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簇火苗从杜敬霆的体内越烧越旺,他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的同时苏一灿抗拒地躲开,他干脆直接撕开她的领口狠狠咬着她的脖子,她长久以来的疏离、冷淡、抵抗已经彻底耗光了他的耐心,此时此刻,他只想咬破她的血管,喝光这个女人的血,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苏一灿吃痛得死命蹬着双脚,杜敬霆干脆将她直接举过肩头朝着房间大步走去,那一刻,苏一灿终于感觉到了危险和害怕,她开始试图冷静下来对杜敬霆说:“你放我下来,你先放我下来,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然而杜敬霆的脸上是冷峻的神色,直接用脚带上房间的门,落了锁,将苏一灿狠狠扔在大床上,拉开腰间的睡袍,露出光洁的胸膛朝她压了过去。
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不停朝苏一灿袭来,她只觉得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她读得懂杜敬霆带着情.欲的眼神,也知道他想干什么,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放弃挣扎,跟杜敬霆睡一觉,先帮舅舅进入常规单位名录,成年人的世界里,这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代价,现实点,一切都会变得更简单。
可当杜敬霆掀开她的衣服,碰上她的裤子时,忽然一双眼睛猛地撞进她的脑中,棕褐色的眸子,深情浓密的睫毛,带着强大的电流唤醒了她的理智。
她突然发了狠地开始挣扎,那凶残的劲头让杜敬霆也大为震惊,她掐着他的脖子,用指甲抓他,拳头往他身上招呼,杜敬霆只是一次又一次将她的双手按在枕边,手不行她就用腿,杜敬霆一再隐忍,直到再也忍不住同样发了狠,将她不老实的双腿也禁锢住,吻啃着她的脖子、锁骨,手掌的力道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淤青。
苏一灿已经没有可以挣扎的地方,她就躺在杜敬霆的身下,双眼绝望地瞪着他,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明明几步之遥,可是她却没法走出房门去接电话,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煎烤,人已经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还在试图扭动身躯摆脱面前的男人。
客厅墙上的“叽叽喳喳”声又响了两次,她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眼里的狠劲也一点点退了下去,这时她才发现杜敬霆被她弄得浑身是伤,手臂划了好几道口子,流着血,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是指甲印,比她还要惨烈。
有那么一瞬,她像个局外人,看着这样狼狈的他们,侧过头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着,一滴莹润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在枕边。
杜敬霆黑沉凶残的目光在看见她的眼泪时彻底破碎了,苏一灿只感觉困住她的力道慢慢瓦解,他抬起手掌轻柔地将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拿开,看着她这副被凌虐不堪的样子,心口发紧,将她拽进怀中,她没有动,整个人仿若失去了知觉,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月影慢慢爬上夜空,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将她的脸照得苍白了些许,杜敬霆的手忽然颤了下,他看着怀中的女人,好像原本如此鲜活的人被他摧残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堵住他路的样子,一头短发英姿飒爽,有些嚣张跋扈地对他说:“我叫苏一灿,你可以叫我灿灿,认识一下呗。”
那时的他只感觉这个女孩真吵,仗着自己漂亮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生都该喜欢她,整天出现在他身边,阴魂不散的。
可现在,他多想她还能那样对他笑,粘着他,无论怎样都不松开手。
原本他就是打算帮她走出噩梦,陪着她重新面对自己的人生,然后彻底放手,离开这个地方,他连后路都想好了,可为什么留下,为什么一直待在她身边,为什么为了给她一个家出去拼搏,他忘记了,忘记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沦陷在她的笑容里,她的温柔中。
可现在,他不知道继续这样捆绑着她,会不会连她最后一丝生气也夺走,他不忍心,也放不开。
他松开她走进浴室,拿着温热的毛巾出来,俯身擦着她脸上的汗渍和红酒,苏一灿始终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看见他。
杜敬霆拿起她的手臂,看见被他捏出的淤青,心疼地吻了吻,声音几近颤抖地说:“你当初砸了新家,不接我电话,不开门见我,我一整夜守在凤溪,零下八度,外面下着雪,我等了一晚,等你见我一眼,你不肯理我,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从外地回来的路上我被送去医院,打电话给你,你还是不肯接,你知道我没有家人,这么多年也只有你……”
他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他的声音隐着无法压抑的悲痛:“我不管做什么,你不会给我任何情绪,有时候我会想,你问我一下,找我求证一下,跟我发个脾气,哪怕拿刀子捅我,都比这样好受,灿灿,我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我甚至也试过放弃我们这段关系,但我办不到,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像被泥土掩埋,沉闷、难忍、悲恸。
苏一灿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同样也是红的,声音早在吼叫中哑了,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唇对他说了两个字。
尤靖。
杜敬霆蹲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在唇上,几乎用祈求的语气对她说:“忘了她,我们都忘了她。”
她怎么可能忘了,这个影响着她一生的人,她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杜敬霆垂下视线,喉头的苦涩缓缓滑动着,咽进肚子里,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那些不相干的女人,而是尤靖,杜敬霆清楚,但他却无法胡编乱造一个理由移平他们之间这座大山,早在他来到她身边的时候,这座山就已经存在了。
她问他为什么?他无法告诉她为什么,亦如当年。
只是反复说着:“忘了她,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只有你。”
苏一灿嘴角划过一抹凄凉。
……
岑莳今天留晚了些,单独喊殷佐聊了会,他发现近来殷佐训练有些狠,其实他像殷佐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某个技巧不知节制,回到家后膝盖都直不起来。
正因为他经历过那段岁月,才知道青山尚存的重要性,他劝了殷佐几句,让他不要急于求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苏一灿还没有回来,他给她打了电话也没人接,苏妈也感觉有些奇怪,听岑莳说苏一灿下午就去市里找她舅舅了,便一个电话打给苏一灿的舅舅问问情况,这才知道苏一灿是去杜敬霆那送东西,听灿灿舅舅的意思东西傍晚就送到了,按道理说苏一灿早回去了。
挂了电话,苏妈还对岑莳说:“应该没事,是去敬霆那送东西的,说不定两人这会在说话没听见手机响。”
然而岑莳的心却沉了下来,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给苏一灿,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他忍不住问苏妈杜敬霆的住址,苏妈还反过来劝慰岑莳可能两人闹矛盾多处一会,岑莳已经重新穿好了外套坚持道:“不放心,我去看看。”
苏妈想想也好,上次吃饭听说杜敬霆搬回老房子了,那个地方离苏妈家很近,她把地址抄给岑莳,岑莳拿着地址走了,没一会他又折返回来进了房,苏妈问他怎么了?他脸色不大好,只告诉她带点东西过去。
然后便提着一个黑色运动包出了门。
第50章 Chapter 50 “但别人都不是……
从激烈到平静, 房间里里外外依然一片狼籍,但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苏一灿从床上坐了起来, 赤着脚走下床,她凭借着记忆翻开衣柜, 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小药箱,她的手顿了下,鼻尖有些泛酸,但还是将药箱拿出来,走回杜敬霆面前, 拉过他的手臂, 撕开创口贴, 避开指甲印, 将酒瓶划开的口子贴上,低垂着睫毛对他说:“以后别放纵胡来了,走到今天不容易,跟谁赌气呢?”
杜敬霆一声不吭,看着手臂上的创口贴,伤口遮住了, 心却在滴血,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她,拽着她的手不肯松,苏一灿也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和家里人说过了,舅舅那边也说过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拿生意上的事来烦你,你自己的路自己就好好走,其实这个世界上, 谁离了谁都一样转……”
她抬起另一只手擦干眼泪,对他说:“不闹了,我们都别闹了,你让手下把该清理的资产分割清楚,行吗?”
她从他掌心将手抽走,房间的门关着,大门外面的声音不太明显,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杜敬霆才抬起视线,到后来几乎到砸门的动静,苏一灿也有些微愣,杜敬霆慢慢站起身打开房门往外走,苏一灿也扶站起身,在她刚踏出房门走入客厅时,防盗门“啪”得一声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岑莳穿着深色牛仔外套提着运动包立在门口,三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望着彼此,空气终于安静下来,岑莳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红酒,碎掉的酒瓶,墙上的斑驳和扔在地上的外套,最后目光穿过杜敬霆落在苏一灿身上,她头发散落,满脸泪痕,毛衣的领口被扯得凌乱不堪,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皮肤上是刺眼的痕迹。
他就这样望着她,后牙槽紧紧咬合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缀着沉重的光。
他什么话也没说,抬脚走入屋中,将手中的运动包放在地上,目不斜视地掠过杜敬霆走到苏一灿面前,她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地看着岑莳,震惊他能找来这个地方,震惊他是怎么进来的?
然而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难堪,她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身体,岑莳将深色外套脱了下来罩在她身上,在替她扣上扣子时,他的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痕迹,指节发出闷闷的声音,紧紧咬着牙根将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好,轻轻拉起她的手时,他看见了她手臂上的淤青,那一瞬他握紧了拳头,把苏一灿拉到了门口。
然后折返回身,拎起地上的运动包,拉开拉链朝着杜敬霆便狠狠砸了过去,声音阴冷得仿若从冰窟里传来:“五十万,你的钱,要还是个人就别出现在她面前了。”
一捆捆红色的钞票从包里掉了出来砸在杜敬霆的身上,落得一地。
岑莳没再看一眼,拿起苏一灿的包和外套,牵起她的手带她告别了那满是狼籍的过去。
下了楼,一阵冷风而过,苏一灿的手很凉,相比而言,岑莳只穿了件卫衣,手掌的温度却是滚烫的,他问她:“冷吗?”
她点点头,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情绪始终漂浮着,身体里面发出的寒意,让她微微发颤。
岑莳将她揽进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像一片天撑起了她此时的脆弱,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她对他说:“我开车来的。”
岑莳只是“嗯”了一句,没有问她车停哪,似乎也不打算让她再开车回去,而是直接走到马路边拦了车直奔凤溪。
路上苏一灿听见他打了个电话给苏妈,告诉她姐和他在一起,让她不用担心,先睡。
挂了电话后,岑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苏一灿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用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她指尖的冰凉。
出租车停在学校后门,或许是考虑到苏妈在家,岑莳没有直接将她送回去,而是把她带回了宿舍。
夜已深,宿舍楼漆黑一片,岑莳牵着她上楼,打开宿舍的门,让她坐在床边。
他蹲在她身前要去解开外套纽扣,苏一灿让了下,用手抓住前襟,岑莳眼里的光微微波动着,有些受伤,双手撑在床边,声音尽量放得很低,仿佛怕惊了她一样对她说:“先穿我的衣服,把里面衣服换下来,别吓着你妈。”
苏一灿想到衣服上的红酒,乍一看上去像血一样吓人,她松开了抓着前襟的手,岑莳仔细地替她把纽扣解开,刚才是匆匆一眼,而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静谧的夜,清晰的光线,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往下布满吻痕和淤青,他的眼睛红了,声线发紧:“疼吗?”
苏一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摇头,他抬起眸注视着她,发现她嗓子哑了,刚才听她出声就感觉到不对劲,也许是现在安静的环境,她怕他担心,所以没有再说话。
岑莳的目光暗了下去,他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挣扎,才会把嗓子喊哑,她绝望的时候,他没能及时赶过去,岑莳狠狠咬住自己的内唇,直到血腥在口腔蔓延,他才用颤抖的双眸牢牢望着她:“他碰你了?”
苏一灿抬起视线时,看见有血模糊了他的下唇,她怔了一下,心疼得不知所措,眼神停留在他的唇上,大脑一片空白。
岑莳忽然立起身子走到旁边拿起水壶,他平时不喝热水,宿舍有热水壶也从来没用过,他想给苏一灿烧点热水,他发了狠一样将水壶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都搓红了才将水壶插上电。
宿舍里有间很小的单人浴室,他始终没有歇下来,一会帮苏一灿找衣服,一会到处找杯子,发现宿舍没有杯子,又披上外套对苏一灿说:“你换衣服吧,我出去找个杯子。”
他带上了宿舍的门,苏一灿将浅色的毛衣脱了下来,换上了岑莳的干净卫衣,安静地坐在床边等他回来。
岑莳不知道跑去哪借了一袋一次性纸杯回来,他重新关上宿舍的门,门外的寒意带了进来,苏一灿只穿了一件他的卫衣,外套脏了,被扔在另一边,他的卫衣套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显得她很单薄,岑莳走回床铺边,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肩头,又往她身前拢了拢,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走回那张很小的桌子旁。
水壶里的水烧开后自动跳了,他拿出一次性纸杯的时候瞥见了旁边的垃圾桶,那件沾满红酒渍扯得不像样的毛衣被扔在里面。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拿起水壶,苏一灿见他杵在那半天,抬起视线看向他,他的侧面藏在阴影中,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整个人出奇得沉寂,一只手拿着杯子,一只手拿着水壶,不知不觉水倒满了,滚烫的开水溢了出来,流到他的手背上,他仿佛不知道疼一般一动不动。
苏一灿叫了他一声:“岑莳!”
他的眼睫动了下,低下头放下水杯声音有些暗哑地说:“有些烫,你等下。”
说着他将通红的手收进口袋中,苏一灿又叫了他一声:“岑莳。”
他低着头,似乎不忍去看她,她望着他对他说:“他没碰我。”
岑莳的身子僵了下,缓缓抬起头转过视线,宿舍只有一盏吸顶灯,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就这样望着彼此。
苏一灿看见他这样难受,眼圈也红了,她声音很轻很哑地开了口:“真的,没给他碰我。”
岑莳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终于聚焦了,支离破碎中拼凑出面前的她,他愣了半晌,才开了口:“那你身上……”
苏一灿拿掉了被子,站起身对他说:“我本来是找他有事的,然后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我心里不爽就跟他干了一架,真的,你别看我这样,他比我惨多了,我没吃什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