭的时候，常说起你，说你是天才，以后要考清华北大的。”
橙子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油腔滑调，这好像是出社会太早的人的通病——一没背景二没学识三没本事，只能靠察言观色和伏低做小换点机会。
好在橙子语气真诚，没那么令人反感。
轮到林昂，不等廖子璇介绍，橙子直接搂过林昂的肩膀。
“你都不知道璇姐在我们这里多受欢迎，有好多人要追璇姐呢，后来璇姐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劝我们知难而退。”橙子耸耸鼻子，“可我们这些人就是不服气，就觉得你就是长得好看，一会进了档口，离着璇姐远点，保不齐哪个暗恋璇姐的给你使绊子呢！”
“橙子，你别瞎说。”
廖子璇脸上飞过两朵红云，橙子本就是为了茬廖子璇，注意力全都放在廖子璇身上，见她脸红，橙子那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