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相信自己能平衡朝政与心中逐渐升腾的爱意。
他也愿意相信顾长宁是能与他携手并进的命定之人。
他父皇母妃说的对,他会喜欢顾长宁,他也确实喜欢了上了她,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至于七皇子所言顾长宁对他无意。
霍瑾宸现下不在意这些,他须看明白自己的心就是了。
请安是借口,霍瑾宸是为着她来的慈宁宫。
“我今日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顾长宁抬眸向霍瑾宸望去,他的目光温柔平静,他注视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着,霍瑾宸便拿出一块手中捧着一枚金制令牌。这令牌形状规整,通体由上好的金子铸造而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牌的一面刻有精美的鱼纹,栩栩如生,鱼纹周围环绕着祥云图案,雕工细腻。
顾长宁看着令牌许久,倏忽惊愕失措。
霍瑾宸直接将令牌放置于她手中,这回令牌的背面展现在她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东宫”二字。
“乞巧之时我原想送你些什么,可一直没能寻到合适的配得上的礼,我想着你平日里定然在宫中待着也闷,你拿了它日后便可从皇宫直接入东宫,由此从东宫出宫也方便许多。”
沉甸甸的令牌放置在顾长宁手中,她拿得很稳,生怕掉落。
依稀记得顾璟灏也不曾有这样东西,他平日只能凭枚银制令牌日常出入东宫,行止也十分受限,更不可能自由出入大征皇宫,他每每入宫也都是有建和帝和霍瑾宸的旨意。
“不,殿下,我不能收下这个。”
霍瑾宸又不欠她什么,若是寻常礼物便罢了,可这实在太贵重了,她承受不起。
顾长宁又将那块令牌还给了霍瑾宸,一个劲儿地摇头。
霍瑾宸轻笑,“别怕,我已得了父皇允准,这才拿给你的。”
若她记的不错,这样的令牌只有两块,一块在霍瑾宸那里,而另一块...
“你日后若是想出门,你可来寻我,若我不在,东宫之人会护着你出行的。见你的父母亲亦或是上街游玩皆可。”
霍瑾宸也是在自己宫里琢磨了许久,寻常的物什俗气配不上她,她亦不缺。他想将礼送在她心上,也想送些能落在实处的。
这个便是最好的。
顾长宁望着霍瑾宸,她神色中惊愕未减,怔怔道:“你不怕我...妄用它吗?”
第21章 想要王位
霍瑾宸眼神中依旧是一片柔软,他笑着摇摇头,“不怕,它又不能调兵遣将,我也只想图你高兴。”
令牌能让她自由出入东宫,她若有想要之物也可得到,却也并无太多用处,若是仅凭借一块令牌便能在东宫掌权,岂非谋逆也不算件难事?
自然,霍瑾宸还有自己的心思,这东西普天之下就两个而已,他们一人一个,也算是成双成对。
“我...”顾长宁依旧不敢接受这样贵重的东西。
若是丢了该当如何?
“你安心收下,只当它是一件寻常礼物,好吗?”
顾长宁踌躇着,犹豫着,最终还是将心中困扰问了出来:“若是...若是我不小心...丢了呢?”
霍瑾宸还头次见她这般神情,他藏不住笑容与神情中的心软愉悦,“不妨事,丢了的话你来告诉我便是,那时它便无丝毫用处了。”
“我真的可以出宫见父母亲?”她小心探问。
“可以。”
他抿唇,似是给自己些勇气,又道:“你若是日后和瑾宜一样要练习箭术可来寻我,我虽算不上出色大抵也不比独孤骞差。”
顾长宁收下金令听到霍瑾宸的话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不想她和独孤骞有交集。
“我也只是秋猎之时不想闹笑话罢了。”顾长宁的笑意满满蔓延开来,她低着头,腼腆说道。
顾长宁也是估摸着自己近日怕是回不了顾家,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秋猎,到时候这长安城中王公贵女皆会上马射箭,她稍稍学学便是。
霍瑾宸点点头,将她的话记在心中。
皇贵妃虽不晓得霍瑾宸对顾长宁说了些什么,但她也能看得出自己儿子的上心,他们本就该是佳偶天成的一对。
而这日,夜深人静时,东宫内一片寂静,寥寥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霍瑾宸坐在书案前,案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他手执毛笔,目光专注,神情凝重。缓缓地蘸上墨汁,笔锋轻轻点在纸上,开始勾勒出图案的轮廓。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出一丝思索,仿佛在思考每一笔落在何处和每一处细节的处理。
许久,霍瑾宸似是觉着不满意将宣纸扯去了一旁又在新的纸张之上作画。
霍瑾宸的近身内侍何正则来给霍瑾宸换上新茶时瞧见了满桌案的图纸,他伺候太子许久,不曾见过这番情景。
就连前来拿奏章的周准一时都摸不着头脑霍瑾宸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竟做起了工部的差事。
周准凑近一看,图纸之上无一例外都是弓,比寻常的小巧些,每一张图上的细节却又不同。
“殿下。”何正则轻生着,怕吵着了霍瑾宸
“放下吧。”
霍瑾宸眉头紧锁,像是不满意自己画下的图。
“殿下,可是有何要务?”周准问道。
霍瑾宸不曾抬头,依旧专注于图纸,“没有,等孤将图画好了你去拿给军器监即可。”
周准由不得好奇着,霍瑾宸图上这弓瞧着并不适宜上战场,既丢了些重量也不及如今大征的弓放得远。
“是,敢问殿下这弓要造多少?”
周准不曾得知这事几位大臣看过,陛下的旨意又如何等等,他只知道霍瑾宸的命令遵守即可。
“只这一张。须用孤吩咐的用料,她力道不大,也不曾从头学过,只需能猎得寻常野物便是。”
周准恍然大悟这弓是画给谁的,他与何正则对视一眼,神色中颇为不解太子何时对此等事上过心,何正则倒像是心中全然明白,迳直去了一旁为霍瑾宸磨墨。
——
独孤骞和徽德近几日总是会来寻她,两个人总是争顾长宁到底该同谁一起,独孤骞与顾长宁从南俞边境能聊到北齐至寒之地,而徽德也对顾长宁了解渐深,心中早已接受了顾长宁可能会成为未来皇嫂。
一时间顾长宁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北齐西漠王室即将离开长安,四方馆的热闹也将不再,先前总是在前朝的北齐西漠王室今日也同建和帝和几位皇子来了太液池。
好巧不巧碰上了顾长宁,徽德公主和独孤骞。
北齐大王一眼便认出了顾长宁,他可是深深记得建和帝当时说道她是大征中书省宰相顾容川的女儿,那便是慕容韫的女儿。
“你是...定北侯府慕容家的孩子?”北齐王五十有余,说起话来虽是和蔼但却也少不了威武。
定北侯府,极少有人提及慕容府的称号,这是快一百年前的大征皇帝封下的爵位。
霍瑾宸和建和帝心中了然为何北齐王见到顾长宁会主动与她说话,两人笑而不语。而一旁的独孤骞也很快意识到其中深意。
“是。”顾长宁福了福身。
“不知老夫人可还康泰?”
“回禀大王,外祖母身子骨硬朗,平日里还能游山玩水。”
北齐大王满意道:“好啊。”
不过三言两语不曾多言,一行人便又远去。
独孤骞看到顾长宁目送一行人,心中疑惑,“你家与北齐人有关联?”
“这你都不知道,大征立国之初,慕容家还不是我大征的臣民。”徽德这些日子可算找着比独孤骞厉害的地方了。论大征国史独孤骞怎么都是比不上徽德的。
独孤骞自然是知道这个,不过他不明白,为何时至今日北齐王依旧对慕容家有印象?
“我自是与北齐王不曾有关联的。只慕容氏一族时常救治边境一带百姓,助刺史铲除为害一方的恶霸,两国太平,受助的不只是大征百姓,还有北齐百姓。故而虽然慕容家不过是边陲侯爵,北齐王也依旧记得慕容家。”
顾长宁说了一半,这也是最浅的那层原由,且慕容家看似不受大征皇族宠信反而总像是在受提防也是人尽皆知的。
独孤骞接受了这个说辞,且他也曾亲眼所见北齐百姓如何感谢慕容家的善心,这理由不算牵强。
他且相信了。
而北齐西漠王室走后,独孤骞一个人被留在了大征,西漠王唯道希望独孤骞从大征学到治国之道,工艺之巧。
两国王室未走多少日,独孤骞特意挑了个霍瑾宸不忙的日子到访东宫。这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独孤骞为着今日先前便制造和霍瑾宸偶遇,说是同他切磋棋艺。
霍瑾宸不信,但还是应下了,他也想知道独孤骞有何目的。
“太子殿下。”
这是近些日子来独孤骞最规矩端敬的一回。
“西漠王子找孤何事?”
“我想与太子殿下合作。”
霍瑾宸有了兴趣,挑眉道:“哦?西漠王子想同孤合作些什么?”
顾璟灏猜的不错,霍瑾宸这会儿也是心有成算。
独孤骞神色肃穆,不曾有一丝玩笑之意,“太子殿下和我合作,我保西漠忠于大征,朝贡再加如今之数的一半。”
霍瑾宸眸色阴鸷,也展露出平日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真是舍得。”
独孤骞料想到的霍瑾宸的反应,继续道“要求与太子殿下的合作,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霍瑾宸闻言轻笑,“为什么要与大征合作?不是北齐也不是南俞?”
独孤骞早想好了霍瑾宸会有哪等质问他的话。
“大征与北齐之间一直太平,这其中自是少不了大征在背后的牵制,我虽暂时只知道大征北境兵力也是震慑北齐的原由之一,但其中定然有其他法子,与北齐合作倒不如直接给你机会打到西漠国都。至于南俞...”
“南俞王生性残暴,比我父王更甚,这样的人,前能违背与大征盟约,后自是可以违背与我的盟约。何况我这桩事也不是谁人都能接下的。”
“我能看得出陛下对太子殿下的信任,太子殿下自会告诉陛下我今日所言。”
“你为了什么?”
独孤骞沉吟片刻,“为了西漠百姓安宁,不生战火,也为了我母亲,不愿让她一辈子活在旁人闲话之中。”
“说了这么多,大征要付出什么代价?要给你些什么?”
“太子自然是能看明白的。”
“能将朝贡之话说出口,你想要的是西漠王位。”
“是。”
“那你怕是找错人了,孤本事再大也干预不到西漠自己家的事。你也不怕孤告知西漠王?”
更何况,如今的安宁已然来之不易,谁都不可能那百姓安宁来冒险。
独孤骞知道和大征合作的益处,同样,此举冒险,想成功必得是要些代价的。
“殿下知道我父王将我留在大征的用意,让我远离西漠为我那幼弟铺路。我是死是活他是不会在意的,他心里只有他那小儿子。我也相信殿下自是不会告知父王,你将我交给父王让他杀了我于你无任何益处。”
“既是想拉他下王位...”
“不,这还不够,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独孤骞说的斩钉截铁,霍瑾宸也由不得愣了一下,笔尖墨水跌落宣纸之上,晕染出一圈水墨...
——
霍瑾宸自那日送给顾长宁东宫令牌之后心情快活不少,偶有闲暇也爱去寻她,他乐在其中。
两人平日里见面之处不多,他也不愿让人说顾长宁闲话,与她相处时总是有分寸的。
“你会抚琴?”
顾长宁也并非诧异,只是感叹霍瑾宸样样都会。
“嗯,若是想听,为你作一曲不难。”
霍瑾宸幼时多用琴,随着长大他也越发抽不开身,因此听过他抚琴之人寥寥无几。
“嗯..这儿也没有琴,下回,下回长宁定要听殿下抚琴。”
第22章 妃嫔小产
两人愈发亲近,她也渐渐没了素日里退却的模样,霍瑾宸原以为顾长宁现有了机会自是会找时机见见父亲母亲,可顾长宁也不曾因为霍瑾宸给的令牌让旁人非议。
她只当那是他的心意,若有机缘,自是能用上的。
顾长宁而后听周准提了一嘴说是霍瑾宸有几回来见她还是前一日晚睡将公务给处置好了,她听这话吓得连忙问周准这倒是是不是真事儿。
周准连忙说自己不敢欺瞒她,顾长宁试探性地话里话外提醒了霍瑾宸一番,结果不提醒还好,她话刚说出口霍瑾宸还带着那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有何不妥?”顾长宁发问。
“不,并无不妥,你的话我在心里记下了。”霍瑾宸笑的灿烂,脑海中都能浮现出日后两人成亲之后她也会是这样这样规劝他。
顾长宁说了一番话到底还是白费了,霍瑾宸反而有理说他现下的日程就是正正好好,他每日就睡三个时辰,太久了第二天头脑昏沉反而不好。
徽德近来也爱找上霍瑾宸的麻烦,原本顾长宁是答应好了日日陪她练箭术,建和帝都请了老师来教导徽德,然而霍瑾宸这么一搅和顾长宁尽跟他相处了。
徽德好不容易能和位比她年长却又人美心好的姐姐作伴,霍瑾宸横插一脚简直比从徽德手中抢走顾璟灏还无耻。
孟若岚自先前被自己父亲又教训了一通之后便打定主意时常进宫,这回她不来往于贤妃宫中,而是打算接近顾长宁。
若是跟在顾长宁身边一来她也可稍稍展示自己强于顾长宁之处,二来顾长宁总是在慈宁宫,霍瑾宸总是要去给皇祖母请安,这样一来便也能时常见到霍瑾宸。
顾长宁本就为着上次孟若岚为顾长宁辩解而她却未能去探望孟若岚一事而心生愧疚,现下好了,孟若岚已然大好来宫中拜见皇贵妃。
顾长宁也借此机会同孟若岚说了好一会儿话,她觉着孟若岚享亲王之女的身份,父亲又是朝中重臣还有国公爵位在身,定然不缺金银首饰。
她虽手艺不好但先前也缝制了几个香囊,她挑了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送给了孟若岚,颇符合孟若岚的性子,里头还放着雅致的香料和平安符。
稍作心意。
“长宁妹妹先前国宴上一舞让嘉合回去念了许久,翻遍古籍都不曾再寻到妹妹之舞。”
坤宁宫内,顾长宁,皇贵妃和家和县主同在殿内。
“长宁也是学了许久才作成的,她用心,也能静得下心。”皇贵妃赞许道。
“娘娘谬赞,其实若有机缘,长宁也想同嘉合县主讨教琴技。”
“不敢,但若妹妹愿意,嘉合也愿意将所学传授与妹妹。”