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漫步长安
时间:2019-09-28 07:31:34

  “你说你,正正经经的一个主子。这个时候就该你出面的事情,娘都愿意交给一个下人。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这些年你在浒洲管着一个后宅,就没有一点长进吗?”
  提到浒洲,晏琬琰更委屈了。姐妹们都在京里享福,就她在浒洲受苦,大姐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她嫁的也是世家大户,何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看不起。
  眼泪将流下,就被晏瑾瑜给制止了。
  “行了,你也别哭。娘不让你管你就好生呆着,把两个孩子看好,其余的就不要没事找事。弄得自己不痛快,别人心里的也不舒服。”
  说完,晏瑾瑜率先走了,晏琼琚看着四妹摇头叹气后,跟了上去。晏琬琰一跺脚,捂着脸回到自己的院子。
  杜氏歪靠在床头,神色不太好看,想到自己的女儿们心里堵得发慌。冯妈妈端着一碗鸡汤,劝她多少喝一些。
  “你说说,我先前还当她们都是好的,个个心里有娘家,都是看重楼儿的。不想楼儿那边还没什么事,她们倒是一个两个的谋算起来。真要是楼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这侯府保不齐就要改名换姓了。”
  “四姑娘也是一时想左,到底还是怕侯府断了香火。大姑娘是个明理的,凡事看得透彻。二姑娘就是脾气急躁一些,心也是好的。老夫人您就放宽心,等到侯爷回来,这些烦恼自然都没了。”
  杜氏幽长地再叹一口气,道理她都明白,就是觉得心里不太得劲。她看得分明,不光是琬琰动了心思,瑾瑜何偿没有存着那份心。
  侯府的富贵啊,谁会不心动。
  便是瑾瑜没有,谢家那边也会有。民间有吃绝户的习俗,世家大户要脸面吃相不会难看。真要有那么一天,她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丈夫。
  女儿们第一次让她觉得寒心,但总归是自己的女儿,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不全是私心,多少还是真心想帮衬娘家。
  但自己娘家人就不同了,句句戳她的心窝子。
  楼儿上次发过大火,言明和杜家那边少往来。最近这段日子,娘家那边确实和侯府少了走动。她原也是不想见他们的,谁知道自家老母亲亲自登门,她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杜老夫人见面就是嚎啕大哭,说杜氏命苦先是死了老公现在又死了儿子,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杜氏面色阴沉,要不是对方自己的亲娘,她都让人轰出去了。什么叫死了儿子,她的楼儿还活得好好的,有这么咒自己亲外孙的人吗?
  “我可怜的元娘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娘,楼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哭了。”
  “怎么能没事,听说掉进万丈深渊,指不定已经粉身碎骨,尸骸都找不到了。你这孩子心里苦,娘是知道的,娘真心疼你啊。”
  传言传着变了味,原本跌落山坡,现在传成掉进深渊。原本说找不到人,眼下就成了粉身碎骨尸体都找不到。
  杜氏的心突突的疼,明知道楼儿没事。可是在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心抽抽的扯得难受无法呼吸。
  杜老夫人嚎哭半天,总算是停止了。
  “元娘啊,你往后可怎么办哪?这偌大的侯府,连个承香火的人都没有,怕是不知有多少坏人打主意。娘听说你把那个谎称怀了楼儿孩子的女子留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那女子…”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杜老夫人高声喊起来,“我还当是别人误传的,你是多么精明的人哪,怎么连这样的把戏都看不出来。楼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当娘还不知道?他分明对女子不感兴趣,珍姐儿那样的容貌摆在他面前他都不看一眼,还能看中一个乡野村姑?你把那女子叫出来,我倒要好好问一问,是谁给她的胆子敢欺骗到侯府头上!”
  杜氏的心更是冷得厉害,还以为娘是真的担心自己,不想还是为了侯府的爵位。真是可笑的紧,侯府再是断了香火,也不可能从杜家过继子嗣。
  她还有五个女儿,外孙们总归都有晏氏的血脉,她再是糊涂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娘别问了,那女子我已送到庄子上养胎。”
  “什么?你还让她养胎?她养的哪门子的胎,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带来的野种你居然还把人留下?这不行,我绝不请允许你被人骗。如今侯府没个顶事的男人,你多半是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我让你大弟和大侄子过来,府上有男人才好办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哪天被人骗光家财都不知道。”
  杜氏冷了的心已经麻木,眼下唯有说不出来的悲哀。娘哪里是不放心她,分明是想趁机捞油水。真让大弟和侄子住进来,只怕哪天侯府真被人搬空了。
  “娘,你不用担心,还有谢家和袁家呢。有他们在,这宣京城里有哪个人能欺负我一个妇人。如今我这府里事多,我就不多留你。”
  杜老夫人眼皮子一耷拉,整个人阴狠起来。她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养了这样一个女儿,侯府富得流油都不知道舍些给娘家,成日里防娘家人跟防贼似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指不定是报应呢。
  要不然怎么先是死了丈夫,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
  “元娘啊…”
  杜氏闭上眼睛,一脸病色。
  冯妈妈见机低语,“太夫人,自打侯爷出以来,老夫人精神时有不济。方才您来之前才喝过药,眼下药效上来怕是要睡上个把时辰。您看,要不老奴送您出去?”
  杜老夫人气得肝痛,元娘分明是装的。
  她气呼呼地离开侯府,转头对着侯府的门啐了一口。
  从这一日起,侯府就关门闭户不再见客,任何人都不见。杜家那边后来又派人来过几次,都不得入门,气得杜老夫人逢人就说侯府是遭了报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又一个月。
  饶洲那边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晏玉楼就像是从人间蒸发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谢家和袁家派去的人和晏实他们分开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心里都默认晏玉楼死亡的事实。
  秋去冬来,侯府的天像被冰雪封住一般,整个府里处处死寂。侯府的旧部多数和谢家一起开始针对信国公府,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朝堂不平静,宫里也不算太平。
  先前还一直敬着姬太后的晏太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处处为难姬太后,偏又让人挑不出错来。比如说姬太后和太妃们玩叶子牌,晏太后就一边烧纸一边哭先帝。姬太后派人向御膳房多要了几道菜,晏太后就茹素一天哭先帝。姬太后穿得鲜艳一点,晏太后就一身素服哭先帝。
  姬太后不能动,一动晏太后就哭先帝。先前因为晏玉楼失踪,她天天在梦里笑醒。这阵子人心情大好,恨不得天天吃喝玩乐扎晏太后的心。
  晏太后使出这一招,她是牌也不敢玩,好吃的也不敢多吃穿都不敢穿,气得她肝痛差点扎小人。以前哭先帝的都是她,姓晏的好生可恶,居然学了去。
  她召弟弟进宫,哭诉半天弟弟也没个表示,她更是气得头晕真的病倒了,天天哼哼叽叽。
  日子就在这样的明争暗斗中进入腊月,腊月初八当天,宣京城满城都飘着腊八粥的香气。一辆马车悄悄停在侯府的门口,侯府的大门几月来第一次打开。
  冯妈妈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下来,杜氏心情激动地迎接上前,主仆二人匆匆进府。
  她们进去后,侯府的门重新关上。一进内室,杜氏连忙将襁褓接过来。只见靛蓝绣绵包被中,一个粉白嘟嘟小人儿睡得香甜。
  “哥儿已满四十天了,侯爷瞧着气色红润,月子里养得不错。”
  杜氏欢喜地连声两个好字,看着怀中的小人儿,顿时心软成一摊水。
  “你看,这孩子长得真像楼儿。”
  冯妈妈也是一脸的喜悦,她身为杜氏的心腹最是明白杜氏的心。这下侯府是真的后继有人,老夫人可算是安心了。
  “老奴看着也像咱们侯爷。”
  四十天的孩子,五官长开了一些,却并未完全长开。说得长得像晏玉楼,其实也不尽然。孩子的爹长相自然也是出众的,不拘像谁都是极好看的。但为了避免以后被人瞧出些什么端倪,还是像晏玉楼的好。
  只是主仆二人都存着私心,心里都是这样巴望的。
  突然小人儿睁开眼,嗯了两声,这下看着更像其母。
  冯妈妈赶紧把人接过来,“老夫人,小公子怕是拉了。”
  一番擦拭换尿布,又让乳母喂过,小人儿重新睡着了。
  杜氏亲自照看,和冯妈妈两人轮流换手,不敢假他人之手。她看着熟睡的小家伙,眉眼间尽是欣慰,怎么看怎么稀罕。
  “祖母的乖孙孙哟,长得可真好。”
 
 
第64章 小年夜
  晏琬琰那边得到消息时,已是三日后。同一个府里住着,那孩子都抱回来了母亲都没告诉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气得砸烂一堆东西后又痛哭一场,赖妈妈苦劝半日,她想了想还是抹干眼泪重新上妆去见杜氏。
  杜氏见她,却没有让她见孩子的意思。她也不稀罕见,一个野种而已,也就母亲现在糊涂了,将他当个宝。
  “娘,您真把那孩子当成侯府的骨肉了?”
  “什么当成?他就是我侯府的大哥儿。”
  “娘,您糊涂啊。”
  晏琬琰是真的急了,先不说爵位的事情,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楼儿的骨肉。一个来历不明女子生下的孩子,娘竟然当成侯府的亲骨肉,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那个女人呢?”
  杜氏听她问到这里,微垂了眉,“难产血崩,没救过来。”
  晏琬琰心里一突,立马明白杜氏的意思。这是去母留子,母亲分明知道那女人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留下孩子?
  “娘,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氏抬起眉来,苦笑一声,“别人都说楼儿回不来,你说我能怎么想?你父亲走得早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要不是楼儿,只怕咱们侯府都要让别人给生吞了。如果不是楼儿顶着,你们姐妹几个哪有现在的舒心日子。为了楼儿,为了晏家的列祖列宗,我没有别的法子。”
  “所以娘明知道那孩子不是楼儿的骨肉,也要将人留下吗?”
  “谁说他不是楼儿的骨肉,他就是楼儿的骨肉!”
  晏琬琰认定自己的母亲在说谎,认定孩子不是晏家的骨血。心里越发恼怒母亲为了一个野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都要防着,更恼恨母亲宁愿把爵位传给一个野种,也不考虑自己的亲外孙。
  心头恨意难消,负气离开后即刻命人送信给京里的两位姐姐,宫里那边也传了话过去,想必五妹也不会同意母亲的选择。
  晏瑾瑜和晏琼琚来的时候,杜氏正抱着孩子逗弄。听着下人来报,眉眼未抬只顾看着怀中的孩子。
  “祖母的乖孙哦,你的几个姑母来看你了。你好好吃好好睡快快长,祖母会给你谋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等你父亲回来,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谁也不敢欺负我的大哥儿。”
  话音将落,晏家姐妹三人已进了院子。
  晏瑾瑜走在最前面行色匆匆,晏琼琚紧随其后脸色同样凝重,晏琬琰跟在她们的后面心里像烧了一团火般,恨不得今天就将那野种赶出去。
  姐妹几人进屋,杜氏连忙招呼。
  “快,你们来了正好,快来看看你们的大侄子。”
  什么大侄子,一个野种而已,晏琬琰心道。
  晏瑾瑜闻言却是凑到杜氏跟前,眼睛盯着那孩子。也是巧得很,小家伙恰在此时睁开眼,看了过来。一两月的孩子,是看不太清事物的,但这个孩子眼睛生得好,给人的感觉像是他在认真看人似的。
  杜氏越发的稀罕,一脸慈爱,“瞧瞧咱们大哥儿,这是知道姑母们来看他。你们看看,是不是长得极像楼儿?”
  孩子的五官虽未全长开,但乍一眼看去眉宇间确实很像晏玉楼。晏瑾瑜的心里犹疑起来,难道这孩子真是楼儿的骨肉。
  要真是这样,老天爷可算是开了眼。
  “可不就是长得像楼儿。”晏琼琚肚子里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心想着或许孩子真是楼儿的。身为出嫁女,她自是希望娘家的爵位不旁落,香火能传下去。
  “二姐,你可看清楚些,怎么可能像楼儿?”晏琬琰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不屑地那么一瞄,脸色顿时僵住。
  还真是见了鬼的,这孩子真是邪门,看着还真有几分楼儿的影子。
  晏瑾瑜已调整好心态,看母亲的样子说不定孩子真是楼儿的。要是这样最好不过,也省得姐妹几人为了侯府的爵位反目成仇。侄儿还小,以后侯府少不得还要仰仗婆家,她身为嫡亲的姑母自是会照拂娘家侄子。
  “娘,孩子的生母…”
  杜氏神色顿时黯然下来,瞧着大哥儿又睡着了,轻轻递给冯妈妈。冯妈妈小心地抱过去,蹑手蹑脚地进了内室。
  看到她们主仆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晏琬琰觉得更是刺目。
  “大姐,娘说那女人难产死了。”
  此言一出,晏瑾瑜和晏琼琚姐妹俩都没什么意外。反倒是杜氏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四女儿。
  “什么叫那个女人?吴氏是大哥儿的生母。我问过了,她是一个孤女无亲无故的。和楼儿无意间相识,早先并不知道楼儿的身份,楼儿怜惜她曾许过她名分。后来因为突然离京,这事就搁置下来。不想楼儿走后,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要不是楼儿出事了,她是不会找上侯府的。我瞧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要不是有了楼儿的骨血,只怕……她拼着命生下大哥儿,是我们侯府的大功臣。我想着给她一个正经的名分,也算是给大哥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出身。”
  还要给名分,母亲是疯了不成?
  晏琬琰刚要出声反对,立马被晏琼琚瞪了一眼。晏琼琚笑道:“这是应该的,咱们侯府大哥儿的生母,纵使出身再低,一个贵妾的名分还是能给的。”
  晏瑾瑜也是这个意思,那女子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能给一个贵妾的名分都是看在她生育侄子的份上。
  “我同意琼琚的话,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
  晏琬琰这下再也忍不了,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女子,说是怀了侯府的孩子就能得一个贵妾的名分。听母亲的意思,这个孩子侯府是铁定认的,这不是胡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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