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萌问：“你的兽族基因是什么？”
“黑豹。”萧朗回答。
米萌好奇极了，再三请求他露出耳朵和尾巴给她看看，都惨遭无情拒绝。
她甚至有些生气了，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萧朗从后面搂上来贴着她，火焰正熊熊燃烧着，怎么也不肯自己熄灭。
“米，要是你能选择基因编辑的话，你会选什么？”萧朗问，他想聊聊天转移注意力，免得总是平静不下来。
“呃……小猪吧。”米萌想了想，她属猪，爸妈说她从小就能吃能睡的很好养。
实际上猪也是很敏锐的动物，咬合力强，嗅觉不比犬族差，野猪更是战斗力爆棚，还真是不错的兽族基因选择。
米萌感受到身后胸膛微微震动，他在偷笑。正想转身捂住他的嘴不准他笑时，萧朗咬了一口她的脖子，暧昧地说：“吃掉小猪。”
好嚣张！米萌不服，决定打击一下他的气焰，非得让他认输，露出耳朵尾巴给她摸摸不可！米萌往下探索，握住他的把柄，笑得很甜，“萧朗，耳朵再让我看一下，我就满足你。”
“嗯哼……”他的眼神变了，喉咙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
地星的夜深了。
经历了生活在悬浮基地无日无夜的一周后，光是看着日月星辰的变幻，都会觉得幸福。
秋夜微凉，恋人搂在一起，暖融融的，让狂跳的心脏降回原来的速度，急剧的呼吸也慢慢放缓。
时间从指缝中溜走，重逢的夜竟过去得如此之快。
尽管没有进行剧烈运动，米萌却感到一阵一阵的困倦袭来。半梦半醒中，她摸着腰间萧朗绕上来的黑色长尾巴，听到他问，“米，你发讯息说，要重新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米萌的神志清醒了一些，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跟萧朗说清楚，“萧朗，你不觉得，咱们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了吗？”
“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吗？我们有爱情为基石，为什么不结婚？”
萧朗的眼神很清澈，米萌借着月光望了一眼，很快把头低下。她不能说自己还没有完全爱上他，这太伤人了。
但米萌想起莉莉丝所说的肯特星球传统——omega婚后就不再工作——以及信息素管理系统要求强制结婚的窒息，她就必须要告诉萧朗：她将工作看得比爱情和婚姻重要得多。
米萌想了想，沉吟道：“如果现在和你结婚，我必须放弃工作，那么我希望，我们能先不结婚。我想继续工作，干到我干不动的那天为止。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71章
萧朗听完,久久沉默不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当他进入狂化域前，看到米萌发的这条消息,还短暂思考过她说的“商量”是什么意思。
商量婚礼的形式？举办的地点？出席的宾客？其实这些都可以不用和他商量，以她的意愿为主就好……
唯独取消，或无限期推迟婚礼,不可以商量。
好一会儿,他才说：“睡吧。”
他在克制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答应他的事情,能够被这么轻描淡写地推翻。
当初听到她说“好”时，有多么欣喜若狂，现在就有多失望,这显得他像一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alpha视承诺为生命,但omega不同，他们情绪化，脆弱，说变就变。
米萌摸了下他的尾巴,讪讪地问：“你生气了啊？”
“嗯。”萧朗倒是直言不讳地承认，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的激情都冷却下来了。
他的身体一颤，柔韧又温暖的尾巴消失无踪,米萌手里瞬间空荡荡的，连带着心里也是。
萧朗深呼吸一口后,说：“结婚后,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经常回来看他们。”
这是他的诚意，皇室出行有诸多限制和规矩,母亲现在也极少外出，他会想办法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是若是要让他承诺，米萌结婚后可以继续工作，随意地出现在公众面前，穿梭于陌生的alpha与beta之中，可以预见会引发许多社会舆论，皇室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什么意思？我外出还需要你同意？”米萌很惊讶，挑着眉毛问，“拜托，我是结婚还是坐牢？”
萧朗困惑了，她为什么会把这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
跟他结婚，在她眼里有那么糟糕吗？工作比他重要？他冷冷地问：“那不结婚，我们现在算什么？”
诚然周围有许多人，开始尝试开放式关系，不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临时标记，甚至违法地永久标记。
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印象中的爱情、家庭和婚姻，以父母为模板——找到高匹配度的omega结婚，忠诚地与她共度一生，直至死亡降临。
他开始怀疑，米萌对他是不是真心的。她似乎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他跟朱利安、菲尔罗、鲍勃，她的朋友们，甚至他跟汤姆森，有区别吗？
她亲口承认过对他有情.欲，难道只是由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催发的吗？
米萌被他质问的，感觉自己像一个玩弄alpha感情的渣omega。她也有点生气了，“算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没爽.到吗，指挥官？”
“那还差点。”萧朗气笑了，尖牙露出来，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你别闹，我要走了！”米萌对他的态度不满，也不愿意再哄他了。动不动就闹脾气，有没有个顶天立地的alpha样了？
她原本想立刻走人，可是他明早又要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这时候吵架，可真不是个好选择。
一念犹豫间，就错失了离开的时机，被他压到了身下。
他的信息素发疯似的往鼻子里钻，米萌被他吻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完完全全感受到，在alpha面前，omega只能受支配。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他想，就能达成，她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黑色的尾巴重新出现时，已经不再是任她揉.搓玩耍的玩具，而变成了他的工具，不一会儿便变得水淋淋。
米萌浑身发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锤了下他的伤处。
萧朗跟丧失痛觉一样，没有停止动作。他停不下来——一听到她要离开，他简直愤怒到要发狂。
走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永远离开他身边？
她是他的omega，已经被临时标记过数次，浑身都是他的信息素气味，她能去哪里？想找别的alpha结婚吗？
不可能，除非踏过他的尸体。
“萧朗，”米萌幽幽地叹了口气，在他的牙齿贴到颈后腺体的时候，轻声问：“你现在是要强.迫我吗？”
“不……”他气昏了头，但在听到她这句话时，一瞬间就停住了，条件发射性地否认。该死，他怎么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她不愿意。
她现在不愿意。
认识到这一点，萧朗像是被抽去力气一般，身体滚烫，颓然趴在她身上，压得米萌喘不动气来。
米萌踢他一脚，“起开。”
萧朗红着眼睛，仍不放弃地问：“真的不想和我结婚吗？”
“是现在不想。”米萌严谨地纠正他。
“那什么时候想？”他刨根问底。
“我不知道。”米萌说，“也许三十五岁，也许四十岁，看我什么时候想退休……”
“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萧朗在她颈窝里蹭，呼出的气很热。
米萌怀疑他是发烧了，还在这里耍无赖。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alpha有时候真是狗都嫌。
她看床头有个红色的按钮，应该是紧急呼叫医护人员用的，她伸出手，用力按了一下。
乔安娜赶到的速度非常快，敲门声马上响起，“你们穿好衣服了没？我要进来了啊！”
萧朗抬起头，眼神恢复清明，丝毫没有刚才的黏腻，“滚远点。”
他语气很差，乔安娜才不理会，现在要是打一架，她也并非没有胜算。
她脾气更大，一脚踹开门，进去便看到米园长正站在康复桩前，眼睛红红的，用手指梳理着凌乱的长发。
乔安娜居高临下地睥睨一眼萧朗，“欺负omega的可不是什么好alpha。”
萧朗懒得理乔安娜，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连体服，对米萌说：“我送你回去。”
“不行。”乔安娜果然否决，“你今天康复桩的时间没呆够吧？进去里面泡着，我帮你送米园长。”
米萌也推他，“听医生的话。”
乔安娜不太会安慰人，但她天生同情米园长这样软软小小的omega。走出康复室，乔安娜低下头问：“你走得动吗？要是不能走，我抱你。”
“能走能走。”米萌小脸一红，她真怕这个孔武有力的女性alpha直接将自己扛在肩头。
“米园长，你们结婚后，你也不要惯着他。以前我在医学院的时候，做过一个匿名调研，omega在婚后多多少少都会因为性.爱需求不同、尺寸不匹配、松弛素分泌不足等原因，造成体验不佳，甚至撕裂等问题……”乔安娜边走边说。
她的表情很严肃，完全就是在做医学科普，“指挥官虽然比普通alpha自制力高得多，但你万一受伤了，记得及时找我啊，不要讳疾忌医……你们地星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对吧？”
“对。”米萌说。全宇宙大概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乔安娜这么关心他们的人了……
乔安娜将人送到宿舍楼下，任务圆满完成，正要大手一挥说再见，只见米萌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说：“乔安娜医生，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乔安娜眉头一皱，这算什么请求？她是第一舰队的首席军医，指挥官的健康顾问，照顾他是她的工作职责。她点头，“我会的。”
“呃……”米萌犹豫了下，接着说，“他刚才露出了一部分兽形——耳朵和尾巴——这对他的健康有影响吗？”
米萌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兴起跟他闹着玩，非要摸耳朵。她在心里已经将萧朗视为很重要、很亲近的人，自然而然地会操心他的健康情况。
“兽形？我的天，”乔安娜瞪大了双眼，“你是说，他显露出了兽族基因的原始形态？是黑豹，对吗？”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乔安娜只在他的健康档案中看到过“黑豹”两个字，从来没有见过他拟兽形态。
“对的。”米萌点点头。
“他能自如地变回去吗？”乔安娜问。
米萌想了想，“应该可以。”
乔安娜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他的精神力损伤，还没那么严重。
比起弥花族基因，兽族基因更难掌控，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维持。这也是幼儿经常不由自主地就会化为兽形满地跑的原因。
米萌问：“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地星？”
“暂无计划。”乔安娜说。
“啊……”米萌张了张嘴，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
米萌失落的表情落在乔安娜眼里。
乔安娜在心里想，米园长其实也是很喜欢指挥官的吧。那为什么要吵架呢？爱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幸亏她毫无兴趣。
米萌回到宿舍中，躺在床上。
她的床单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气味，床头柜上两个水杯并排，椅子上挂着一件他的常服外套……
那么短时间，他居然入侵了自己的生活。
她向萧朗说清了自己的想法，原本以为他会理解和支持自己，想不到他的反应，比预想的激烈得多。
米萌的内心有些无措，要是他一直是这个态度，她要分手吗？
她惆怅地望着窗外，时间已经快到清晨六点了，往常到这时候，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宣告新一天的到来。然而现在，还被空中的飞鹰号遮蔽着，显得一片昏暗。
她的手环“叮”得一声，收到一条新讯息——
「尊敬的米萌女士，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信息素抽样未通过系统审核。监察院将在三日内，再次上门抽取。请你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以免影响你的下一次审核。帝国信息素管理系统。」
第72章
周六,米萌在家里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早上。她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前一晚缺觉，才起不来床。
挣扎着爬起来后，在刷牙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掬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热度不降反升，她才意识到可能发烧了。
难不成是萧朗传染给她的？该死的alpha,把她折腾病了,自己倒是跑得无影无踪……
米萌嘟囔着抱怨了两句。来到肯特星球后,她觉得新身体壮得像头牛,回忆起生病时难受的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敲门声响起，米萌第一反应是监察院来抓她录信息素了。他们工作那么拼的吗？周末都不休息？
一开门,才发现莉莉丝、鲍勃、温蒂、朱利安、山迪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这次居然还带上了菲尔罗。
米萌一愣，才想起他们昨晚在群里说，为了庆祝活着走下“飞鹰号”，决定一起去喝一杯！
米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问：“阚上尉跟你们一起去吗？”
“嗯。”莉莉丝点头，“他有新任务了，下午就要离开，所以这次也是给他践行。”
“好,你们注意安全啊。”米萌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不去了。”
“啊……”莉莉丝张了张嘴,“园长,怎么了？严重吗？”
“可能有点发烧，没找到体温计,还没量。”米萌说。
“等我一下。”温蒂拔腿就往楼上跑，从她的房间里找出耳温枪，回来后对着米萌一测，“唔，发烧了，多喝点水，好好休息啊。”
米萌点点头，“你们玩得开心。”
“我不去了，留下来照顾你。”朱利安说。
“呃……”米萌下意识地想拒绝，这样不太好吧？
“我待在楼上自己房间，给你煮个粥送下来。”朱利安大声澄清，他虽然喜欢园长没错，但是他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让园长为难，“不然你生病了，还要喝那难喝的营养液吗？”
“有道理，那就朱利安留下来吧，我们也能放心一点。”菲尔罗拍板。
米萌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们讨论了，就这样吧，她走回床边，大字型往床垫上一摔，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又昏昏沉沉睡去。
她没锁门，这栋公寓里住的都是七七园职工，她值得信赖的伙伴们。
朱利安在楼上煮好粥，装进保温盒里拿下来。
他对园长的房间并不陌生，之前刚搬来地星时，事务繁杂，有时要加班开会，大家就来园长房间，散会后回到自己宿舍分别干活。
朱利安轻手轻脚的，没有直接吵醒她。
淡黄的灯光给人笼上一层温柔的光，朱利安等了一会儿，用手背贴上米萌的额头探了探，好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