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粉涂的够厚,才没有太明显。
“来人,掌嘴。”大长公主目光阴沉,“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是。”立马有两个身材壮实的婆子走了出来,一个人按住小丫鬟,一个人对着她的脸就呼了下来。
“啪啪啪。”
三巴掌下去,小丫鬟的脸就肿了,五巴掌下去,小丫鬟的嘴角破了,一缕血丝顺着嘴边流了下来,再一巴掌下去,小丫鬟吐出一口血,门牙掉了两颗。
“别,别打了。”小丫鬟哭的涕泗横流,和鲜血混在一起,糊花了整张脸,“我,我说。”
“是,是一个年轻的小厮让我这么做的。”她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一是因为身份的差距,二是因为她做出的事情确实可恶。
“他,他给了我一锭金子,我没忍受住诱惑,就将沈少爷带到了此地。”小丫鬟抽抽噎噎的道,“但我只是将人带了过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早知道有人在府里杀了人要嫁祸沈明濯,对方就是给她十锭金子她也不干啊。
小丫鬟悔的肠子都青了,但现在也晚了。
大长公主脸色愈发难看,没想到又牵扯出一个人,“那个小厮是谁?”
小丫鬟:“我,我没见过他,看服饰不是府里的人。”许是察觉到大长公主阴冷杀气的目光,小丫鬟紧跟着道,“但对方要是站在我面前,我一定能认出来的。”
不是府里的人,那就是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带来的人了。
大长公主看向了众人,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她开口就自动道,“我这就让跟来的小厮过来这里集合。”
“我也是。”
“臣妇这就去叫人。”
众人此起彼伏的说道,大长公主的面色好看了一分,但仍旧铁青,因为牵扯到人命和大长公主的颜面,几乎不到一刻钟,众人带来的小厮就全部到到齐了,乌压压的一片挤在一起。
小丫鬟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一个的辨认,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面色愈发惨白,“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她摇着头,喃喃的道,认到了结尾又倒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等确定里面没有她见过的那个小厮后,彻底慌了。
“大长公主,奴婢真的没有撒谎,确实有一个府外的小厮让我这么做的。”小丫鬟声音颤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您看,这就是他给我那锭金子。”
大长公主给了婆子一个眼神,婆子立马从小丫鬟手里取过金子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标记,看不出来是哪家的。”
一些大家贵族为了彰显身份,会在金银上印上自己府里的标记,像他们大长公主府印的就是茶花。
既然对方不是府里的小厮,又不在客人带来的小厮里面,若这个小丫鬟说的是真的,那么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出府了。
大长公主看向了手里的名单,打开看了一眼,随即递给了走过来的萧景湛,萧景湛立刻吩咐仆从去追查名单上人的行踪。
他在刑部任职,追查起来比大长公主方便,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立马将人带回来的。
就在这时,沈晞月款款走到路扶摇身前,动作温柔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掌心轻轻拂过她的眼睫,将她的双眼阖上,“对不起,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不该让你一个人,否则.........”
豆大的珍珠落在了路扶摇的脸上,晕开了一片痕迹,她取出手帕,没有给自己擦拭眼泪,反而盖在了路扶摇的脸上,对着看过来的路夫人哽咽着道,“伯母,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扶摇会遇害。”
看着哭的伤心的少女,路夫人垂下眼帘,叹了口气,“不怪你。”随即她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的道,“大长公主,大殿下,既然凶手出了府,那我就先带扶摇回家了。”
“若是后面有了那几个人的消息,麻烦您通知路家一声。”他们路家虽然不是世家贵族,但也是言情书网,家风清正,丈夫在朝中担任御使大夫,有监察百官的职责。对方既然不是大长公主府的人,想来也不会偏袒隐瞒,所以继续留在这里等就没必要了。
她要带女儿回家,不能让她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承受众人的围观。
“好,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路大人的。”萧景湛应道。
路夫人点了点头,安排人将女儿抬进了马车,临走经过沈晞和的时候身形一顿,对着她她轻轻颔首,“多谢。”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路家欠你一份人情。”
是欠你,不是国公府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平安如意!
第39章
国公府内,荣国公听着三儿媳颠三倒四无重点的叙述,额角青筋蹦了蹦,最后还是老夫人看不下去,指名让沈晞和来说。
沈晞和三言两语将事情的起因、过程、结果道明,逻辑清晰,言简意赅,声音清脆悦耳,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是一场享受。
“那依你看,这次的事情是意外还是蓄谋?”听完后,荣国公看着面容沉静的少女,心中一动,不由多问了一句。
沈晞和知道这是他的考验,当下也不藏私,“栽赃给沈明濯应该是意外,但凶手对国公府心怀恶意也是真的。”
“不可能。”沈晞月像是受惊的兔子,忽然拔高了声音,见到众人疑惑打量的目光中心中一慌,眼睫垂了下来,盖住了眸子里的慌乱,“我觉得三妹妹说的有矛盾,既然是意外,又怎么能说凶手对我们怀有恶意呢。”
沈晞和看她的眼神顿时微妙了几分,许是沈晞月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太妥当,赶忙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国公府一向乐善好施,从不仗势欺人,在朝堂和民间声誉一向很好,我想不出谁会对我们有恶意。”
小德子:“她这么说好像也对,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沈晞和:“你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小德子依言看去,只见荣国公和老夫人露出了一言难尽又无奈的表情,福安公主似笑非笑像是同意又像是不同意,沈千山颠头播脑,蒋秀秀一脸茫然,沈千峰略带失望。
沈晞和解释道,“这话说的太傻白甜了。”
一般政治家庭出身的孩子,不说有敏锐的感知吧,但也不能头脑简单成一张白纸,像国公府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两个政敌或者敌人。
这样的人嫁出去做一家主母简直就是祸害人家的老中青三代。
“二丫头啊。”老夫人此刻也感觉平时过于宠溺沈晞月,“你今天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说完给宋嬷嬷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将人给送回去。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荣国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老三和晞和留下。”
沈千山起身,看着被留下的女儿欲言又止,余光瞥见大步往外走的福安公主,犹豫了一瞬便跟了上去,蒋秀秀早就坐不住了,她儿子这一天又是受惊又是受吓的,精神萎靡不振,看的她十分心疼,闻言毫不犹豫的就带着儿子往自己院子走。
等屋子里只剩下沈晞和和沈千峰以及荣国公夫妇的时候,连气氛都跟着变的沉重了几分。
“千峰,眀濯不能再这么骄纵下去了,等过了年就送他去太学吧。”沈千峰点头应是,他沉吟了片刻,“爹,那路扶摇一案的凶手........”
“做做样子就行,真凶应该查不出来了。”这样的案子,若是没有当场抓到凶手,就算事后查出了行凶之人,恐怕也只是被幕后之人推出来背锅的下人,没有继续浪费精力的必要。
沈千峰也明白这个道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荣国公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沈晞和道,“你这次做的不错。”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他一开始居然看走了眼,这孩子的表现和反应分明就不是池中之物,“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和颜悦色的道。
当然这是在他给她的额外奖励,作为替荣国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功臣,他还是很大方的。
沈晞和:“我不要奖励,只是想去书房看些资料。”
像荣国公这种诗书传家的大家族,书房几乎是每个院子都有的设置,只是书本的多少和珍稀程度不一样罢了。
但沈晞和想要的东西只有荣国公的书房里有,或者说.......最齐全。
荣国公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道,“你想看什么?”
沈晞和:“朝廷历年的邸报和一些史书典籍。”顿了顿,她直视对方,“或者您告诉我也行。”
荣国公兴致更浓,“比如说?”
沈晞和:“比如说顺泽大长公主主对我几乎明示的厌恶,再比如我娘当初为什么会中毒,以及.........沈家对待皇储的态度。”
如果说刚开始的两个问题荣国公早有预料,在听见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是真的意外了,荣国公先是走到大门口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关上门窗一脸严肃的道,“慎言。”
皇家有暗卫,只受皇帝一个人驱使,来无影去无踪,混迹朝堂民间,监听天下。
“放心,外面没有人。”沈晞和又不是傻白甜,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所以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四周了。
“那也要小心。”荣国公告诫道,“皇上龙体安康,太子无过,几位皇子各有所长,我们国公府的女儿不管嫁给哪位皇子,最后效忠的都是皇上。”
“所以,谁要嫁进皇家?”沈晞和敏锐的听出了重点,随即分析道,“府里加上我一共三个女孩子,沈晞暖年龄不够,身份也低了些。”她是荣国公府的二爷也就是沈千仞的孩子,沈明晖也是沈千仞的庶长子,现在外放做知府,妻子是皇商岑家的女儿,有钱却无势。
“我刚认回来肯定不是我。”沈晞和语气肯定,但声音却充满了惊讶,“你们居然敢将沈晞和嫁给皇家?”就她那个没脑子的,确定不会被连累?
荣国公也觉得她不太合适,但被孙女用明晃晃怀疑之色盯着,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一声,“当时订的是娃娃亲。”想到了什么,荣国公别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女孩,“说起来,那婚约应该是你的。”
沈晞和被他后面一句话惊的差点一口气没呛在喉咙里,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荣国公,“爷爷,锅可不是这么甩的。”
她好好的清白之身,怎么就有了未婚夫了?对方还是个皇家之人。
不由的,沈晞和想到了今天见到的大皇子和四皇子,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我不管,谁应的这婚约谁嫁,跟我没关系。”
她是嫌自己活的不够自在,命短了才往皇家
“这可由不得你。”荣国公难得在她脸上见到这么生动抗拒的神色,半是吓唬半是实话的道,“这是先皇后在世时定下的,有婚书为证,退是不能退的。”除非皇帝下令,但那几乎不可能。
皇帝本就对先皇后有愧,加之大周的兵权有一半以上在先皇后娘家人手里,他不会打先皇后的脸。
“你倒是提醒我了。”荣国公仿佛没看见沈晞和沉下来的脸色,“当初先皇后指名要还在娘胎里的你,也就是国公府的三小姐沈晞和做儿媳,如今不管是身份还是名字你都要回去了,这婚约自然也是要物归原主。”
“不行吧。”沈晞和扯了扯嘴角,“我虽然是国公府真正的三姑娘,但是我流落民间多年,行为粗俗,性子骄纵,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掌家算账没一个在行,配不上皇子,配不上。”所以还是沈晞月嫁吧。
“可是你却能帮眀濯洗清嫌疑,对上大殿下临危不乱不卑不亢,面对大长公主也进退有据,这可是汴京城里大半贵女做不到的。”
不,岂止是大半,就冲她面对尸体面不改色的份上,就能再刷掉一半。
“我那是野惯了,所以没把身份有别当回事。”沈晞和继续挣扎,“再说了我今天虽然没怎么失礼,但也把大殿下和大长公主得罪的不轻,他们肯定不想让我嫁进去的。”
“这事他们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得皇上说了算。”其实还有一个人说了算的,但那位风光霁月,肯定不会无故退婚。
“那有婚约的是哪位皇子?”沈晞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准备直线救国。
荣国公:“当朝太子。”
“不过他现在不在汴京,你就是想找他也见不到。”荣国公轻飘飘的将沈晞和后路堵死,“好了,这事不急,我们先来谈一下你方才提起的另外两个问题。”
原本他是想将这个孙女养大,然后给她选门好亲事嫁了就行,但现在对方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心性和能力,自然就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想法和计划来。
那么有些事就可以提前说明了,省的她走了弯路。
“你母亲福安公主并不是当朝皇帝的妹妹,也不是什么亲王的遗孤,而是前朝的公主。”
荣国公扔出了一个炸*弹,又接着扔出了一枚手*榴弹,“顺泽大长公主因为当年做过她的伴读,如今虽然身份调转,但仍旧心有嫌隙。”
“那美人骨?”沈晞和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荣国公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沈晞和了然,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将顺泽的名字给记了上去。
等等,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国公府的地位岂不是很微妙?
老大娶了前朝公主,孙女是当朝太子的未婚夫,根据她多年办案的直觉和看剧的经验,这个太子的处境也令人担忧啊。
小德子语气沉重:“节哀。”
沈晞和:“........”
别说的好像就一定是我嫁过去似的。
小德子无师自通了某种精髓,“FLAG不要随便立,会成真的。”
沈晞和从寿松堂离开的时候,还是得到了进入荣国公书房的钥匙许可,在她走后,老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你对这个孩子挺看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