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寡妇落泪
没有想过爹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
谢添有点吃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爹并没有说错，自己强大不起来，在府邸可没有发言权。
“好，孩儿明白了。”
昌平侯也很意外今日谢添的温顺，随即舒展了眉头：“安心成婚，即便是永宁侯回来了，一切责任在爹，你无需管，早日让咱们侯府添丁进口才是大事。”
看见一向都不是很对付的爷儿俩一脸温和地出来，等在书房门口的昌平侯夫人呆了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夫人，去京都最好的成衣铺子，给咱们一家人各做一身喜气的新衣裳。还有，县主嫁入咱们侯府，算是低嫁，但是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来办理。”
“好，妾身这就去。”
和昌平侯府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的是，锡伯侯府十分哀伤，因为京都的大夫都说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有点束手无策。
有讲学的时候听到李锦元说过的少夫人主动去了侯府，说明了相关情况，并画出了当时那只蜘蛛的样子，这才有大夫愿意上门诊治。
只不过，这场活动带来的影响，却是为人诟病。
朝廷里针对锡伯侯的势力趁机发难，皇太后也直接甩锅，大发脾气，说原本只是让锡伯侯在讲学的时候，教导那些小寡妇如何洁身自爱，如何坚贞不屈，谁料想锡伯侯将好好一件大事办砸了。
锡伯侯府被皇上褫夺名号，看见锡伯侯还未苏醒，这才网开一面，免了打板子的责罚。
红素上街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锡伯侯府被抄家，不由得啐了一口：活该！正常人谁会想出让小寡妇听学这个馊点子？！
为了凑银子给锡伯侯医治，在兄长的压力之下，叶筠筠不得已嫁给了一个年迈的富商，做他的第十二房妾室。
那么瞧不起商户女，最后自己却成为了商户的妾室。
而且，成亲的第七日，富商一命呜呼，叶筠筠也成为了一个寡妇。
众多妻妾和子女纷纷抢夺富商的遗产，在府邸闹得十分难看。
叶筠筠是新入门的妾室，还没有子女傍身，嫁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多少嫁妆，所以一开始就被其他妻妾看不起，这个时候，其他人更是联手，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甚至，当家主母还指着她的鼻子说道：“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如若不是你急着嫁进来，老爷也不会夜夜笙歌，经受不住才暴毙。”
叶筠筠身心俱疲地回到锡伯侯府，大哥带着爹出门找神医诊治，大嫂隔着门板对她说：“如若不是你闹着要阿翁组织这样的活动，咱们也不会败落成这样。府邸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了，明日你大哥就会带着阿翁回来……生死有命。你最好还是先走吧，以免他们回来看见你又气急攻心。”
走到昌平侯府的时候，看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叶筠筠一怔，停住了脚步。
看见她在原地看了许久，管家这才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糖果子，笑着说道：“侯府不日才迎娶了平妻，由于少夫人久伤未愈，去了祠堂吃斋念佛，还须一段时日方能回来，这是糖果子，和叶大小姐分享喜气。”
叶筠筠接过糖果子，看着管家疾步离开的背影，感慨良多。
她出嫁的时候，因为很仓促，又很无奈，根本没有向闺蜜等人下过喜帖。
本来，她想要过来质问岳天骄，为什么要因为一己私利，让她跌入这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岳天骄已经被软禁了，过得比她还要惨。
昌平侯府此刻只有新人笑，这一份糖果子沉甸甸的，实在是一种嘲讽。
以前，叶筠筠帮着岳天骄欺负李锦元，觉得她是一个寡妇，还打扮得十分光鲜出门招摇。
现在，大嫂绝情地不让她进入娘家，说的那些绝情的话语，好好一把把刀子插过来。
易地而处，才真正懂得了李锦元的感受。
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今后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叶筠筠捧着糖果子，站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起来。
看见昌平侯府办喜事，张府也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尽管方璇玑十分不愿意，可是，方广亮在京都的时辰不多了，赶着要回去北地。
筹备了二十多日，在皇宫的人的督促之下，大婚如期举行。
方璇玑看着铜镜里精致的自己，久久不愿意盖上红盖头。
“妹妹，出门吧，别误了吉时，听说今儿个皇上也会到场祝贺的，多大的排面啊！”
方麒麟在外面敲了敲门，也给方璇玑敲了警钟，千万不要任性，全府邸的性命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呢。
其实，方麒麟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算是洞房花烛夜，也不怕，方璇玑身边的陪嫁丫鬟是从柳巷找来的，魅惑人的功夫数一数二。
等到夜里，他们轮流出马，将张沐辰灌个酩酊大醉，哪里还能够分得清东南西北？
无奈之下，方璇玑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见对方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疼爱的小女儿给自己磕头，方广亮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爹，大喜的日子呢。”方麒麟在一旁提醒。
“璇玑，任何时候都不要害怕，即便是爹不在京都，你大哥也会安顿好的。”
“这么多年，谢谢爹的养育之恩，谢谢大哥的细心照顾，璇玑一定不会惹事。”
后面的话，她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方广亮抬抬手，示意丫鬟将人扶起来带出去。
花炮声响起，大门打开来，穿着一袭红色喜服的张沐辰早就候在了忠勇侯府的大门口，迫不及待地等着新娘子。
看见新娘子出门来，他傻乎乎地笑着，正要上前拉住新娘子，喜婆却隔开他，示意他先去骑马，由喜婆和丫鬟搀扶着新娘子上了花轿。
张沐辰翻身上马，却因为太胖，加之心情激动，两次都跌落下来。
他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呵斥长随，只得鼓着腮帮子，在长随吃力的搀扶下，费尽力气上了马。
第207章 璇玑出嫁
看见张沐辰上马的傻样子，站在大街两旁的百姓背着他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往张府走去。
到了张府的门口，张沐辰按照习俗，踢了三下轿门，低声说道：“娘子，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试图体现自己的温柔，可是，听在方璇玑的耳朵里，简直是矫揉造作。
她强压住内心的恶心，弯着腰出了轿子，接过了红色的绣球。
这是张府，全部都是陌生的，只得认真听话，好比一个木偶一般任由人摆布。
等到送入洞房，张沐辰笑嘻嘻地说：“娘子，相公要去招呼宾客，晚点再过来和你一起喝合卺酒。”
听到关门声响起，脚步声离去，方璇玑立马揭开了盖头，让丫鬟躲在帷幔的后面，又准备好了销魂散，如若第一套计划不行，就在香炉里点燃销魂散。
入夜，张沐辰醉醺醺地回到新房。
听见一脚虚浮、一脚沉重的脚步声，方璇玑心跳如雷，她赶紧回到床边坐好，盖上盖头。
“娘子，你久等了，相公回来了。”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方璇玑知道有人听墙角，气得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张沐辰的话。
张沐辰打了一个酒嗝，挑开了红色的盖头，看见比往日更加美艳的方璇玑，一瞬间差点停止呼吸。
好一会儿，才痴痴地说：“娘子，你好美，幸好早早地将你娶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喝下了合卺酒，张沐辰就猴急地一把拥住了她，深深地吸着甜蜜的气息。
“相公，这凤冠霞帔太重了，你先别急啊，先把这个取下来。”
等到一头黑发倾泻下来，方璇玑凑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相公，门外有人偷听，妾身好害羞。”
张沐辰因为她的称呼，早已经心花怒放，于是，大步走到门边，大声说道：“大家都去前厅喝酒吧。”
随即插好门闩，转身回到婚床去。
床幔已经放下一边，大红色的喜服被纤纤玉手丢在地上，一条雪白的腿露出来，朝着他勾了勾。
张沐辰哪里还忍得住，喜颠颠地脱下自己的外袍。
嗔笑，纠缠。
门外的人觉得有点脸红耳赤，纷纷散去。
早在张沐辰插门闩的时候，方璇玑就溜进隔间丫鬟的卧室躺下了。
丫鬟洒了一些柳巷花街常用的迷粉，张沐辰又带着酒意，根本分不清楚，只是觉得十分快意。
快要四更天的时候，丫鬟和方璇玑调换了一下。
由于要进宫去请安，张沐辰也被方璇玑喊醒了。
他起身，看见方璇玑在衣架旁边穿外衫，笑着从她身后拥住她的纤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带着一脸迷蒙的睡意，说道：“娘子的气味真好闻，等请安回来，咱们再来一次吧。”
方璇玑浑身一个激灵，抬起手推开他的下巴，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青天白日呢，相公当以大事为重，赶紧洗漱。”
丫鬟整理床铺，从里面拿出雪白的帕子，故意将带着血丝的一面给张沐辰看了一眼，又收卷起来，低着头弯腰退下。
“相公，你可是妾身的第一个男人，可得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对妾身啊。”
张沐辰点点头：“那是自然，好不容易娶到娘子，定然会很珍惜的。”
进宫请安，方璇玑是第一次，她不敢大意，更不敢四处张望。
皇上和张贵妃坐在台上，为她和张沐辰赐座。
自从方璇玑进入宫殿里，皇上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一直以来，方璇玑都和忠勇侯在北地生活，家人将她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让她参加过皇亲贵胄组织的宴会。
所以，京都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方璇玑，更别谈对于她的容貌的肯定了。
皇上见过环肥燕瘦的各类美人儿，比如皇后的雍容华贵、张贵妃的仙姿玉貌，可是，眼前的方璇玑，有着不拘一格的明艳洒脱，她明眸皓齿，眉眼中自带一股英气。
张贵妃以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皇上，自然知道这个老色胚又开始想心思了，可是，这样的场合，被迷恋得痴痴呆呆的，实在是太不合适宜了。
再者，这个人再美，那也是弟媳妇，怎么可以觊觎？
只是，皇家无情，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呢？
皇上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对方璇玑说：“忠勇侯英勇无畏，不知你可有什么技艺可以展示？”
方璇玑一怔，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张贵妃一眼，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冷意，更觉得这个话不太好接过来。
但是，又不能不接。
如若回答不会，有点损爹爹的英名，皇上也说了，肯定是想知道是否虎父无犬女；如若回答会，太勇猛了不太合适，太娇柔了更加不合适。
总不能，当着皇上和贵妃的面甩起软鞭吧？
想了想，她硬着头皮说道：“妾身的娘去世得早，自幼被爹当成男孩养育，由于一直在北地，也没有和其他的大家闺秀那般学习琴棋书画，如若，皇上不介意妾身的粗鄙，妾身愿意舞剑，展示给皇上和贵妃欣赏。”
进宫的时候，都不许带刀剑，而且，这个宫殿是个偏殿，不算太大，舞剑的话也太好施展。
她说舞剑，不过是句推辞。
没有想到，皇上兴致勃勃地让身边的公公去取剑。
张沐辰完全没有心机，还暗暗想着：没有想到，娘子除了会使软鞭，还会舞剑，如若放在闺房之中，那也是很有乐趣的事情吧？
方璇玑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张沐辰，很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朝着张贵妃的方向，福身并说道：“那么，妾身失礼了。”
也不是大动作的舞剑，朝着皇上更是大不敬。
她侧身对着皇上，挽了一个剑花，紧接着抬手仰头，只见冷如冰霜的剑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在半空中流出一道道剑气。
最后，一个后踢腿，轻柔的红色纱裙在旋出一朵怒放的花，她缓缓收回剑，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沁出的汗珠，微微喘着气。
第208章 风雨欲来
皇上不住地赞叹：“妙哉！”
张贵妃自觉不妙，朝着弟弟不住地使眼色，谁知道，张沐辰竟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只是痴痴地望着方璇玑，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好在，皇上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是聊了一会儿家常，就放他们出宫了。
回去的路途上，张沐辰拉着方璇玑的手，垂涎地说：“原来，娘子还能够舞剑呢，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相公我还不知道的？”
方璇玑有点嫌恶，但是又不能直接抽出自己的手，只得勉强地笑着：“妾身可不说，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张沐辰作势就要攫取她的唇，方璇玑的身子微微后仰，只是说道：“别这样，相公，还在马车上呢。”
“经过了昨夜，你怎么还害羞成这样？”
“夜幕下，闺房里，那是趣味，可是，在外人当前，万不可放荡不羁。”
听到方璇玑这么说，张沐辰也比较赞同，毕竟是娶妻，又不是流连花街柳巷。
回到张府，夫妻俩一起给张老爷敬茶。
才跪下去，张沐辰就觉得鼻子痒兮兮的，他还没有抬头，清亮的鼻涕就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而且，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张老爷一看，不由得蹙起眉头，抬手示意儿子擦一擦。
张沐辰一怔，递上茶盏之后，赶紧从衣袖里抽出帕子，稍微抬高衣袖遮掩，迅速擦了擦鼻涕。
转过眸子，看见方璇玑很认真地磕头行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这段时日以来，他都有这样异常的症状。
流鼻涕原来就是风寒的症状，他又不咳嗽，不发烧脑热，只是无比消极困怠，呵欠连天，整个人打不起精神来。
或许外人会以为他是成亲累着了，或者在内室过于频繁地亲热，才引起这样的，其实，他自己明白，成亲之前就不对劲了。
“好，新媳妇你先去歇着，沐辰你留下来，为父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方璇玑闻之大喜，赶紧福身后离去。
张老爷看见新娘子走远，这才关好门窗，低声呵斥张沐辰：“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又去沾染了什么？”
如若是夜夜笙歌将身子掏空了，那还有救，稍微休息，多吃点补药还有婉转的余地。
如若，是碰了朝廷严令禁止的逍遥散，那不光是人没有生存希望了，一旦被查出来，那可是全府都要跟着一起陪葬的啊。
“什么都没有，爹，您也看见了，孩儿十分重视这个媳妇，哪里会去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在外，也不过是接受一些宴请，那些官宦子弟无非都是看见阿姐的面子，过来讨好奉承，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哪里会暗暗害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