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漫步长安
时间:2019-09-28 07:31:34

  豆娘松开手,磕头谢恩,“奴家谢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采翠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她,“这是我家公子给的,不用你卖向为奴。你且拿着银子赶紧给你叔父治病,早些离开此地为好。”
  豆娘不接,“公子,奴家虽然流落此地,却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家父从小教导奴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奴家不敢平白无故受人恩惠,求公子买下奴家吧。”
  “我方才说过,你若不愿白受银子,只当我暂借给你。日后你何时有,再何时原数奉还。”
  豆娘咬着唇,大颗的泪珠儿又成串滚落。
  “公子仁义,明着是借实则并不指望奴家归还。奴家一介女子无以谋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攒下这些银子。此生怕是不能还清,唯有这一条命可抵,求公子成全!”
  晏玉楼眸光渐冷,看着她又看看围观的人群。隐约听到有人讥笑,说是豆娘眼皮子灵,怪不得看不上刘爷,原是想找个俊俏的主家。
  “姑娘,我已说过我家中并不缺丫头。你若执意不收这些银子,那便就此作罢,你再去寻愿意买你的主家,莫要纠缠于我。”
  豆娘大惊,“公子…”
  晏玉楼作势抬脚,她不得不松开,神情愣怔。
  “且慢!”
  熟悉的声音传来,晏玉楼心下越发的不耐烦。
  抬眸望去,果然看到男扮女装的古幽兰主仆。
  主仆二人的穿着很是显眼,古幽兰一身白色绣金锦袍,发用玉冠束起,妥妥的京城贵公子装扮,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做男装打扮的丫头。丫头背着一个大包袱,看架式颇有些行走江湖的架式,要是装扮再普通一些就更好。
  晏玉楼眯起眼来,她不想猜这位古小姐的心思,也不耐烦应付淮南王的算计。原本就是想避开这些麻烦,不想该来的一样都不少。
  当真是有意思。
  “原来是古公子,吴某有礼。”
  古幽兰听出她的暗示,急忙还礼,“吴公子有礼,不想能在此地碰到公子,当真是巧得紧。”
  两人寒暄一会,古幽兰道明自己出京的原因,说是收到浒洲姨母的来信,前去参加表侄儿的百日宴。
  她口中的姨母并不是古夫人嫡亲的姐妹,而是古将军五服内的一位表姐,嫁的是致仕的杜老将军嫡三子。杜老将军致仕后居于饶洲府城,说起来他们确实同路。
  究其原因,不过是淮南王的意思,找个合理的借口掩人耳目罢了。
  “原来如此,当真是巧。”
  “可不是。”古幽兰瞄到还跪着豆娘,“方才我听了一耳朵,这位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吴公子家风严谨不愿买下她,不如我替公子行善将她买下,可好?”
  豆娘自是千恩万谢,当下让人把银子托交给自家叔父,签了卖身契后跟在古幽兰的身边。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围观人群各自散去。
  晏玉楼径直走进酒楼,跑堂颠颠地上前招呼。大堂之中,已有许多在此打尖的客人。常年行走在外的,对于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甚至都没有兴趣出去瞧上一眼。
  她不喜被人打扰,坐到最角落里。
  而古幽兰则坐在旁边的桌子,豆娘和那丫头站着。
  花姑低语,“六爷,那个叫豆娘的怕是有些心思不纯。”
  她点头,神色不明。
  邻桌传来古幽兰的问话声,问的是豆娘的来历。
  据豆娘自己说她五岁丧父七岁丧母,自小便跟着叔叔一家过。去年浒洲大灾,他们一家没了活路沿途乞食上京。前些日子他叔叔病倒,如今已是卧床不起。为了给叔父看病,她只能自卖自身。
  伴随着那凄苦的身世,便是不绝于耳感恩戴德的话。
  古幽兰颇为受用,面露怜惜之色。
  晏玉楼不想去猜这位古姑娘到底有什么心思,也不想知道淮南王允诺过什么。同为女子,她不愿意为难女子,至始至终她没有把眼神往那边瞄一眼,倒是那豆娘一直用怯怯的眼神瞟向这边。
  用完饭后,古幽兰示意豆娘上前。
  “奴婢给吴爷请安,今日多谢吴爷仗义,奴婢莫齿难忘。”
  从奴家到奴婢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晏玉楼面色淡淡,“你不必谢我,我并未帮你什么。你要谢就谢你现在的主子,是他买下你让你有恩可报。你若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只消把恩情尽数报在古公子身上即可。”
  豆娘神情怯怯,看向古幽兰。
  古幽兰露出安抚的笑容,一脸的宽容,“些许小事,吴爷不会放在心上,你安心留在本公子身边便是。”
  豆娘又是一番感恩,越发低眉顺眼。
 
 
第41章 同路
  几人跟在晏玉楼他们的后面,看样子是要与他们同行。将将出了酒楼,还未上马车便看到刘爷带着家丁们疾色匆匆赶来。
  看到他们还未离开八里镇,豆娘果真跟在晏玉楼的后面,他脸色古怪。
  “这位爷留步。”
  晏玉楼淡看过去,眼神微睨。
  刘爷走了过来,得意看一眼后面的豆娘,“这位爷恐怕不知,你已中了别人的圈套。你那银钱一送到豆娘的叔父手上,他们一家立马离开八里镇追都追不上。要是我猜得不错恐怕半路豆娘这娘们会寻机逃走,到时你定然人财两空。”
  豆娘脸一白,咬着唇不语。
  “刘爷弄错了,我并没有买下豆娘。买豆娘的另有其人,你有什么事与这位古公子说道吧。”
  刘爷听到晏玉楼的话,先是一怔然后看向古幽兰。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爷如何称呼?”
  “在下姓古。”古幽兰昂着头,极不喜刘爷这样的横行之人。
  刘爷装模作样地作揖,“古爷,你身边定然也是不缺丫头的,也用不着如此貌美的丫头。这丫头分明是与她叔父说好的,半路必会逃掉。不如你将人转卖于我,我定有法子让他们的计谋落空。”
  “公子,您可别听他胡说。奴婢叔父一家定是惧怕他伺机报复,不得不匆匆逃命。奴婢也曾识得几个字,知道什么叫做言而有信。奴婢既然已是公子的人,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奴婢不可能逃走。更不会做出背叛公子之事。他故意诬蔑奴婢,就是想让奴婢做他的妾室…”
  豆娘说着,豆大的泪珠儿开始滚落。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如此多的泪水,那眼泪说来就来,一会儿已是淌成两条河沟,楚楚可怜地挂在俏生生脸上,好不让人心疼。
  “我自是信你的。”
  古幽兰厌恶地看着刘爷,这样的泼皮,要是搁在宣京她自有法子收拾他。这里远离宣京,她又乔装在外,实在不宜暴露身份。
  刘爷一听她相信豆娘,眼珠子乱转起来。
  这位古公子一看就是个女娇娘,看起来扮得还挺像。可那身后的丫头实在是好认,胸前鼓鼓的,眼瞎的人才会认成男子。随从是女扮男装,主子的身份不得不让人怀疑。
  女子与男子不同,胸前两块肉再是遮得紧实,多少都会露出一些端倪。若不然哪能解释得通为何一个纤弱的公子哥儿会与练家子一样壮实。
  “古爷,要是名字都是假的,纵有手印做押,怕是到时候也有些掰扯不清。再者这些人干的就是这门营生,不知蒙骗过多少人早就熟门熟路。就是看准你家大业大,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丫头放在眼里,他们才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我的事,还轮对不到你来管。我买的丫头凭什么让给你,赶紧走开莫要误我们的事,否则有你好看。”
  刘爷在八里镇一向得脸,今日连连吃瘪。先前那位爷他还有些惧怕,眼前这位假把式也想唬住他,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斜眼笑道:“我好心提醒,你竟然不领情。敢问你买这丫头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送给你爹你兄弟?”
  古幽兰气得目瞪口呆,这刁民居然敢辱她古家门风,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俏脸一变,拔剑挥了过去。
  她到底是武将之女,对付寻常人还是可以的。刘爷一看这架式,就知此女怕是某个大户人家娇蛮养大的小姐。
  一边躲一边朝家丁们使眼色。
  他什么女子都玩过,就是没玩过官家小姐。若是绑了这女子回去,待成就好事休掉家中的母老虎,他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为官家女婿。
  到那里,区区八里镇哪里困得住他。
  眼见着家丁们围上来,古幽兰后知后觉发现不太妙。情急之中想求救晏玉楼,不想哪里还有人在,只看到一辆快要驶远的马车。
  她突然浑身冰凉,晏侯爷居然弃她不顾。
  纵使他对她没有情意,她好歹也是将军之女。她爹是朝中大臣,与晏侯爷同朝为官。于公于私,晏侯爷也不能如此待她。
  一时间委屈和羞愤齐齐涌上心头,挥出去的剑更是招招狠辣。
  也怪她一头想去,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带。想着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丫头出门,不拘是遇晏侯爷还是姬国公,都不会忍拒绝同行的要求。
  不想,今日受此大辱。
  刘爷是个人精,已经看出来她的窘境,正中下怀。又招呼来几个帮手上前,不光要把豆娘带回去,还要把这主仆俩同时带回。
  古幽兰一人难敌渐呈颓势,剑风慢慢无力。她那丫头和豆娘只知躲在后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打斗之中,她头上的玉冠掉落,头发披散下来。
  刘爷两眼一亮,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古公子当真是女子,原本神情间是硬装出来的男人气,眼下头发一散立马露出原形。
  他觉得几人已是他的囊中物,眼神火热起来。
  这时来了一群人,看着是行商的模样。为首的男子年约二十六七,儒雅之中透着商人的精明。一看有人欺负弱小,示意随从上前帮忙。
  得了他的相助,古幽兰渐占上风。
  刘爷一看不妙,又使出威胁恐吓的手段想吓走行商。不想行商充耳不闻,让手下的人全部上前帮忙。
  他们人多,刘爷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小子有种,爷的事也敢管。”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钱三人称钱爷。你去道打听打听,爷什么时候认过怂。你若是不服,日后自可以打回来。今日这事我管定了,你们要是敢当街抢人,我就敢把你们送进大牢。你要不信,大可一试。”
  来人敢报姓名,还敢撂狠话,一听就是有倚仗的。刘爷一听就知道这位钱三来头不小,道上是有人的。
  “钱爷误会,我并非与这位古爷过不去。相反我是在帮他,怕他被黑心肝的人所骗。你怕是不知道,这个叫豆娘的和人一起做局,骗了古爷的银子。我看不过去,想带这丫头去见官。”
  “没听懂我说的话吗?还不快滚!”钱三厉声道。
  刘爷的面皮子变了几变,不甘心地看了豆娘好几眼,终于悻悻离去。
  豆娘惨白着一张脸,咬着唇一副不敢争辩的样子。泪水涟涟看上去好不可怜,这样的女子说是骗子只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古幽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此时的模样,脸颊立马滚烫起来。此时她哪里是什么金贵的世家公子,分明是个娇小姐。豆娘也不知有没有看出来,只顾着哭。
  钱三看出端倪,眼神微闪。
  古幽兰快速把散开的发一拢,深吸一口气,看向救自己的行商。瞧着并不像个商贾反倒像个读书人模样,顿时心生好感。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这位…古公子不必客气。古公子定是出门次数不多,不知世道人心险恶。每个地方都有盘踞的地头蛇,这位刘爷在此横行多年鲜有人敢惹。你家人也是放心,居然让你独自出门,往后可不能如此,身边还是多带些人的好。”
  古幽兰被说得羞愧难。自己这般难堪的样子都被人看去,她有些无地自容。想到弃她而去的晏玉楼,眼神蒙上一层阴霾。
  “也不是独自出门…算了,这些暂且不说。不知钱爷去往何处?”
  “我去浒洲。”
  她眼神一亮,“真是赶巧,倒是同路。”
  “古公子也去浒洲?”
  “不是,我去饶洲探亲。”
  “如此,古公子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同路。”
  她求之不得,今日这事确实是个教训。要是没有遇到这位钱爷,那些人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小小的八里镇,居然有这样的恶人。待她归家后,定要告诉父亲,好生惩治一番。
  那个晏侯爷…真的就这样弃她而去了吗?
  晏玉楼并未走远,想着最多一刻钟古幽兰就能追上。不想等了半天人都未赶上来,她命晏实停车,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晏实到的时候,古幽兰已和钱三熟络起来。古幽兰看到晏实带了人过来,心里好受许多。晏侯爷定是不放心自己,特意派人回头接她。
  钱三的眼神也看了过去,诧异一下。
  “那位是古公子的朋友?”
  “我认识他的主子。”古幽兰说得没什么底气。
  钱三一脸笑意地同晏实打招呼。
  晏实点头回应,与他客套几句。
  他自称应诺过古幽兰,要护古幽兰到饶洲。晏实不置可否,回去后禀明晏玉楼。晏玉楼沉思半晌,转告古幽兰。
  他们此行有要事在身,并非游山玩水。再者为怕日后传出什么有损名声的闲话,最好还是各走各的好。
  这话古幽兰一听就明白,到底男女有别,他们心知肚明。
  不想她回得也好,说是怕路上不太平,跟着他们寻求平安。并保证会跟上他们的脚程,绝不耽搁他们的事,这下倒是不好再拒绝。
  行程依旧按原来的计划,古幽兰确实如自己所说,并未拖累他们和行程。到底是将门虎女,身体素质与寻常闺阁贵女不能同日而语。
  还有那位钱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确有相护古幽兰的意思。短短几日,他与古幽兰已从诗词歌赋谈到各地民风民俗,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采翠知道古幽兰的身份,心下不屑。
  花姑不知古幽兰的真实身份,只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她有点同情古公子,这个古公子看起来机灵得很,怎么想事如此简单。那叫什么豆娘的,必是嫌那五十多岁的刘爷太老。碰到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定然是要巴着不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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