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心肝肉(重生)——盘丝佛
时间:2019-08-19 08:22:50

  他反而笑着,施施然走到长榻前,径直坐在榻边上。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姜宓,敛起她一撮细发,缓缓放置唇间轻吻。
  商殷皱起了眉头,看着商珥的目光却仍旧瞧不出波澜。
  商珥摩挲着姜宓青丝道:“阿宓是我妻,我当她什么,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商殷问:“你可有给她找大夫?”
  商珥爱怜地摸了摸姜宓脑袋,动作轻柔的像是在逗小宠儿。
  他道:“这也不关你的事。”
  商殷眸色渐次幽深,他忽的上前半步,弯腰就将姜宓抱了起来。
  姜宓无所适从,她在商家两兄弟面前,好似压根就没有话语权和选择权。
  “商殷!”商珥面容沉了,他一把拽住姜宓手腕,眉目间藏着阴狠,“放下。”
  商殷居高临下:“你不愿意给她找大夫,我找。”
  两人就这般隔空对峙起来,中间是姜宓。
  姜宓颤了下,拧起眉头,隐忍地闷哼了声。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适才发现姜宓脸白的吓人,并有水雾萦绕在她眼尾。
  她低低的、很可怜的、颤着音道:“大公子,你捏到我伤口了。”
  那声音软叽叽的,疼的像是要哭出来。
  商珥赶紧松手,商殷眼尖,已经看到姜宓手腕伤处缓缓浸出了血色。
  刚才商珥一拉,竟是刚好拽到她伤口。
  薄怒升腾席卷上头,商殷猛地挥袖,打开商珥的手。
  商珥被抽的一个趔趄,后倒在长榻上。
  商殷声若冰珠,十分得凉:“你不想她好,我想她好!”
  姜宓疼的死去活来,眼前发黑,浑身发软,还在不断冒着冷汗。
  她忍不住低声啜泣,不自觉埋头在商殷怀里,止不住地颤抖。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打给商珥舍了血做药引,她五感虽然还在,但是她发现,身上若是有伤口,就好的很慢,还经常流血不止。
  更甚者,一点点的磕碰,她都会觉得疼的受不住,仿佛奇药给她留下的病根,就是将她所有的触觉感放大。
  她痛的意识不清,已经听不清晰商殷和商珥在说什么,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商殷发现她的不对,二话不说,抱着人旋身就大步离开。
  商珥愣了下,反应过来,商殷已经走到了屏围处。
  他腾地起身,厉声道:“商殷,你胆敢带阿宓走出这个房间,从今往后,就不是我兄弟!”
  商殷驻足,他眼神悠远地看着外头沉沉暮色,没有回头。
  商珥见他没继续往前,阴柔的眉目间又生出软和的笑意。
  他慢吞吞走过去:“殷弟,你当知晓阿宓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况,我比你先认识她。”
  商殷薄唇抿紧,那张俊美的脸上,如寻常一般面无表情。
  商珥到他面前,伸手拍他肩:“我比你先遇上她,她曾说,我长的好,找夫君要找我这样的,如今我成全她,你想拆散我们?”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的刺,每一个字都狠狠的往商殷最软的地方扎。
  商珥勾起嘴角:“殷弟,你拆散我们,阿宓会怨恨你一辈子。”
  这话,不晓得哪个字触动了商殷,浅棕色的眼波微动。
  他问:“你爱她吗?”
  商珥怔然,似乎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商殷唇边浮起一丝奇异的弧度,像是讥诮,又像是洞若观火的眼明心清。
  “你不爱她,”他肯定的下结论,“你只是,想占有她。”
  像是他曾经在梦境里干过的那些事一样,纯粹的霸占,不容违逆地折断她翅膀。
  将人困在身边,当成养的一只小宠儿。
  喜欢了就逗弄一番,不开怀就置之不理。
  但,姜宓她是一个人,不是小宠儿。
  这道理,等到他失去她的时候,日日夜夜的想,才渐渐明白。
  可如今的商珥是不明白的,商殷也无意点醒他。
  于是,商珥单手捂脸,肩膀耸动,低低笑出声。
  他笑看商殷,越是笑,脸上的神情就越是癫狂扭曲。
  他一字一句的说:“那又如何?她是我的,不管生死,都要依我高兴,而且,我就算把她一口一口嚼碎了吞肚子里,也不会给你留一根头发丝。”
  事实上,他早就有这样惊骇世俗的念头。
  他时常忍不住,想各种意义上的“吃”了姜宓,让这个姑娘从头到脚都标记上他的味道。
  商殷看着他,毫无感情的说:“你活不久。”
  “那就让她跟我殉葬!”商珥挥手大声道,被囚在牢笼里的毒蛇出笼,叫嚣着即便是毁灭,他也要死霸占着不松手。
  “我若要死,定然前一刻先送她上路。”他的口吻邪恶而痴缠。
  对某个人某件物,偏执入了骨,就像骨髓里头生长出了罂粟花,日久相处,浇灌结出了果子,就再也祛除不掉,死亡亦无法放手。
  仿佛是看出商珥所有的心思,商殷声音冷硬而刻板的说:“她不会愿意。”
  她不愿意,所以,他就不会允许。
  话罢,他迈脚,再不看商珥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商珥眯眼,字字狠辣:“商殷,你真的要跟我恩断义绝?”
  回应他的,是商殷从夜色里丢来的、极随便的两个字:“随你。”
  夜色凄迷,清风泠泠,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暗沉暮色中,就再看不到商殷的背影了。
  商珥站在原地,忽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弯着腰,咳的惊天动地,仿佛是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
  青姑进来,赶紧倒水给他:“大公子,莫生气,快喝点水。”
  “滚开!”商珥阴沉沉地瞪青姑一眼,手从嘴上拿下来,竟是满手心的血,猩红一片。
  他唇上还带鲜血,还红艳艳的。
  青姑就瞧着他宛如失了神志,疯狂地笑起来。
  他笑的东倒西歪,笑的让人头皮发麻,背生寒凉。
  青姑伸了伸手,想说什么,话才到嘴边,就见商珥摇摇晃晃往里间走,并沉着道:“滚出去。”
  青姑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出去了。
  那一晚上,商珥的房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与此同时,在风雪楼的止戈阁五楼。
  姜宓被妥善地安放在黄花梨双月洞架子床上,长随方圆早机灵地请了御医回府。
  一刻钟后,御医院院正对站在凭廊外头的商殷细细叮嘱了番,末了留下温补的方子才离去。
  止戈阁五楼,空旷宽敞,连屏围都不曾安置,处处是垂挂的软罗纱,窗牖大而开阔,放眼看去,能将大半个商府尽收眼底。
  悬挂在窗棱边的仙鹤铜铃,摇摇曳曳,时不时发出几声悦耳脆音。
  姜宓不晓得自己又昏睡了多久,她记得商珥拽裂了她的伤口,然后商家两兄弟好似发生了争执,再后来……
  她猛然睁眼,果然在昏黄的烛火光线里,看到坐在床沿,半垂眸的商殷
  姜宓惊悚了,她飞快扫视一圈,心头咯噔一下。
  止戈阁五楼!她怎么又来了
  听到动静,商殷转头看她一眼,随后端起案几的药碗:“喝了。”
  姜宓忐忑不安,她捧着药碗,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商殷就说:“从今个起,你住这里。”
  姜宓手一抖,整碗汤药都洒了。
  褐色的药汁洋洋洒洒淋湿月白色的素纹锦衾,湿漉漉的,还泛着热气。
  姜宓急了,僵硬地扯起嘴角,企图露出个甜笑:“殷大人,我会打扰到你的……”
  “行李搬好了,缺什么跟方圆说。”商殷眼都没抬一下,冷静自若地起身换了锦衾,又让人重新煎药。
  “不是的,”姜宓抓狂,一张小脸皱紧了,“我住北厢,大公子还需要我伺候。”
  这话落后,商殷长久没说话,他半张脸都隐没在暗色里,看不清任何表情。
  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上的灯火爆花,啪的一声,惊的姜宓瑟缩了下。
  “就算,”冷淡清凉如昆山玉碎的声音幽幽传来,“他不给你找大夫,看着你去死,你也要回去?”
  姜宓睫羽轻颤,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投落下一片剪影。
  尔后,她咬唇,声音很轻的道:“要的。”
  商殷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一屈,不容置疑的道:“不必,止戈阁日后就是你的栖身之所。”
  听闻这话,姜宓惊恐交加,浑身冰凉。
  商殷是什么意思?
  这辈子商珥还没死,他就要提前软囚她了吗?
  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和上辈子一样,他还要再欺负她?
 
 
第18章 帮你和离
  姜宓胆颤心惊的在止戈阁住下了,连同仲冬都被一并送了过来。
  她坐立难安,吃不下睡不着,本就身子不济,这样担惊受怕着,反倒精气神更差了。
  好在商殷并不经常上五楼,秋闱在即,官署事务繁多,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宫里。
  姜宓小心翼翼渡过第一天后,发现见不到人,适才稍稍松了口气。
  出奇的,北厢那边也安安静静的,商珥好似不管姜宓,也没差个人来问问,那模样像姜宓就是个无足轻重的物件,没了就没了,不甚稀罕。
  仲冬偶有微词,毕竟阖府上下都晓得,是姜宓舍了精血做药引,商珥才解了毒捡回一条命。
  对此,姜宓倒是半点不在意,她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着这商家两兄弟才好。
  一晃七八天,悉心调养下,姜宓脸上有了气色,最明显的,她不会再嗜睡不醒了。
  精神头才好一些,姜宓就不怎么坐的住了。
  她一直提心吊胆的,这辈子商珥没死,可商殷还是让她住到了止戈阁。
  这五楼上,视野虽是开阔,但她住的毛骨悚然,晚上都不敢睡死。
  而且她吃不准商殷的心思,又怕他跟上辈子一样,哪天心血来潮在这五楼压着她就欺负。
  姜宓思量了两天,咬牙下了个决定。
  她唤来仲冬附耳吩咐,又还写了封书信一并送出去。
  隔天,还在宫里的商殷就听闻,姜宓娘家有人上府门探望。
  商殷当时捏着朱砂毫笔,批完一份奏请,才对方圆说:“随她想干什么。”
  姜家,住在京城以南,小门小户之家。
  姜宓上无双亲,下无手足,唯有一门堂亲尚在。
  这上门的,自然是姜宓堂兄姜清远,如今的五品城门郎。
  甫一见姜宓,姜清远吃了一惊。
  “阿宓,你怎的这般消瘦?”姜清远年约二十七八,剑眉星目,身量高大。
  姜宓眸子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心头发堵,要哭不哭地望着姜清远,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大哥。”
  姜家门丁不盛,京城这一脉就只有两房,姜宓这二房余她一人,幼小失孤无依无靠。
  是故,姜宓算是跟着大房的人长大,总归姜家也不差她一口饭吃。
  姜清远在长,怀着对姜宓的怜惜,故而姜宓从前在家里,其实甚是受宠。
  姜清远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商家人待你不好?”
  前世今生,想起所有经历过的事,姜宓眼泪水就吧啦吧啦往下掉。
  上辈子,她直到死,都不曾跟姜家人提过半句,就是因为她清楚,姜家斗不过商殷,姜清远一个五品城门郎,也是有心无力,没法给她撑腰做主。
  姜清远眼睛也有点红,他抚着姜宓双肩:“你跟大哥说实话,大哥这就找辅政大人评理去。”
  姜宓摇头,瞅着姜清远袖子:“大哥,不要去。”
  姜清远脸上带出怒意:“当初是他自己说的,商家会好生待你,一辈子叫你衣食无忧,必定不会委屈你。”
  姜宓抽了抽粉粉的小鼻尖,拿帕子揩眼尾:“大哥,我不委屈的,我就是太惦念你们了。”
  姜清远目光幽深,他如何看不出来姜宓没说实话。
  身为姜家长子,护持手足,撑起府门那是应该做的事。
  然而,他现在却没法成为姜宓的依靠,这种无力感让姜清远挫败又焦躁。
  姜宓示意仲冬去门外候着,四下无外人,她才靠近姜清远低声道:“大哥,我是有点事想让大哥帮忙。”
  “何事?”姜清远问。
  姜宓咬了咬唇,拧着帕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当初嫁进商家,并无多少嫁妆,虽说作为商家大夫人不愁吃穿,但我也不好管大公子和殷大人伸手讨要银子,可是我总要有些现银傍身心里才安心。”
  说起嫁妆,这又是姜清远倍感羞愧的事。
  当初商家下聘匆忙,姜家一是来不及置办嫁妆,二来家底单薄,根本没法凑出和聘礼同等的嫁妆。
  他到处筹措,凑够一百两现银,没脸地塞给了姜宓。
  姜清远摸了摸钱袋子,不多,估计也就五六两。
  他甚是尴尬:“阿宓,我不晓得你缺银子,今日上门大哥身上没带多少,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管你嫂嫂拿。”
  姜宓弯着眉眼,软绵绵地笑了。
  她道:“大哥,你还要养家,我哪里能管你要银子。”
  末了,她又说:“我有些头面首饰,都是大公子送我的,我留着也无大用,所以想托大哥帮我变卖折现。”
  姜清远皱起眉头:“阿宓,你将大公子送的东西卖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姜宓也曾考虑过这点:“我不是全卖,只一部分,大公子他不会介意的。”
  商殷和商珥,虽说各有不好,但这两兄弟在钱财上,都甚是大度。
  商珥常送她头面首饰,上辈子商殷连金屋都送过的。
  后来,见她实在不喜欢,商殷遂才将那金屋给熔了,重新铸了个金灿灿的鸟笼,扔给她养雀鸟来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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