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肠的摊子不大，宽度跟人差不多，金夏出门之前就已经提前先处理了一些出来。
不过到了学校附近，金夏才看明白这里的竞争是有多激烈。
密密麻麻的摊子，烤肠摊子自然是有的了，比金夏的要宽要大，种类自然也多了。
金夏毫无胜算，但是已经摆出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认输了，她把烤肠拆去外衣，放在烤肠机上，先提前烤上一批。
高晓颖在一旁看书。这种行为在摆摊里可以说是新奇的一幕了。
隔壁大娘好奇地打量着她们，因为金夏两人年龄确实不大，肉眼就能看出来，大娘打趣地跟她们聊天。
“这是姐妹一起出来挣钱啊？”
金夏扯出笑容，她在这里摆摊，隔壁买手抓饼的大娘也算是同事，这种摆摊老手有点资源，她至少面上要跟人搞好关系。
“对啊大娘，这是我妹妹，家里大人都生病，她在自学呢。”金夏半真半假地回答。
“你可以去一些村子里面摆摊，学校这里摆摊的人太多，你不一定能赚钱的。”大娘好心说。
她们没有聊几句话，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铃声起来时没过一会儿就冲出来一堆学生，乌压压的。
这些学生们出了门，外面摆摊就开始挤满了人了，现在初中生们手头上的钱不少，特别是住宿生。
金夏的烤肠摊子也被围观过，但是消费的就没有几个人。
所有摊子都挤满了学生，就她这个摊位冷冷清清。
金夏这才意识到做生意开始的艰难。高晓颖观察了一番，说：“你的价位表写得大一些吧。”
说着，高晓颖掏出了笔，描了一个大字，在周围画了几个大的锯齿圆圈，看起来更加的醒目了。
然后还要吆喝了，金夏和高晓颖对视一样，对着每个投来好奇眼神的学生，都招手欢迎。
她们就看见梧杉了。
“金夏姐，你在干什么？”梧杉好奇地凑过来，她身边还围着好几个学生。
金夏看见是梧杉，笑着打招呼：“原来梧杉你在这里上学啊。我在尝试摆摊卖烤肠。”
梧杉看着周围的摊子，都很热闹，大家都付钱买了，只有金夏这么惨淡。
她便要了一根，梧杉的同学也跟着来了一根。
金夏眼睛一亮，连忙给加热，将制作好的烤肠递给她们。
梧杉咬了一口，烤肠烤得刚刚好，外皮酥脆，内里软嫩，调料也刚刚好，充满了孜然的香味。
“金夏姐你烤得真不错，希望你生意兴隆，我们就先走了。”
金夏笑着跟梧杉告别，可能是有了梧杉的第一单生意，后面慢慢的就有了几个生意。
天黑了下来之后，校门外就没有人了，有些小摊子也早早收拾东西走了。
金夏这里却还剩着不少，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就卖了三十块钱，还没回本，其中有不少还是梧杉和她的同学贡献的。
“摆摊也不是都月入过万的啊。”
高晓颖在一边笑，“可能那些常年摆摊的大娘，才有可能月入过万吧。”
看金夏失落的样子，高晓颖说：“你不会又想要放弃了吧？至少先坚持几个月再说吧。学习又说学不进去，摆摊卖不出去就想要放弃。”
“不说赚一万块钱了，只要赚个两三千，其实也很不错了啊，这些钱你完全可以存下来了。”
金夏想了一下，其实她现在一个月就花个几百块钱，如果摆摊有两千，她就可以直接存个四千了，一年下来很多钱了。
至少现在的工作环境不错，没有什么意外金夏会一直工作好几年的。
为了钱，金夏又振作起来了，开始寻找着适合的摆摊地点。
高晓颖跟金夏告别分开了，她激励完金夏，立马意识到自己跟着金夏去卖烤肠，也是在耽误时间。
本来她难得有放假的，可不能像金夏这样一点也不学。
金夏有点无语，她只是不喜欢学习而已，也不需要总是拿她来批判吧。
她兜兜转转来到了城中村入口的地方，在外边走了一圈，金夏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停下。
她已经观察过了，村子虽然说也有不少摆摊的，但是村子入口比较多，不会说所有的摊子都挤在一起竞争。
金夏开始等待顾客上门，靠着烤肠的香味是最好的，滋滋冒油的锅，烤肠慢慢地开始有了变化，表皮皱在一起，变得更脆了。
香味的吸引是明显的，下班回家的人果然停下了脚步。
一根两块钱的烤肠解解嘴馋，很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给钱。
在村里卖好像确实比去学校附近好多了。
学校摆摊的人太卷了，不管什么品类都有，金夏的摊子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她摊子里剩下的烤肠很快就清空了。金夏把推车收拾好，折叠起来就可以变得很小，就算放在家里也可以。
这东西可是她花了几十块钱二手淘回来的，要是被拿走了，就亏了。
回到家，金夏也没来得及收拾，先坐在房间地板上清点她的营业额。
几十块钱买回来的烤肠机器，加上烤肠调料等等东西，今天的营业额全部刚刚好回本了。
如果能够保证这样的营业额，还真有可能有两三千块钱。
怀揣着这样的愿景，金夏美滋滋地收拾好东西，吃过打包回来当做晚上的炒粉，她便在床上躺着了。
五点四十多，闹钟响起，金夏十分困顿地起床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腿在酸痛，起来都很艰难，匆匆刷牙洗脸，便出门上班去了。
现在天色已经没有夏天亮得那么早了，带着一点蓝色，周围都映照着蓝色，看着不像现实世界一般。
到了店铺，刚好碰上了任于程，两人交流了一番。
金夏把早餐端上来，任于程照例留在店里吃粥。
昨天买烤肠的弊端现在出现了，金夏感觉自己蹲下来都费劲，幸好洗菜可以坐在小板凳上，也不需要常常站起来。
直到早上最忙的时候结束，金夏才感觉自己的肌肉酸痛缓和了不少。
莫桐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昨天我听梧杉说你去摆摊了，是不是挺累的？”
金夏点点头，“我昨天走了三万步，真是累死了。”
工作的时候虽然也累，但是毕竟在室内，可以吹空调还有凳子可以做，但是摆摊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要不是现在这个季节没那么热了，蚊子也没那么多，恐怕在外面站着更忍受不了。
“我刚开始开店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累得不行。”莫桐笑着。
又想到风风火火的田以风，真是人如其名，跟风一样行动快速。
“主要是我能不能坚持下去。”金夏说，上班天天满勤，但是要她主动去做一件事情，需要非常强的意志力才行。
“慢慢来吧，等你有了固定的顾客之后，不想上班也得上班了。”
两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了几句，客人便过来了。
这个客人在门口观望了很久，才推开玻璃门进来。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她这个新客人，落座之后，莫桐便给她端了一杯水来。
这位客人看着菜单很久，指着菜单上面的绿豆沙说，“有没有一种腐竹和鸡蛋做的糖水。”
莫桐说：“什么？”
客人又重复了一遍，莫桐才摇头说没有，客人明显失落了，点了一碗绿豆沙还有一份豉汁排骨。
莫桐好奇：“你是在找这种糖水吗？”
腐竹鸡蛋糖水，是本地很老式的糖水了，可能那种很老式的糖水铺才会有了。
而且这个糖水连本地人都觉得是黑暗料理。
这个客人看起来挺年轻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找这个。
客人笑着点点头：“对的，我怀念这个味道，想要买来尝尝。我是从外国回来的，不知道在哪里找，看你店铺的名字很怀念，我就进来了。”
听这人的话，莫桐立马就清楚了，怪不得这个客人气质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这下明白她的不同在哪里了。
莫桐立马跟她解释了一番，但是她也不知道哪里的老式店铺会有这种了。
现在年轻人吃最多的糖水，都是芋圆西米露这种新式糖水了。
听到莫桐的话，客人脸上扬起了希望又变成了失望。
“我没几天就要回家了。”她看起来特别的失落。
莫桐本来还有点犹豫，听到她的话，便说：“可以的话，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我煮一碗给你吃。”
“真的吗？”艾思眼睛亮起来，露出了八块牙齿的灿烂笑容，“那我明天一定会过来的。”
第73章 这是我赚钱的意义
莫桐找到干货店铺，选好需要的腐竹，买好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鸡蛋由任于程那边送，田里养的鸡生出来的鸡蛋很香。
腐竹鸡蛋糖水煮起来很简单，冷水将腐竹泡软，鸡蛋可以煮熟剥开放进去，也可以煮成荷包蛋，加上冰糖就完成了。
任于程送货，被莫桐留下。
“今天我特意煮了腐竹蛋糖水，你留下来吃点吧。”
任于程很惊喜：“老板你会做这个啊，我真是好久没吃过了，今天我可真是太有口福了。”
金夏听到这个东西，皱起来一张脸：“腐竹不应该是咸的吗？还能做成甜的呀？”
莫桐笑了：“我们这边豆腐脑都是吃甜的，怎么腐竹不能吃甜的了？”
金夏听了觉得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能想象是什么味道。”
锅里滚了，这糖水就算做好了。莫桐装碗，让金夏端出去。
莫桐煮了一大锅，给那位客人品尝之余，也让家里人尝尝味道。
任于程吹得稍微凉一些，就开始吃，也好像不怕烫似的，咕噜几下就吃完了。
“真好吃啊，甜丝丝的，真是怀念。”她吃得满足，饭碗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
金夏抱着怀疑的态度吃上。
腐竹煮熟之后，展开的皮，柔软嫩滑，因为是几片叠在一起的，吃起来还有一种糯口感觉。
鸡蛋煮出来的荷包蛋，戳开之后，浸满甜水吃进嘴巴，蛋黄化开，满满的蛋黄醇香味道。
她觉得很惊艳，“真的蛮好吃的，也不会很甜，腐竹挂上了汤汁，鸡蛋也被汤汁融化。”
“老板，你干脆增加这个菜单好了，周围没人卖不算是稀缺吗？”
莫桐摇摇头：“稀缺是稀缺，但是这也证明大家的需求量不大，一个月卖出两三杯，还浪费劳动力。”
老式糖水虽说会有人怀念，但爱吃的人会自己在家煮，芋圆西米露这种糖水年轻人不怎么会自己在家做的，所以店铺才会有生意。
而芋圆西米露又不稀缺了，附近都有好几家甜品糖水店了，莫桐还是不去抢生意了。
只是昨天过来的那位顾客，上午没有来。
莫桐想她昨天是十二点左右来的，以为今天她也是这个时间过来。
结果到了上午收摊都见不到人。
可能人家也只是问问，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去到别的地方玩了。
莫桐想着，但是锅里依旧留着一碗保温的腐竹鸡蛋糖水。
到了晚上，莫桐看着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店里最后一个客人也准备离开了。
丁霞也已经收拾卫生，准备下班了。
莫桐思考了很久，也决定收拾东西打烊了。
锅里留着的糖水也要盛出来了，冰起来明天也可以吃的。
夏天吃的话，很凉爽，而且也能缓解甜度。
丁霞突然跑进来，“老板，你说的那个人来了。”
“真的？”莫桐笑起来，端起糖水就出去。
艾思已经找位置坐下来了，她看见莫桐，不好意思地说：“早上在外面爬山，耽误了过来的时间，让你等我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只是你没来吃的话，会感觉有点可惜。”
艾思拿起勺子，糖水一直放在锅里面保温着，现在是最适合吃的温度。
一口软滑的腐竹加上荷包蛋，艾思仿佛陷入了回忆。
就这么一碗糖水，艾思吃了很长时间。
丁霞已经下班离开，莫桐待在柜台理清了今天的收入，抬眼看一下艾思，她似乎有点伤心的样子。
艾思对上莫桐的视线，又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耽误你关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莫桐摇头：“没事的，现在时间也还早。”
艾思这时候才看见墙面摆放的莫阿暗恼掌。
“这个糖水当初是我阿敖涛易龅摹！蹦桐说。
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艾思的悲伤钥匙，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我也是，我阿耙郧白钕不陡我煮这种糖水给我吃。原本想着带她回家乡看看，结果她突然去世，已经没办法再完成她的梦想了。”
虽然回忆中的腐竹鸡蛋糖水已经吃到了，可是最开心的人已经不在了。
莫桐安慰的话说不出口，阿叭ナ赖氖焙蛩当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后来因为葬礼的事情吵架，当时她根本没时间去悲伤，接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怕触景伤情，所以才七年都不过来看一眼。
“我阿昂芟不陡我煮糖水吃。”艾思又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回忆当初的美好。
她看着莫阿暗恼掌，又注意到照片旁边的字，艾思很茫然，问莫桐上面写着什么。
莫桐拿起框起来的故事，念给艾思听。
“我很感谢登出这个故事的人，我阿八淙蝗ナ懒耍但是我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纪念她。人死了但是还有人记住她，就不算真正的消失，不是吗？”
艾思又是眼睛一红，努力点头表示同意。
“谢谢你，我会给我朋友推荐你们店铺的。希望你生意顺利。”
莫桐跟艾思告别，店铺安静下来，她收拾好台上的东西，终于关灯，暂停营业。
*
天气逐渐开始变冷，新年也即将要到了，街道又开始冷清起来。
蒋沈在学校放了寒假，就订了票回老家了，李秋双今年也带着李燕回了一趟老家。
莫桐看着店里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问过丁霞和金夏，如果她们想要放假就可以回去了。
丁霞点头，笑着说：“过段时间我女儿会回家，我要准备收拾一下。”
而金夏本身打算留在这里过年，没什么放假的，不过最近确实冷清了很多，她也选择休息了。
莫桐便给她们一人五千的过年费，也算是这个月的工资。
金夏看着拿着手上的红包，脸上挂起笑容，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过年红包，而且还是摸起来这么厚。
丁霞更开心了，嘴上的吉利话全都冒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